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抱歉。”
愛悻悻地撓撓頭,立刻往一邊讓出幾步;而維克緹斯隨後就帶著赫爾莫回到病床邊,把他輕輕地放在病床上,把他的左臂和左腿重又掛回架子上,順便還幫他蓋上了病床上的純白被子。
“不管怎麽說,我現在有點餓了,你們呢?”
而在看到愛滿血復活之後,澤萊德也不好意思再去打擊他。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隨後便提醒了眾人一個事實:他們已經六個小時多沒吃東西了。
“你這麽一說,確實是有點。”
奈蘭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空腹,他也確實感覺到了點餓。在醫院裡不像在食堂那樣可以想吃多少吃多少,除了赫爾莫外,他們的午餐只有一包三明治和一包蘋果片以及一片餅乾再加上一盒果汁而已。而在場的每個人都是半個士兵,那麽一點完全不夠他們吃的,連斯杜提亞都一樣。
“我中午問過卡貝拉小姐,今天晚上吃漢堡或者牛肉烤土豆,你們吃哪個?”
澤萊德想了想,他的唾液已經開始在分泌。
“漢堡。”
“牛肉烤土豆。”
“漢堡。”
“漢堡。”
“牛肉烤土豆。”
除赫爾莫外的其他人紛紛開口,而澤萊德隨後便起身走向病房外:“知道了,洛卡的話,就吃點蘋果醬和酸奶吧,怎麽樣?”
“好。”
在病床上的赫爾莫的情緒已經平複了許多,但眼神還是有些尷尬。
而在沙發前,目送澤萊德走出病房,愛長呼一聲,然後又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呼,在醫院的日子裡,我最期待的可就是三餐了。”
“說真的,我們總是賴在這裡,該不會被醫院認為我們在蹭飯吃吧?”
撚了撚自己的垂肩半長發,奈蘭帶著笑意開口。
“不排除這個可能,所以從來都是澤萊德去拿飯。”
維克緹斯也一下子靠在沙發上,翻開夾著書簽的書,再次看起他那早上帶過來的已經看了三分之一的《神聖家族》。
“這家醫院是聖殿投資的私立醫院,我們吃一點是沒事的。”
加爾維垂著頭沉吟道,暗自頷首。
“不得不說,幸虧洛卡他是個術師。不然的話,到普通醫院去或者以普通人身份來這個醫院,根據醫院開的帳單,他全部費用加起來可得付個兩百多鎊出去,我們一個月工資可才十七鎊。”
奈蘭閉上眼,在心裡默默計算了一下,然後才得出一個結果:“以他那身無分文的狀態來看,就算他賺得跟我們一樣多,不吃不喝也得一年多才能還完。”
“這種價格對於普通人事實上是很不友好的。”
閉著眼搖了搖頭,加爾維的語氣變得沉重。
“會改善的。”
維克緹斯一推眼鏡,頭也不抬。
“那種事可不是我們該管的,那可是衛生大臣和議員老爺們的事。”
愛此時已經換了個姿勢,不是坐在沙發上,而是兩條腿伸出扶手之外,整個人半躺在沙發上,慵懶地看著垂頭看書的維克緹斯。
“我如果一開始就不是術師的話,那就不會被襲擊了。”
而半坐在病床上的赫爾莫則用右手摸了摸鼻子,這一點倒是得到了在場所有人的共識——他們都看得出,赫爾莫的身份絕對不簡單。
“反正你現在平安無事,那就夠了。”
依然裹著被子,斯杜提亞邁著小碎步走到赫爾莫旁邊,
親昵地和他額頭相貼。 “就是咯,你好了就行了,用不著想那麽多。”
躺在沙發上的愛無謂地說道,這幾天裡就屬他來看赫爾莫看得最勤。
“呼,也是吧。”
一時半會之間,赫爾莫也不知道該說什麽,隻好敷衍了一句。
而也就在此時,澤萊德正提著七個褐紙袋艱難地拉開門,嘴上還在不停念叨:“也沒個人幫我來開門……”
“你有說嗎?”
維克緹斯從一旁的桌子上拿起書簽,把書一合就站起來走上前從澤萊德手裡接過四個紙袋。
“你得學著去思考,而不是我說什麽你做什麽,懂我意思嗎?”
澤萊德故作痛心地搖著頭,只不過維克緹斯卻沒理他,而是仔細地查看紙袋裡究竟是什麽,然後再一一分給其他人。
“去你的,就你話多。”
奈蘭倒是對他撇撇嘴,然後接過維克緹斯遞來的紙袋,拿起其中的漢堡後就招呼愛起身,然後坐在沙發上開始慢條斯理地進食。
“我一直覺得,我們吃得不健康。”
看著手裡的盒飯裝牛肉烤土豆,已經坐起的愛冷不丁地說道。
“何以見得?”
把斯杜提亞和漢堡和赫爾莫的果醬酸奶遞給他們之後,澤萊德直接坐在赫爾莫病床的右手邊,邊吃他的漢堡邊發問。
“沒有菜啊,會缺乏纖維和部分維生素,而且晚上還吃這麽油膩,不符合我的習慣。”
愛淡淡地歎一口氣,然後就用紙袋裡附帶的的叉子叉起一塊牛肉送進嘴中,開始閉上嘴細細咀嚼,澤萊德也吞下口中的食物,好笑地開口:“行了,這是在醫院,又不是在家裡。”
“其實,我還挺想吃你們的食物的,看上去不錯。”
看著手裡被斯杜提亞打開的果醬盒,赫爾莫面無表情地把目光轉移至維克緹斯手上——那盒牛肉烤土豆。
“別看了,乖乖吃你的,再過一個星期你才能吃正常食物。在那之前,你還是吃流食和湯湯水水吧。”
再次忍俊不禁地發話,澤萊德咬漢堡的樣子更加猙獰且欠揍,而且還故意做出一副享受美味的樣子,惹得連其他人甚至都想給他兩拳。
“愛莎……”
眼見第一招不行,赫爾莫又把目光投向斯杜提亞,對她眨了兩下眼。
“不行,我是不會縱容你的。”
摸摸赫爾莫的頭,斯杜提亞也哭笑不得地開始吃她的晚餐,完全不給他辯解的機會。
“好了好了,等你出院,我請你吃燒烤,行吧?”
終於,澤萊德還是看不下去,笑嘻嘻地打了個響指。
“啊,要是你遵守承諾的話,我都忍不住開始想早點出院了。”
赫爾莫閉著眼,開始用舌頭去舔右手端著的果醬——畢竟他的左手暫時用不了,拿不了杓子;而聽他這麽說,澤萊德立刻不滿地拍了拍床沿:“喂喂喂,你說得好像我很不遵守承諾一樣,不太好吧?”
“畢竟你這個家夥實在是太欠揍了,讓人很難相信你啊。”
奈蘭啞然失笑,喝了口附帶的果汁。
“呼,你們是嫉妒我。”
仰起頭哼了一聲,搖頭晃腦一番後,澤萊德便悠然自得地繼續享用晚餐。
“我們?”
用手掃了一圈在場所有人,奈蘭隨後又鎖定在澤萊德身上:“嫉妒你?”
“嫉妒我的喜劇細胞。”
突然間深沉地凝視著他,澤萊德甚至連語氣都深情起來:“是的,面對你的內心。”
“……你知不知道,就你剛才那個樣子,走在街上都會被警察當可疑分子。”
揉了揉眼睛, 看到的依然是澤萊德那深情款款的臉,奈蘭隻得生無可戀地撫額長歎,又使得澤萊德把目光投向赫爾莫,滿眼都是含情脈脈:“洛卡,看著我。”
“我有女朋友,你可以試著去勾引維克。”
放下果醬,赫爾莫淡定地朝維克緹斯的方向努嘴。
“別,我哥可還要找女朋友呢,阿墨赫也有鍾意的人,你只能選加爾維了。”
聞言,斯杜提亞嘻嘻地笑著,再次轉移澤萊德的目標——只見他閉著眼,一甩頭,猛地睜開眼睛,接著便是瘋狂眨眼:“加爾維,看著我的眼睛。”
“不要打擾我吃飯。”
加爾維嘴角抽動了一下,然後便背過身去,迅捷快速地吃著他的漢堡。
“喂,至少給我點面子吧?”
沒有觀眾,裝是裝不下去了,澤萊德隻得垮著張臉抱怨道。
“別灰心,我相信會有人能欣賞你的。”
終於,奈蘭從沙發上坐直,嚴肅地再次開口,瞬間讓澤萊德興奮起來:“誰?”
“馬戲團的觀眾啊。畢竟,會說話會有人類表情的黑猩猩是很少見的。”
“噗嗤。”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奈蘭再次捋了捋自己的頭髮,鄭重端莊地盯著澤萊德,使在場除赫爾莫和維克緹斯外的所有人全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我算是懂愛剛才的心情了,有你們這幫兄弟,算我倒霉,天天就知道挖苦我。”
萬念俱灰地狠狠咬下一口漢堡,澤萊德咬牙切齒地咀嚼著,一時間,歡樂的空氣充滿了整個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