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差點被茶水嗆住,奧茲幾乎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祂的眉頭緊鎖,額頭擰成川字形,完美地展現了祂的心情。
而赫爾莫兄弟三人也不敢相信剛才自己聽到的話,除洛文斯這個面癱外全都一臉訝異地盯著庫墨伯勒。
“我想……”
生怕四人沒聽到似的,庫墨伯勒的雙手撐在圓桌上,身子前傾,又咬著牙逐詞重複了一遍:“進攻?侏儒的?領地?也許?可以?延緩?這個?趨勢。”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瞪視著庫墨伯勒,奧茲同樣一詞一頓。
“我當然知道,我就是為了這個而來的。”
一改之前輕佻嬉笑的模樣,庫墨伯勒也嚴肅地盯著奧茲。
“你憑什麽以為進攻侏儒可以讓人們再次信仰你?”
而此時,奧茲的語氣中已經開始帶著一絲警告,祂現在還隻當庫墨伯勒只是太年輕,不知道做某些事的代價。
“或許他們不想,但他們一定會。一旦開戰,他們就會意識到他們那所謂的科技有多麽不堪一擊:高階術師可以輕易摧毀他們所有引以為傲的成就,書籍、藝術、建築,全都只會煙消雲散。”
“他們會醒悟過來:我們的力量才是支配性的;也許他們中的一部分頑固分子仍然不會信仰我們,但那些人,處理一下就好。”
輕描淡寫地說著這些話,庫墨伯勒絲毫不顧洛文斯和卡茲諾那凌厲的目光以及赫爾莫的怒目而視。
“你想對那些人做什麽?”
而雖然奧茲此時還能保持冷靜,但也心情不悅。
“如果只是不信仰我們,那些人可能還可以繼續活著。要是敢散播這類信息,那就只能殺了。”
若無其事地說著,庫墨伯勒的這句話終於引起了奧茲的憤怒,使後者猛力一拍桌子,同樣身體前傾與祂對視:“你知道這樣做的後果嗎?”
“我當然知道。侏儒的盟友——精靈會參戰,你們人類的其他三個神族:希赫斯、羅茲蘭、諾芬,也會參戰。”
“凡界會遍布戰爭和死亡,饑荒和瘟疫形影不離,他們會怨恨我們。然後呢?如果死了可以受到人們的尊敬,我更願意在活著時被譴責。”
滿不在乎地繼續著祂的言辭,庫墨伯勒針尖對麥芒地直視奧茲的雙眼,使得後者終於忍無可忍,重重地坐回原位:“送客!”
赫爾莫兄弟三人立刻站起身,將庫墨伯勒包圍:“庫墨伯勒先生,請回您的領地吧,恕我們無法遠送。”
——按血脈的輩分來說,祂們可能還比庫墨伯勒的輩分大,然而庫墨伯勒和奧茲卻同為領地掌控者,在這方面屬於平輩,祂們自然就只能是後輩,也自然只能用尊稱。
“不需多禮,我自己會回去。”
聞言,冷哼一聲,庫墨伯勒也站起身來俯視著三人,但祂卻只看到三人面無懼色地與祂對視。
數秒後,祂便轉身且像踩著無形的階梯一樣緩緩走向天邊,全身逐漸被火焰環繞。
而就在走出數十米後,祂突然毫無預兆地對著空氣開口:“奧茲拒絕了我們。”
“你在跟誰說話?”
哪怕相隔數十米,奧茲依然能清晰地聽到祂的聲音,警覺地發問。
而祂話音未落,庫墨伯勒身後的九道火星就突然極速膨脹,從原本的彈珠大小變得與祂同樣大。隨後火焰便一同散去,露出其中的九個人影。
“真是可惜,
我以為祂會識時務的。” 一個青色眼眸的健壯不輸於庫墨伯勒的男子惋惜地歎氣,不住搖頭。
“或許祂只是不想與伊弗的人共事罷了。”
一個冰藍雙眼的年輕男子冷哼一聲,祂似乎很不喜歡庫墨伯勒,看向祂的眼神中帶著掩飾不住的嫌惡。
“你說什麽?”
一個哪怕在泰坦中都顯得高大,身高達到了兩米七,同樣是赤瞳的伊弗領地的支配者甕聲甕氣地朝著那藍眼男子問道。祂似乎也很討厭那男子,雙方互相看不順眼。
“好了,今天的大事可是拿下留慕領地,你們別想現在打一架吧?”
皮笑肉不笑地對著那九人說道,現在,庫墨伯勒身上發出的屬於火焰的波動終於趨於純淨。
“等等,我似乎感覺到了智慧的波動,怎麽回事?”
而就在此時,一個黑袍人突然開口,面露疑惑。
“意外情況,但不影響計劃。”
依然保持著假笑,隨後圓桌前便出現一道火焰,使庫墨伯勒可以再次行走其中,坐在其原本的座位;下一刻,其他人也一瞬間跨越數十米的距離,一齊站在庫墨伯勒身後,連那名看祂不順眼的藍眼男子也包括在內。
“我現在知道你的波動為什麽雜亂了。千年的和平讓我失去了警惕性,沒能直接看出。想必你的父親的死,也不是你說的那樣吧?”
怒視著庫墨伯勒,奧茲悄悄地在桌下對兄弟三人做出了一個手勢;三人也皆眨了下眼,同樣不動聲色地表示了解。
“不要試著做小動作。”
“我的父親怎麽死的,這重要嗎?”
保持著皮笑肉不笑,庫墨伯勒掃視著奧茲和兄弟三人。
祂的雙手向身體兩側張開,展示著祂背後的九位支配者:“如果你現在反悔,願意和我們合作進攻侏儒,或許不失為一個好主意,這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我說我不願意呢?”
未經思考便直接拒絕,奧茲展示著他的決心——祂想到了歷史。
在古老的年代,泰坦神系是當時最強大的神系,壓製著精靈,侏儒,以及人類這其他三個神系。而祂們之所以如此強大,則是因為祂們這一個神系就獨佔了超過總數三分之一的本源,曾共有七個神族——然而,祂們卻並不滿足於此,而是引發了曠日持久的戰爭。
那個時代後被稱為戰爭時代,直接讓第二紀元被終結。
而第三第四紀元的終結,也和泰坦們離不開關系。
因為高位者無謂的爭端,而讓凡界數千萬乃至數億的生命無意義地逝去,非奧茲所願。
而就在祂拒絕後,庫墨伯勒十人臉色同時一變,眼神就像在看四具屍體:“既然讓你知道了我的目的,不願意合作,就只能放棄你們的人,直接用你們的本源來達成我的目標了。”
搖搖頭,庫墨伯勒似乎在替奧茲感到惋惜。
隨後,祂便猿臂一揮:“殺了祂們!”
話音剛落,奧茲四人的座位已經被氣刃絞殺成一堆破爛,然後又像炸彈一樣原地爆炸。只不過,奧茲四人已經不在那裡。
祂們的身影向左側平移出千米,一身的服飾已經變回了神殿中的那一套,象征著祂們進入激發態。
奧茲手中握著祂的源術長矛,那個人形虛影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站在祂的身後。
洛文斯已經將雙劍抽出,右手正握左手反握,蓄勢待發。
卡茲諾身邊紫霧縈繞,祂的額頭出現了一個青銅鼎的抽象符號;祂右手虛握,部分紫霧就凝結成祂的雕花巨鐮被祂握在手中。
至於赫爾莫,則並沒有武器——祂的武器實際上就是祂的眼睛。其右眼依然還是原樣,但左眼已經變得純黑;在祂背後,星雲眼則熠熠生輝。
早在躲開泰坦們的第一次攻擊後,奧茲就立刻使命運的道路發生了一些變化,希望掌控命運的希赫斯那邊能發現什麽不對勁而趕來這裡。
同時,奧茲四人和庫墨伯勒十人腳下的土地、周圍的建築和樹木、以及頭頂的天空也像被酒鬼撕碎的油畫一樣變得支離破碎,碎片又像陽光下的肥皂泡,一個一個相繼爆炸,不留任何痕跡,使得油畫背後的景象得以被展露——一片黑暗的深淵正在張開巨口。
祂們立於半空,腳下並沒有實地,也不會有。
放眼望去,祂們周圍是一片沒有前後左右上下之分的幽深的像是宇宙一樣的空間,但卻沒有宇宙中的星光,只有睜眼不見五指的漆黑。
祂們進入了奧茲將部分空間變化成的“偽界”。
偽界依托於實界,在偽界中的任何事都不會影響到外面的真實的世界,外界在祂們進入偽界後也看不到、聽不到、甚至摸不到祂們;祂們就好像又隱形又沒有實體, 成為虛幻的存在,但只要出了偽界,祂們又會變回原本的樣子。
而奧茲所創造的偽界的面積正是整片留慕領地,以確保領地內的其他人不會受到牽連。
……
而此時,在外界,守衛已經看傻了眼。
通常情況下,如果一個神族想對另一個神族開戰,祂們會先讓祂們在凡界的領地互相開戰,削弱對方的信仰後再大舉進攻。
直接襲擊一個神族在神造世界的領地這種事非常少見,可以說是絕無僅有。在神造世界被創造出來後,哪怕算上這一次,一共也只有兩次。而在第一次中,入侵者慘敗。
在和平持續了千年的情況下,他怎麽也想不到事情會這樣發展。
不過,他還算思維清晰,立刻跑向與研究所相反的方向——留慕宮的所在地,打算匯報情況,讓留慕宮的人向其他領地請求支援。
而在拉芙和洛蘭這邊,她們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洛蘭在聽到庫墨伯勒威脅奧茲的瞬間就想衝出去,但卻被拉芙死死攔住,直至她們看見雙方開始動手。
“不要為祂們擔心,沒事的,沒事的……”
安慰著洛蘭,這話連拉芙自己都不信;洛蘭則眼圈紅腫,但終究還是沒有哭出來,她只是在胸前不斷地畫著留慕神族的族徽,祈禱奧茲四人能平安無事。
而在幾秒前的偽界中,面對向己方衝來的泰坦們,奧茲四人卻並沒有急著防守。
祂們以更快的速度背過身子,以不同高度向著東邊的希赫斯領地,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