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人,被淹死;第二個人,在任務報告中提到因毒品而死;第三第四個人,恐怕是同一時間死亡,死法則是過量飲酒和被毆打。
“……”
想著這四個人的死法,赫爾莫現在卻並不是很理解為什麽凶手要這樣做。難道只是想彰顯自己的殘暴嗎?還是只是想折磨受害人?亦或是一種無形的恐嚇?但總而言之,凶手已經做出了這種事,那麽就必須要受到製裁。
想到這裡,赫爾莫隨即對著托門特招了招手,同時慢悠悠地看向詹姆斯:“昨天晚上,你們,和受害人,在做什麽?”
“我們……在逃跑……”
六神無主地喃喃道,詹姆斯整個人都已經不像昨天那樣還勉強能主持大局,從旁人的視角一看就知道他準是被什麽東西嚇破了膽。
“……”
而在他面前,沉默片刻,赫爾莫在任務簡報上看到的可是他們被困在了城堡裡——與現在詹姆斯所說的明顯不符。
只不過,他倒也沒有直接指出來,而是面不改色地繼續問:“你們和受害人,是一起走的?”
“對……”
魂不守舍地回答了赫爾莫的問題,詹姆斯的目光完全無神,瞳孔甚至沒個聚焦。
而在得到答案之後,赫爾莫便又把目光投向其他人——每個人都對他點了點頭,就連最小的那個可能才七八歲的孩子也不例外。這樣看來,人們就應該確實是一直在一起的。但是,如果一直在一起,那麽當被害人被害時,他們在做什麽?
想到這裡,赫爾莫隨即再次用死氣沉沉的聲音開口:“關於昨天晚上,你們記得多少?”
“把事情的經過全都描述出來,就比如你們跑到了哪,那時候幾點,發生了什麽之類的。”
聽著赫爾莫的問題,饒是托門特也覺得他問得實在太過簡略。看著迷茫的六人,他隨即將赫爾莫的問題補充完整,使他們可以有個頭緒:“我們是從下午五點多一收拾完行李就開始跑的……由於人多,又有孩子和女人,又不敢分散開跑讓凶手一個一個把我們殺了,我們的速度就比較慢……”
“……”
聽著詹姆斯的供述,赫爾莫依然還是一臉的漠然,使得托門特隻再次能代他發問:“那麽,你們是什麽時候停下來的?停下來的時候跑了多遠?”
“我們……”
聽著托門特問得有模有樣的,詹姆斯隨即也恢復一些理智,強打精神地回想著:“我們跑了很久……我們停下來的時候天是黑的,現在天還很快就黑,六點多就已經黑了,所以我們也不知道究竟跑了多久……但是我們停下來的時候,已經到了四十六大道……”
“第幾街?”
聽著詹姆斯似乎沒有想說街數的意思,托門特隨即又補上問題——畢竟,這樣才能算出他們究竟跑了多遠。
而聽到托門特這樣問,詹姆斯也配合地張開嘴:“可能是在八十幾街……”
“八十幾街……”
心中默默地把八十幾街這個不確定的值代進八十五街,經過一番心算之後,托門特隨即發現這幫人的速度慢得離譜,總距離居然隻跑出五公裡多;如果算直線距離,那麽他們才跑出了四公裡多一點。而就算他們跑到了八十街,那總距離也不過加個幾百米而已,還是顯得不夠。
只不過,既然已經逃出來了,又為什麽回到了這城堡?
想到這裡,托門特扭頭看了看赫爾莫,而在看到後者那冰冷莫名的眼神後,
托門特就知道還是自己問比較合適:“那你們為什麽現在在這城堡?” “我們……”
在他面前,嘴唇顫抖地扇動著,詹姆斯隨即抱住頭俯下身子,痛苦地從喉嚨裡擠出一句話:“我們也想知道啊……”
“這……”
看著詹姆斯的樣子,托門特也就知道恐怕不能在這件事上指望這些人了。他隨即又看回赫爾莫,卻發現後者已經慢悠悠地走上了樓梯,回到了二樓。
連忙跟著衝上二樓,托門特一眼就發現赫爾莫正在用右手大拇指按壓兩具屍體——再定睛一看,赫爾莫按壓的位置是一片紫紅,正是屍體的屍斑。
而片刻之後,赫爾莫那毫無情緒波動的聲音就傳入了他的耳中:“屍斑按壓不消,這兩個人,死了至少七個小時。”
“這……”
驚訝於赫爾莫居然還知道這種知識,托門特隨後又發現赫爾莫把屍體翻了個面。而正當他疑惑之時,赫爾莫的聲音便再度響起:“托門特,溫度計。”
“啊……哦!”
呆了片刻,托門特隨即衝下樓將自己帶過來的手提箱打開,從中取出一支細長的水銀溫度計後便又回到樓上遞給赫爾莫——然後他就看到赫爾莫將溫度計插進了那具男屍的肛門。
“……”
看著赫爾莫的舉動,托門特雖然疑惑,但也知道前者大概率不會回答他,所以也就只能站在一旁看了下去;就這樣,他一聲不響地看著赫爾莫一動不動地保持著溫度計插肛門的姿勢,直到三分鍾後,當赫爾莫舉起溫度計看過溫度之後,這沉默才被打破:“這個人,死了十個小時左右。”
“什麽?先生,這……”
聽著赫爾莫的判斷,托門特的第一反應就是震驚,然後又變成不解;同時,赫爾莫卻並不會解釋。
身為對生物方面極有造詣的凡界博士,他剛才所用的方法是通過屍冷來判斷屍體的死亡時間——正常男性的肛溫通常會是37.5°左右,同時,在人死之後的首十個小時內,肛門的溫度每小時會降低0.5°~1.5°,而他所看見的那具男屍現在的肛溫卻只有22°,再考慮到現在的室溫也只有20°上下,赫爾莫自然便能得出結論:這男屍已經死了至少十個小時——也就是說,是在凌晨兩三點時死的。
而隨後,他便在女屍的身上故技重施,並且得到了與男屍相差無幾的結論——那女屍,也已經死了至少十小時。
“托門特,你隻管相信我。”
迎著托門特疑惑的目光,赫爾莫隨即起身,但卻並沒有解答他的疑惑,而只是單純冰冷地囑咐一句後便走下了樓。而見此情景,雖然不明白自己面前的這個男人究竟是什麽身份,但托門特卻也選擇在這一刻相信他,點了點頭便再次守衛在他身後。
與此同時,在他無法窺視的赫爾莫的心靈中,更多的問題正如沉進水裡的冰塊一樣不斷浮出。
要知道,從剛才的短暫的對於屍體的檢查中,赫爾莫不僅是發現兩具屍體都死了至少十個小時,同時,他還從屍斑的狀態判斷出屍體被長距移動過——也就是說,凶手一定是本人到達過逃跑的詹姆斯等人的位置,在殺了人之後才把屍體連帶他們一起帶回來的。
那麽,究竟為什麽他們都一致地表示對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沒印象?而且,根據伯斐克多提供的簡報,在他走後,這城堡裡除了凶手外應該還有十個人活著——可現在卻只有六個人,就算再加上那兩具剛死的屍體也只有八個人, 還有兩人呢?
面沉似水地把頭扭向詹姆斯,赫爾莫隨即陰沉地開口:“你們,有沒有互相吃過對方的食物或者水?”
“沒……沒有……”
正面直迎赫爾莫的那死寂的目光,詹姆斯甚至一時說不清話——這還是他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看到這種甚至能將他心底都凍結的眼神,那種感覺就像是三伏天裡滿身大汗的人突然被迎頭澆下了一桶冰水,直讓人從頭頂涼到腳底、從肉體涼到靈魂。
“……”
而聽到詹姆斯這樣說,赫爾莫沉默片刻,隨即再次開口:“你們,有在路上留下任何痕跡嗎?”
“應該……”
聽到赫爾莫這樣問,詹姆斯隨即陷入了沉思——因為,這種事他也不能確定。前天畢竟下了雨,再加上越邊緣的大道的路況就越爛,泥濘的路上倒真有可能留下他們的腳印:“不知道……”
“……”
事已至此,赫爾莫已經明白,靠這個人恐怕是問不出什麽了。只是,他卻還有最後一個問題:“你們有感覺到他人的跟蹤嗎?”
“呃……”
把頭扭向其他的五人,詹姆斯隨即發現所有人的反應都是搖頭,也就使他有了回答:“不知道……”
“……”
對詹姆斯的回答不置可否,赫爾莫隨即冷著臉無聲地邁步出城堡——他沒在城堡門外看到任何類似腳印之類的東西,地面的情況就像是就好像根本沒有人踩過一樣。
慢步回到大廳,赫爾莫隨即在沙發上坐下,不發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