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任務發布人提供的情報,受害人在失蹤前所去的最後一個地方就是這裡。經過佔卜,其實已經確定被害人死亡,而這個任務實際上也確實並非救人而是只要尋找凶手、找到死因再加上把受害人的屍體帶回去就行,如果有犯罪嫌疑人就把犯罪嫌疑人一起帶回去,這也是赫爾莫幾人並不特別爭分奪秒的原因——畢竟,在這樣的天氣裡,犯罪嫌疑人根本就逃不了多遠,更不如說要是他真逃了才更容易被他們找到。
而在此時此刻,站在這村鎮外,幾人開了手電筒仔細觀察,便發現這村鎮與其他的普通村鎮不同。其房屋大多兩層結構,由暗色磚石牆壁再加上鋪了一層茅草的三角屋頂構成,很有兩三百年前的簡單風格。由於這裡是郊區,村鎮與周圍的田地和牧場有明顯的交界線,很輕松地就能界定其佔地面積——大致約有四分之一平方公裡。
除此以外,不知道這裡到底有多少人口、人民生活水平如何,可能是帝國在做人口調查時遺漏了這小村鎮,也可能是一時沒想起調查這裡,但總之眾人並不知道這座小鎮的確切情況,唯獨只知道它的名字——凡塔。
凡塔鎮,任務簡報上是這樣說的,一個美麗的名字。
不過,在現在的五人看來,這村鎮倒並沒有多美麗。現在已經是晚上十點,遮天蔽日的巨型烏雲還沒散,暴風雪也仍然還沒停,再加上天色昏暗以及鄉下村鎮沒有路燈,眾人一時無法窺得村鎮全貌,美麗自然也就無從提起。
而且,現在入了夜,風雪越來越大,眾人也越來越冷。在這個惡劣天氣下,別說是欣賞村鎮,就算是他們那找凶手的本職工作都已經做不了——當務之急,還是得先找個房屋安住下來,等明天雪停了再做事才為好。
背好自己的純黑背包,握好自己的血紅杖劍,赫爾莫與其他四人對視一眼,隨即打開了充當小鎮大門的柵欄。按照最合理的站位,他與澤萊德一同走在最前方,尋找著可以歇腳之處。
放眼望去,家家戶戶都緊緊關著門。除了風聲外,這裡是一片靜悄悄,配合著暗淡少光、一眼看不出十米的環境以及那看似沒有盡頭的曲徑通幽的小路,很是讓人害怕。
“這裡……感覺有點詭異啊。”
而走著走著,皺著眉,澤萊德有些厭惡地說道——荒野之人給他帶來的野性警覺讓他本能地想離開這裡,就像不會闖入陷阱中的熊一樣。
“哪方面的?”
“不知道,單純地覺得這地方不好。”
“我們會有危險嗎?”
“不知道。”
“嗯……”
沉吟一聲,雖然澤萊德所說的看似沒什麽參考價值,但所有人還是警惕起來——畢竟,平日裡的他確實不靠譜,但現在這情況再加上他的神秘學身份就讓他的話變得重要起來了。
雖然不知道這裡的具體情況,但眾人知道鄉下的鎮民往往很是排外,而且也不是沒有整個村鎮合夥犯罪的案例,比如曾經臭名昭著的販毒村和人口買賣村。而如果是那種情況,那這裡就說不上安全了。
然而,盡管如此,但眾人也並不是非常擔心。二星“荒野之人”,二星“刺客”,二星“幸運兒”,二星“暴怒者”,再加上雖然無法使用能力但卻可以稱得上半個世俗劍術大師並且配槍符的赫爾莫,對付幾個犯人甚至一個犯罪團夥都可謂綽綽有余。
不過,在現在這種環境下,萬一有人偷襲,總歸還是不好的,
畢竟要力求把損失降到最低。 因此,在他和澤萊德帶領下,眾人尋尋覓覓,一路踏過無數雪地、在平整的雪面上踩出一個個坑,終於找到了一處看上去沒人住的房屋。走進去一看,果然是個廢棄房屋,已經基本沒有家具,只有四面斑駁的牆壁再加上一個好像有點漏風的屋頂——只是,就算是這樣,也已經足夠了。
卸下自己的背包,五人隨後就從包裡各自翻出一塊壓縮餅乾和一個行軍水壺,開始用起這簡單的晚餐。
而在此時,眾人才終於又開口說話,澤萊德也恢復了他那不著調的語氣:“我估計我們今晚得在這睡了,唉……連張床也沒有。”
“知足吧你,沒直接睡外面就不錯了。”
瞥了澤萊德一眼,奈蘭咬下一口餅乾,混著水咀嚼一番後便咽下肚——雖然已經吃這玩意一年多了,但每次吃,他還是會覺得是在啃蠟,情不自禁地蹙額:“這玩意……果然還是很難吃。”
“知足吧你,沒直接吃樹皮就不錯了。”
嫌棄地瞥了他一眼,澤萊德隨即自顧自地又吃起來——雖然他也想說很難吃,但既然已經嘲笑完奈蘭,再怎麽樣也得自己忍下去了。
而在一旁,看著這倆家夥,赫爾莫隨即面無表情地繼續吃著自己的食物,倒是斯杜提亞對他們倆的行為忍不住笑了起來:“你們兩個天天打嘴仗,難道是有什麽癖好嗎?”
“準確地說,是他在挑事而我在反擊!”
“一般來說,是他先犯賤而我再訓誡。”
斜眼看著澤萊德,奈蘭便發現他也在看著自己,隨即與他面對面對視起來,使得斯杜提亞的目光有了些微妙的變化:“我聽說越是天天吵架就說明兩個人的感情越好,那你們……”
“怎麽可能!”
一瞬間,三道聲音同時傳來。斯杜提亞壞壞地笑著,把目光投向克裡斯汀,果然發現她激動起來——而她剛才那突然的出聲也讓三人同時看向了她,澤萊德更是立刻也壞笑起來:“我說……我和奈寶寶感情好……你急什麽呀?”
“第一,你要是再叫奈寶寶我就會把你打得洛卡都攔不住我;第二,你剛才還在說不可……”
“奈寶寶閉嘴,現在我說我們感情好那我們的感情就是特別好。”
毫不猶豫地打斷奈蘭,澤萊德只是不正經地嘿嘿笑著:“我和他的感情,可謂是連命運都分不開呀……”
“噫……”
嫌惡地斜了澤萊德一眼,克裡斯汀抱住自己的身體:“你好肉麻啊……我起雞皮疙瘩了,你自己不覺得肉麻嗎?”
“一點都不惡心……”
不懷好意地站起來,澤萊德隨即湊到奈蘭邊上抱住了他:“嗯……還是奈寶寶暖和……”
“你!”
“……”
先不去管克裡斯汀此時激動的情緒,奈蘭看著在自己身旁蠕動的澤萊德,嘴角抽動兩下,立刻一腳把他踹開:“你惡心人也得有限度啊你大爺的!”
“啊~”
妖嬈地喊了一聲,澤萊德隨即自己在一旁黯然神傷:“唉……我就是個沒人要的可憐人……我就知道……”
“我真是給你氣笑了……”
好笑地搖了搖頭,奈蘭拍了拍克裡斯汀的肩膀後隨即還是繼續吃起自己的餅乾來,而赫爾莫已經看向了斯杜提亞:“愛莎,等會佔卜一下屍體在哪,我們明天起早些。”
“嗯。”
聞言,二話不說先把餅乾放一旁,斯杜提亞立刻就抓起水壺開始念念有詞為其附上一層銀色,把水倒在右手手心後便向身前瀟灑地橫著一揮手。她手的軌跡在空中那一層平面上形成了一個曲率較小的圓弧,水痕自然也就大體是圓弧形——沒有任何大凸起的圓弧。
雖然那看上去就是普通的水痕,不過,這確實是一種佔卜法,名為“拋揚法”。區別於用吊墜或者懷表這類線加掛物的“靈擺法”,後者只能用於佔卜某件事的對錯,前者則只能用來尋找某個特定目標,但共性是一樣的,也就是可以使用在一定標準內類似的東西——也就是說,就算不用水,用沙子也行,只要去觀察圓弧上有沒有凸起就好。
而盡管這第一次沒找到,但問題不大。斯杜提亞微微轉個身,隨即做出了同樣的操作,在看到還是沒有凸起後便在又轉個身後如法炮製,終於在第四次看見了想要的凸起——赫爾莫拿出指南針一對比,那凸起末端所指的,是北偏東十三到十六度的方向。
而在得知了屍體的方位後,他隨即微微頷首,又坐了下來:“明天,先找屍體。如果有凶手的話,再找凶手。”
“呼!”
揮了一下拳,澤萊德瞬間振奮,隨即又笑起來:“那今天晚上,應該就只要休息睡覺了吧?”
“你和愛莎守上半夜,奈蘭和克裡斯汀守下半夜。”
“得令!”
“明白。”
知道赫爾莫那嗜睡症讓他守不了夜,再加上這次任務本就是以他為領導,四人也不推脫,一口就答應了下來;再過片刻,整間房屋裡也就安靜了下來,真正的夜,也就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