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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世凡章》第145章:瘋子
  雖然自己是個很安靜的人,但蘭傑斯實在是個話癆,也就使得伯斐克多不知不覺間居然和他嘮了一小時多。自己跟他講了許多不知是真是假的古代秘聞,他則跟自己聊了許多日常的瑣事,順便也介紹了十三個之前來到這裡的人。

  據他所說,他本人只是個喜歡冒險和探險並且對古堡感到好奇的冒險家,想感受一下富豪的住宅而已。至於其他十二個人,則性格各異、愛好各異、身份也各異。他是和他女朋友來的,最後他也確實是被他女朋友拖回房間的。

  除此之外,剩下的十一人裡,其中三人是一家人,此次全當來參觀的;一個中年男人,說是來這裡隨便看看;一對夫妻,來這裡找刺激;以及三個單身前來的,還有兩個他不知道身份的,據說全都是和自己一樣因為對富豪獨特的藝術鑒賞力還有品味以及對歷史感興趣才來的。

  當然,如果可以的話,伯斐克多還是不喜歡這麽多人的。雖然他對於友好的人來者不拒,但實際上他不喜歡主動和人說話。畢竟,盡管不會拒絕別人,但比起無意義地與他人進行無意義的交談,還不如思考思考歷史和人生。

  “我是誰?從哪來?到哪去?”

  半躺在大廳的沙發上,伯斐克多念叨著這三個問題。

  “我一直在想,我是誰這個問題,問的究竟是我的本質,還是我的身份?一個人的身份就是他的本質吧,畢竟人是其社會關系的綜合,當然是他的身份構成了他的本質。本質決定身份嗎?那我的本質是什麽才會讓我有那些身份呢?”

  “那麽,生物學上,我又是什麽呢?真是奇怪,意識這種東西是由於大腦活動而產生的,大腦由粒子構成,區區的粒子,原來就能形成我的意識。意識和肉體是由粒子產生的,那意志和靈魂呢?真是奇怪,為什麽會是這樣呢……”

  漫無目的地隨意想著,伯斐克多撓了撓耳垂,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然後就回到了那浮雕旁邊:“也不知道我說的是真是假,畢竟是三千五百年前的事,誰也記不清的了。但萬一我說的是真的,那究竟是在自己家裡搞這種東西的那位富豪厲害,還是我厲害?”

  隨意地把頭偏向其他的浮雕,第一個浮雕群展示的畫面是一個女人倒在地上,其右手被男人緊緊握住;第二個畫面是男人面色平和地沉睡,女人站立於一座石棺前,石棺中躺著另一個瀕死的男人;第三個畫面就是伯斐克多剛才看著的畫面;第四個畫面則是男人與女人死去,血族似乎在與四人為敵;第五個畫面中則又有三個形態各異的人出現,正一同凝視沉睡於水晶棺中的血族。

  “真是詭異而又美麗……我看到……”

  陶醉地喃喃著,伯斐克多又不知緊緊地盯著它們凝視了多久。直到他的眼睛已經乾澀難忍時,他才慢慢走回沙發前,隨意地在沙發上躺下,閉上眼睛。

  “明天就看不了了,唉。”

  “我睡了。”

  抱著這樣的想法,伯斐克多進入了沉眠。

  也就在他睡下的那一刻,突然之間,城堡外的細雨下了起來;城堡之內,不知何人也默默地開始了行動。

  ……

  清晨,春季的清晨,正是一天中最涼爽的時候。

  “我醒了。”

  大廳正中央的沙發上,冷不丁口齒清晰地吐出這麽一句話,伯斐克多隨即翻身下沙發,整個人就和一天中最振奮的時候一樣,完全看不出剛睡醒的疲態。昨天晚上,

他睡得極好,雖然做了夢,但絲毫不影響他休息。  而現在,他正打算走出城堡讓冷風吹一吹,這是他的習慣,有助於他恢復清爽。睡眠會使頭腦不清醒,冷風的刺激才能讓他回過神來。

  只不過,就在他睜開眼睛那一刻,他才發現,在沙發前的桌上,有一具泡在水裡的裸體人類屍體。

  桌子和沙發相隔只有一米多,也就是說,屍體和他相隔只有一米多。

  “……”

  張了張嘴,伯斐克多這才發現有什麽事似乎很奇怪:“我好像沒蓋被子?”

  “怪不得有點冷。”

  撓了撓自己的耳垂,伯斐克多隨後就站起來,悔不當初地指著自己的心臟:“不可如此疏忽。”

  然後,他便站起,準備走出城堡,迎接新的一天。

  只不過,剛走出幾步,他才像是想到了什麽重要的事一樣,連忙跑回屍體旁邊——撿起了他的包。

  “怎麽能忘了多穿一件衣服呢,會感冒的。”

  痛心疾首地搖了搖頭,他隨即就以與屍體只有十厘米不到的距離彎腰在登山包裡翻找了起來,最終找出一條黑白格子長圍巾。

  “我剛才說的是找衣服吧,不過也沒差。”

  無所謂地側了側頭,伯斐克多隨後就將圍巾纏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再次邁著悠閑的步伐順著從沙發一直延伸到大門前的紅毯準備走出城堡。

  “……”

  “!”

  走著走著,伯斐克多又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我昨天晚上睡前好像還沒洗漱!”

  思念至此,他立刻把手捂在自己嘴前,然後哈出一口氣,沒有聞到臭味後才放下了心,繼續緩步走著。

  “……”

  “我剛才好像看到了一具屍體。”

  “那我現在還應該出去吹風嗎?”

  又走了兩步,伯斐克多這才想起了關於那具屍體的事。

  “他是誰?從哪來?到哪去?”

  腦海裡蹦出這些問題,伯斐克多隨後又返回了那具屍體前,似乎想說什麽,想問那些屍體些什麽,但他最終的話卻只是自言自語:“難道有人以為我會問屍體問題嗎?我又不是瘋子。”

  “只不過,他到底是誰呢?”

  看著面前的這具屍體,伯斐克多的情緒卻毫無波瀾。他看著那具屍體,就像看著一道數學大題的學子,冥思苦想卻得不到答案。不過這也不能全怪他,畢竟昨天蘭傑斯並沒有把每個人的名字都介紹一遍;就算有,在沒見過名字的主人的情況下他也不知道哪個人究竟有哪個名字;更何況,屍體還是臉朝下的,除了從體型能看出來是個男人外根本看不出他的身份。

  而在屍體的一側,他還在默默地注視著。他發現屍體的皮膚顏色蒼白,屍斑已經初具雛形,是淡粉色的。

  “血紅蛋白還沒分解啊,因為低溫吧。”

  喃喃自語著,伯斐克多又繼續細致地觀察了下去。他發現屍體的姿勢很是僵硬,就像是被人強行擺出某個特定姿勢的玩偶一樣。不過,他知道其實這是自然現象,是屍僵而已。屍體還起了雞皮疙瘩,乍一看還挺惡心的。他也發現屍體的手腳指出現了褶皺,被泡出來的。

  “這是先死了才被扔到水裡,還是直接就是被淹死的?”

  略帶疑惑地又用右手搔了搔自己的左耳垂,光從目前的證據來看,伯斐克多完全看不出這究竟是什麽情況。如果能把這具屍體解剖了的話,就可以通過檢查他的呼吸道有沒有溺液和血液來確定他是不是淹死的;但伯斐克多也知道在現在的情況下,要是自己貿然把它解剖了,屎盆子可就在自己頭上摘不下來了,而這便也是他一直不去動那屍體的原因,他可不想留下任何類似指紋之類的證據。

  只不過,自己還戴著圍巾,這應該會讓自己顯得很可疑吧?算了,自己睡在沙發上本身就很可疑,這種事本就無關緊要。

  “嗯。”

  “更重要的是,這東西怎麽在我面前?要是我看到了睡不著,又當如何?”

  短促地嗯了一聲,伯斐克多隨即開始慶幸自己昨晚睡得早,沒有因為看見這種東西而毀了心情。

  “其他人應該都是睡房間裡的吧,應該只有我一個人睡沙發。要殺人的話,肯定是我目標更明顯更好殺罷。”

  摸不著頭腦地無奈笑笑,既然想不出,伯斐克多索性也就不再想了。

  “反正凶手確實沒殺我啊,不論如何,結果是這樣的。”

  抱著這樣的想法,伯斐克多隨即又坐回了自己睡過的沙發上,繼續微微笑著看著那屍體:“他想嚇唬我嗎?別人原本都是在房間裡,這屍體卻在我面前,凶手是特意把人殺了再放到我面前啊。不至於吧,我這麽人畜無害。”

  歎出一口氣,伯斐克多又笑了一下,然後就在沙發上躺了下來:“可能是想引起別人的注意,真是愛出風頭。總之,屍體擺在我面前了,我該做些什麽呢?”

  閉上眼默默思考著,思考,要思考才能得出答案。伯斐克多這樣做著,他的大腦正在高速運轉:“還得想想怎麽讓他們相信我不是凶手,我很為難。而如果是一個不是凶手的正常人的話,早上剛睡醒的時候看到一具屍體在自己面前,應該怎麽樣?”

  “……”

  “嗯,應該這樣。”

  深呼吸一口氣,伯斐克多隨即吐氣開聲:

  “啊啊啊啊啊啊——!”

  一陣淒厲而畏懼的慘叫聲,在天才蒙蒙亮的清晨,響徹了整座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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