“對啊,那還用說?”
澤萊德奇怪地皺起眉頭,看向赫爾莫的眼神都有些不對勁,他開始懷疑後者是不是傷到了腦子。
“沒什麽......扶我起來......”
赫爾莫搖搖頭,眾人這才發覺赫爾莫還以一種十分扭曲的姿勢蹲在地上,連忙將他扶起坐到床沿。
“我幫你佔卜一下吧?”
愛突然建議道,使得其他人都驚奇地看著他,才發現他那蒼白的臉上有了一絲紅暈。要知道,在禁令以及他本身性格的影響下,澤萊德和奈蘭經常是求著他佔卜他也不乾。
“那就請吧......”
赫爾莫虛弱地說道,眾人也將目光全部投向愛。
雖然只是一星術師,但由於接受的是命運的神恩,愛精通各種佔卜法,包括但不限於字母、鹽、骰子、蠟燭,這些皆可以成為他的道具。
而且,對於外人來說,佔卜這件事不論在什麽時候都是非常神奇的——畢竟,那可是在窺探命運。
眾人只見愛跑到衛生間打了一盆水出來,然後從自己的褲子口袋裡掏出五塊小石頭,其形狀恰好是五種正多面體。他低聲念叨了句什麽,五塊石頭就被一層銀光覆蓋。
他隨後將五塊石頭一一丟進水裡,期待能看見水花。
但詭異的是,隨著五塊石頭掉入水中,水面上沒有一點水花被濺起,甚至連波瀾都沒有一絲,仿佛那五塊石頭根本不存在一樣。
“這怎麽回事......”
愛摸不著頭腦地自言自語,他又從自己的口袋裡拿出三個骰子,再次低聲念叨一句,然後將骰子丟到桌面。但更怪誕的是,三個骰子全都在空中自發地破碎,就像被什麽無形的力量摧毀。當它們落到桌面時,已經只剩一桌碎片。
“難道是哪裡有問題......”
愛急忙抓起桌上散落的撲克牌,將它們收到一起後簡單地洗了洗,然後用力向空中一甩,但出乎眾人預料的是,那些撲克牌全都無火自燃,只剩下一點點灰離奇地在空中盤旋。
“應該不會出錯的啊......”
愛有點氣惱地嘟囔道,而其他幾人也不再抱有希望:“要不算了吧?”
“我就要試!”
愛賭氣地喊了一句,然後就躺到床上,準備用夢境佔卜,其他幾人也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一開始,他表情平靜。
一分鍾後,他表情平靜。
兩分鍾後,他依然表情平靜。
無言的五分鍾後,他還是表情平靜。
……
“他該不會真睡著了吧?”
澤萊德向其他三人竊竊私語道,實際上他們也抱有同樣的想法。
“叫醒他?”
“叫吧。”
“愛!起床!”
得到了其他人的應允,澤萊德隨即猛地大喊,一下子就把愛驚醒。後者揉揉眼睛,正準備埋怨澤萊德吵醒他,然後就發現四人看自己的眼神好像有點不對,再然後他才意識到自己本來要幹什麽。
“抱歉......我本來是要用夢境佔卜的......但是見了鬼了......對於你,我沒有夢境......很奇怪......可能是因為你比較特殊......”
愛小心翼翼地說道,他看向赫爾莫的眼神已經悄然發生了一些變化。
佔卜的結果雖然有時候會出問題,但是連佔卜都佔卜不了那可就不尋常了。
一般,如果出現這種情況,要麽是因為對方過於強大,要麽,就是因為愛所說的“特殊”。
而此時的赫爾莫事實上也不知道究竟是怎麽回事,他原本以為是本源和源座的關系,但那兩樣東西以他現在的狀態最多只能對佔卜結果進行一些干擾,斷然不可能做到直接對佔卜免疫。
但除此之外,他並不強大,也不知道自己究竟還有哪裡“特殊”。
而在他和愛同樣迷茫時,他背後的星雲豎瞳悄然浮現,但卻沒被任何人看到,甚至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
只不過,雖然赫爾莫和愛知道確實有什麽地方出了問題,澤萊德卻不知道。他把手往愛肩上一搭,賤兮兮地笑道:“我懂的,我懂。”
“你不懂!”
愛一把打掉他的手:“我剛才對於你們回來的時間的佔卜都靈驗了。”
“要不你再佔卜一下加爾維回來的時間?要是對了,我就信你。”
澤萊德聞言煞有介事地說道,愛也立刻準備再一次的佔卜。
他拿出一支蠟燭並點上火,然後使其附上銀光,並把水盆裡的石頭撈出來並讓水呈漩渦狀旋轉,最後在水盆上方傾斜蠟燭,使其一滴滴地滴入水中。
而從漩渦最終平靜下來時,那些燭液已經在水盆中形成了一個獨特的圖案。
愛的眼睛此刻也蒙上了一層銀色,他對著那圖案注視片刻後便篤定地開口:“加爾維會在五到十分鍾後回來。”
“這麽快啊。好,就等他了。”
澤萊德點點頭,其他人也一致頜首。
“我覺得......我現在能站起來了......”
赫爾莫則突然岔開話題,這次他恢復的速度超乎他的想象,他本來還以為要到睡前才能好。
“你確定?”
奈蘭關切地問道,他可不想赫爾莫出意外。
“先試試吧。”
突然發現自己的精神也恢復得極快無比,赫爾莫隨後雙腿發力,無需他人攙扶便能自己站起。
“這真是匪夷所思。”
用手撐住自己下巴,奈蘭心裡屬實是無法奇怪——剛才還虛弱得像是要死的人,現在就變得和正常人一樣了?
“管他的,好了不就行了。”
澤萊德無所謂地擺擺手,但看著赫爾莫的眼神中依然還帶著點擔心。
“真的,可能只是使用能力的副作用吧。”
赫爾莫如是說道,然後用力握拳,他感覺自己的肌肉力量也和十分鍾前相差無幾。
“那就好,你要是這麽說我們就懂了。不過,你剛才用了能力?”
澤萊德驚奇地問道,他還以為赫爾莫之所以能這麽快就征服愛是因為他的人格魅力,仔細一想,好像確實有什麽不對勁。
“心靈方面的能力,作用是讓別人對自己產生好感。”
“你是智慧術師。”
看著赫爾莫,維克緹斯突然發聲——他不像是在問問題,更像是在重複一遍這個事實。
“對。”
“所以,你剛才用的是模擬?”
“是啊。”
“可這不通常是高級能力嗎?六星的‘萬見學者’才有這個能力吧?”
“可能是因為我天賦異稟吧。”
淡然地說著,赫爾莫實際上知道是為什麽——模擬畢竟是智慧序列的核心能力之一,而托了本源的福,他這才能提前使用,然而副作用極大,完全無法像普通能力一樣多次使用。
只不過,維克緹斯卻不知道,只是又笑了笑:“哈哈哈哈......你不錯,這能力也確實是個好能力。”
“我也這麽認為。”
“不過,你之前沒對我們用啊?”
澤萊德冷不丁地插了一嘴,眼神中透露著好奇。
“因為沒必要,你和奈蘭很熱情,維克也挺友好。”
“那為什麽對我......”
“不要多想,我只是想跟你當好朋友。”
“誰多想了!我喜歡女的!有追求的對象!”
“嗯。”
“那你追到手了嗎?”
“還沒......”
“你這麽帥還有人拒絕?”
“她說要等我成為正式術師......”
“拜托,你們倆都是成年人,還搞這一套?”
“要你管!”
……
其樂融融地瞎聊著,五人就這麽一直持續到了一個人推門走進。
霎時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剛走進來的那人所吸引,然後又很快放松,只有赫爾莫還在注視他。
那人穿著一身皮大衣和長褲,腿上則穿著一雙男士長靴,渾身還殘留著許多雪跡。他的眉毛粗短,眼瞼低垂,顯然是在收斂自己的眼神,但依然能看出那如臘月飛雪般的冷厲。他的鼻梁就像帆船的桅杆一樣高高聳立,鼻尖發紅,嘴唇緊緊抿著,看上去就像是嚴寒中還在堅持戰鬥的戰士,其整個人就像一棵多年的結實的橡樹有力而堅定。
他的身高和愛相仿,但整體卻比愛大一圈,使他看起來十分魁梧。但這不意味著他是個胖子,從他的骨節粗大且青筋畢露的手可以看出來,他大的那一圈並非脂肪,而全是結實的肌肉。
六個月的針對耐力的體能訓練最多只能讓人有線條,絕不可能讓人擁有大塊大塊的肌肉,除非他在成為術師前就已經是一名壯漢。
“加爾維還真回來了。”
澤萊德低聲說道,此刻距離愛佔卜出結果隻過了七分鍾。
“我就說我是沒問題的。”
愛一下子神氣起來,得意無比。
“洛卡,過來一下。”
只不過加爾維完全沒有理他們,而是一進門就喊了赫爾莫的名字, 一下子搞得眾人全都迷茫地對視一眼,不知道怎麽回事。
赫爾莫也不例外,但他還是硬著頭皮走了過去。就在他在加爾維站定時,後者突然將手伸進大衣的內兜。裡面鼓鼓囊囊的,看起來像是有什麽武器。
見到此景,赫爾莫的生理本能立刻就告訴他趕緊跑,但他還是強行讓自己的身體沒有移動半點。
短短的幾秒鍾在赫爾莫看來竟然如此難熬,而就在加爾維終於拿出那物品時,他反而松了口氣。
呈現在他眼前的,只是一片金屬片和一張紙。
“你的術師牌和日程表,給。我叫加爾維?費奧多爾,以後我們就是隊友了,幸會。”
加爾維不苟言笑地說道,他的聲音很粗獷,但並不讓人難受,反而讓人感覺安穩而可靠。他向赫爾莫伸出右手,看上去像是要握手。
“幸會。”
赫爾莫也同樣伸出右手,與加爾維的手緊緊握在一起。他感覺後者的手很溫暖,也很有力,就像是大哥一樣讓他安心。
“你怎麽會有洛卡的術師牌?”
而在一旁,奈蘭詫異地皺眉,連眼睛都眯起一點。
“我回來的時候路過聖殿,進去辦了點事,一個工作人員就把洛卡的術師牌給我讓我帶過來。”
淡定地回道,加爾維隨即走回自己的床位一屁股坐下,甚至顧不得擦擦自己身上的雪。
“嘿嘿,命運之眼的人,在這一刻,全部齊了!”
而也就在此時,澤萊德雙臂向兩邊展開,激昂地宣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