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祂以前有好語氣嗎?”
在一旁,洛文斯隨即吐槽道——這可是祂最大的愛好。
“你語氣不錯,表情呢?”
一口反擊回去,卡茲諾知道這是洛文斯的命脈。
“這……”
洛文斯顯然對這點也無法反駁。祂擠眉弄眼,盡力想作出一個微笑,然而在面部肌肉幾乎要抽搐的情況下,祂依然沒有任何表情。
“喂喂,今天可是赫爾莫正式成為智慧支配者的日子,消停點。”
在一旁,那少女好笑地衝著祂們倆喊道;赫爾莫則點點頭,哭笑不得。只不過,後者早就知道會出現這樣的情況,畢竟在祂小時候,兩個哥哥就經常這樣打口水仗,樂此不疲。
而隨後,少女便轉過頭看著赫爾莫,臉上露出狡黠的笑容:“哥哥,不知道我們分開十一年,你給我帶了些什麽禮物?”
“!”
一聽到禮物,赫爾莫倒還沒什麽,卡茲諾卻猛地一怔,似乎想到了什麽。
“喂,聽到禮物就這樣,你該不會也想要吧?”
察覺到卡茲諾的異常,少女——也就是洛蘭笑嘻嘻地問道;但前者卻又恢復剛才的樣子,沒有理她;赫爾莫則摸摸鼻子,略微思考,隨後將手杖交由左手,右手在面前一翻,一本書就出現在祂的手上。
“書?”
有點好奇地看向那書的封面,洛蘭只見那上面清晰地寫著五個單詞:電磁場的動力學理論。
“這就是你要給我的禮物?”
臉上浮現出一絲不懷好意的笑容,洛蘭隨即作勢要打。
“開個小小的玩笑。”
赫爾莫念頭一動,手中的書便消失於無形。祂隨即將手在空中一抖,一件藍白相間的闊袖收腰印紋長裙就被祂抓在手中。
“就一件?”
嬌蠻地把那件長裙收下,洛蘭隨後就抬起頭微笑著看著赫爾莫。
“太多了,我怕你收不下。”
淡笑著搖頭,赫爾莫又接連在空中變出許多配套服飾,有白黃相間的宮廷禮服長裙搭配花哨的鑲花禮帽,有淡綠的裙子上衣搭配素雅的白色扁帽,有黑色上衣搭配格子長裙再加上白色頭巾,以及各式各樣的其他長裙,達到了十五套之多。
這些幾乎都是凡界各國的傳統服飾,而最終被洛蘭收下的只有四套。並非她隻喜歡這四套,而是她隻拿得下四套。
“還是赫爾莫懂我,不像那兩個,整天都沒好臉色。同樣都是哥哥,差距怎麽這麽大呢?”
痛心疾首地搖著頭,洛蘭數落著洛文斯和卡茲諾:只不過,後者壓根沒理她,而洛文斯則唯唯諾諾點頭稱是。
而在裝完孫子後,洛文斯便把頭轉向赫爾莫,如果祂現在有表情,那麽一定是奸笑:“好兄弟,你都給妹妹帶禮物了,那我……”
還沒等祂說完,赫爾莫就一聳肩,雙手平攤:“我認識你嗎?”
“可不能這樣……我們可是在一起長大十一年的兄弟,你這樣會讓我很傷心的……”
向赫爾莫胸前倒去,洛文斯的語氣變得楚楚可憐,似乎下一秒眼淚就要流出。
只不過,赫爾莫卻瞬間讓身體變得虛幻,消失不見,隨後又出現在洛文斯三米外,絲毫沒讓祂碰到自己一根汗毛:“你如果現在就哭出來,我倒是能考慮給你禮物。”
“別這麽絕情嘛……”
嘴上說著,洛文斯也向赫爾莫的位置閃去——於是,就這樣,兩人便開始在神殿內不斷地穿梭,
甚至讓人連影子也看不到。 “我說,洛文斯是不是忘了祂來這幹什麽的?”
無語地看著眼前這一幕,洛蘭同時對著卡茲諾竊竊私語;只是,後者卻沒有理她。
不過,她倒也沒生氣,畢竟領地內每個人都知道卡茲諾的性格和祂為什麽這種性格的原因。
“啊,對!今天的大事可是迎接你以及討論我們的未來!”
但是,洛文斯還是聽到了她的低語。祂隨即停止閃現,雙眼凝視著赫爾莫。
“我們的未來……我有必要提醒你,在凡界只有情侶會這樣說。”
赫爾莫弱弱地嘟噥著,卡茲諾則低聲歎口氣,繼續沉默地站著。
“不要在意這種小細節,告訴我們你在凡界的生活,告訴我們凡界具體的科學進展與政況吧。”
完全沒被赫爾莫帶偏,洛文斯不拘小節地一揮手;而一聽這話,前者也立刻就嚴肅起來:“我正有此意。只是,這畢竟是龐大的話題,一時之間也許不能完全說完。”
——在神造世界談論科學,可能會顯得奇怪,但這卻是大勢所趨。
在凡界,自879年中珍妮紡織機被一個人類木工發明出來後,工業革命便被拉開了帷幕。科學的發展使技術蒸蒸日上,技術的發展又反哺科學,直到現在的1052年,對於科學,尤其是自然科學的研究已經是日新月異,早已進入到原子級的水平。
而原本,科學對於神造世界的人來說應該是沒那麽重要的,祂們無需科學所帶來的技術就能活得很好。但隨著956年泰坦神系的伊弗領地內當時的禍亂支配者失控並再次造成極大破壞,以及968年留慕領地內上一任的智慧支配者去往凡界並接觸原子理論後,科學的研究就被提上了日程。
祂們迫切地想要知道這世界是怎樣運行的,自己的力量是從何而來的,以及如何才能擺脫先祖給予自己的祝福和詛咒——本源。
盡管科技也帶來了混亂,比如一直輕視科技的泰坦們現在就因為技術的薄弱而圖謀發動戰爭把大家一起拖下水,但那反正應該也不會是立刻就會發生的事。
如果順利的話,赫爾莫想,也許自己從現在開始的這一生都會在這神造世界裡研究科學。
“讓我們到研究所詳談。”
而一聽到研究,那一直無言的中年男子也終於開口——祂是四人的父親,名為奧茲。與此同時,那中年婦人也來攙住祂的手臂,儼然一副恩愛的樣子。
“是。”
洛文斯、赫爾莫、以及洛蘭立刻恭敬地點頭,而卡茲諾本就低著頭。只不過這次,祂也隨著另外三人一起抬頭,露出祂的真容。
被兜帽所掩蓋的,是一張蒼白清秀如女子般的臉。嘴唇小巧,鼻梁挺拔,目若秋水,眉毛秀氣。不像奧茲,反而更像是洛蘭和兄弟三人的母親。
“這不是很好看嘛,還每天都遮遮掩掩的……”
洛文斯嘀咕著,使得卡茲諾立刻就瞪了祂一眼——要知道,後者事實上完全不為自己的面容自豪,祂更想要一張剛毅的臉,這樣才配得上祂的身份。
“就算你的臉是這樣,也不影響你的力量和權威,擔心什麽……”
只不過,洛文斯卻依然不打算閉上嘴,而是繼續念叨著,保持著喋喋不休。
“你的話實在太多了。”
猛地一抬手,就在卡茲諾朝著洛文斯的方向虛抓後,一道紫色的煙霧就從後者的嘴裡飄出,然後凝結成一粒珠子,浮在祂的手上。
同時,洛文斯還打算接著說下去,只不過祂嘴唇一開一合,卻沒有任何聲音被發出來。
“嘗到苦頭了吧,看你還敢不敢在卡茲諾面前這麽顯擺。”
洛蘭捂著嘴偷笑道,赫爾莫也微笑著看著祂們,而洛文斯則可憐兮兮地盯著卡茲諾——祂意識到卡茲諾剛剛已經把自己的語言能力獻祭了出去。
“你需要安靜點。”
手上出現兩個骷髏頭,讓它們把玩著手裡的珠子,卡茲諾自顧自地說道。
而當他此言一出,洛文斯的眼神立刻變得正氣凜然,連走路都邁著正步。
“孩子們還是這麽有活力。”
面露淺笑,中年婦人拉芙對著奧茲低語道;後者也緊了緊她的手臂,給了她一個寬厚的微笑。
——從留慕神殿到留慕生物研究所都位於留慕中心廣場,路程只有不到兩千米而已。如果眾人用飛行趕路的話,隻用不到兩秒就能到達,不過祂們還是選擇了步行——祂們想帶著赫爾莫看看沿途的風景,也想讓一家子聚在一起的時光多持續一會,而時間對於祂們而言寬裕得很。
放眼望去,一片巨大的池塘隨即映入眾人眼簾;在池塘的兩側是寬闊的人行道,人行道旁邊是一片生機勃勃的草地,草地的更外圍則是一片楓樹林,每逢秋季便將大地染成赤紅。
而在人行道上,赫爾莫等人正有說有笑地散著步。祂們逐漸收斂自己身上的異象,畢竟已經出了神廟,就沒必要再那麽正式。
“呼……”
舉目四望,周圍全是一片或在池塘邊上私聊,或在草地上野餐,或在林中散步的人們,他們臉上皆笑容洋溢,空氣中充滿了歡快的氣氛。
卡茲諾已經又把語言能力還給了洛文斯,後者背過身,倒著走路,與赫爾莫還有洛蘭閑聊著赫爾莫在平凡世界的見聞,開著各種各樣的小玩笑,時不時帶著些肢體動作。
中心廣場內沒有嚴寒和酷暑,感受著劃過身邊的微風,笑容在赫爾莫以及洛蘭臉上不曾消退,而洛文斯的眼神中也透露出愉快的情緒。卡茲諾則無言地看著祂們,臉上同樣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在祂們前方,奧茲夫婦則悠悠地走著,說著自己的悄悄話。祂們無需加入孩子們的對話,只要聽著祂們如此開心便已經能感受到幸福。
而正當祂們走著時,留慕領地外,一團火焰突兀地燃起,然後又熄滅。而當它再出現時,已經……是在留慕領地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