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好,小朋友。”
對著小男孩用上自己最平靜的聲音,赫爾莫平和地打著招呼,讓那個正在堆雪人的小男孩抬起頭,想了想後也禮貌地回答:“叔叔晚上好。”
“嗯。”
輕輕地點了個頭,赫爾莫在小男孩面前蹲下來:“小家夥,叔叔是一個記者,正在隨機采訪關於洛卡?文笛克斯的事。如果你知道他的話,叔叔問幾個問題,可以嗎?”
“問吧!”
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男孩帶著孩童的稚氣毫不猶豫地回答道,使得赫爾莫又點了點頭,然後翻開筆記本:“那,我問了。第一個問題,你覺得留慕人和伊弗人這樣的外國人住在希赫斯領地,好不好啊?”
“嗯……”
聽到是這樣的問題,小男孩愣了一下,開始用他的小腦袋仔細思考,似乎是在分辨著這問題的真意,又像是在自己心底天真的自我意志和從小到大被大人們灌輸的想法中做個取舍。他皺著短短的眉毛,似乎正無比困惑,但赫爾莫正在耐心等待,終於等來了他一臉認真說出來的回答:“如果他們不傷害我們的話……不知道好不好,但是我想讓大家都可以愉快地住在一起。”
“……怎麽會傷害你們呢。”
看著面前這小男孩,赫爾莫緩緩伸出手,摸了摸男孩的頭。感受著那黑色的短發刺著自己的手心,他問出了第二個問題:“你覺得,世界上有英雄嗎?如果有,那會是什麽樣的?”
“世界上一定有英雄!”
出乎赫爾莫的預料,小男孩很快就回答了這個問題,用堅定的語氣,然後又陷入了對英雄的思考:“嗯……書上說,英勇的、不怕困難為別人奮鬥的人,就是英雄!”
“……”
對於這個回答,赫爾莫也不知該做何反應。
不怕困難為別人奮鬥……如果,這奮鬥的原因,是為了想獲得他們的信仰呢?為了從他人身上獲得什麽才去拯救他人,這還算英雄嗎?
而也就在此時,也許是因為聽到有一個陌生人在和自己的兒子說話,一個男人的聲音從屋內傳來:“普爾,誰在和你說話?”
“一個記者叔叔!”
高聲地喊了一聲,小男孩仍然又等著赫爾莫問自己第三個問題,而那位父親也已經咕噥著帶著報紙走了出來。不過,他卻並沒有在看報紙,而是在看著兩人,似乎怕自己的兒子遭遇什麽意外。
而在現在,緩了緩神之後,赫爾莫便再度開口:“你認為,洛卡?文笛克斯,是個什麽樣的人呢?”
“是個英——”
“等等,你問這個幹嘛?”
突然間,還沒等小男孩說完,他就硬生生地被男人打斷,使得赫爾莫和小男孩的目光皆被他所吸引,而前者又很快低下了頭:“這是一次采訪,我需要全面的回答。”
“等等……”
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麽,男人放下報紙,走上前來:“抬起頭讓我看看。”
“……”
心中知道如果自己再低著頭只會讓男人的疑心變得愈發深,於是赫爾莫抬起了頭,期待自己戴的大胡子和美瞳可以讓他認不出自己——而也就在這一刻,赫爾莫看到他的目光似乎也有些偏移,隨即瞬間扭頭去看自己的身後,卻仍然只看到幾個路過的路人——而也就在這一刻,男人的聲音再度響起:“文笛克斯!”
“……”
這下子,赫爾莫知道自己又得逃了。
來不及對小男孩說聲抱歉,
他立刻就又開始在街上狂奔起來,連方式也和剛才一樣是爬房子順便混亂意志,逃得可謂是熟練無比。 而在這一次之後,盡管仍然想再多問幾個人,但兩次混亂意志已經讓他困倦無比,哪怕下午已經睡過一次也無法再撐下去了,只能回到那廢棄工廠——不過,這兩次的采訪也算讓他明白自己在成年男人眼裡似乎確實不怎麽受待見了。
而在片刻後,斯杜提亞也同樣小跑著回到了這廢棄工廠,一見到他就加速跑了過來:“你沒事吧?”
“……”
搖了搖頭,赫爾莫平靜開口:“沒事。”
“嚇死我了!”
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斯杜提亞又面露擔憂:“每個人都想那你換賞金……他們都瘋了……”
“……”
回想著剛才那一幕,赫爾莫又搖了搖頭:“如果他們知道誰才是真正的凶手,就不會這樣了。”
“可……”
聽到赫爾莫如此言語,斯杜提亞也不知該怎麽說,臉上的擔憂還是一如既往:“萬一凶手永遠找不到呢……那他們就永遠都會一直以為你是凶手了,除非你回留慕領地,不然他們一定會找到你的……”
“……”
沉默著躺進了被子裡,赫爾莫閉上了眼睛:“……是啊。”
……
“就是這裡了。”
某條大街上,一位警官和一個警員領著一個老頭子到達了路中心——警官和警員正是負責那位被綁架的每日觀察報老板的人。至於那老頭子,身份則比兩人還要高出許多,畢竟,一個從聖堂退休的五星輪回術師在這特米紐是獨一份的,不論到哪都有極高的待遇。給個人乾活可以成為絕佳的私人偵探,給市政廳乾活可以精確查出是誰貪汙受賄,到了警局則自然是成為了專門回溯現場的高級顧問。
人就一個,整個市卻很大,使得老頭總是很忙,昨天才剛回本區,到了今天也就是周四才被請過來;而在現在,來到了這案發現場,自然也就是要回溯一下現場,看看到底是誰用什麽方法綁架了那位老板。
時間和地點皆早已得知,只見老頭跟維第爾一樣抬起手,一條白銀小蛇就出現在他的肩頭;把手指向了警官所說的現場,老頭肩頭的那小蛇便一下子跳入地面;而在其正上方,瞬間便是一個巨大的銀色光球綻放。
而在下一刻,隨著地面上那有整個街道寬的銜尾蛇法陣形成,法陣范圍內就變得一片漆黑——畢竟,案發的時間是晚上,除了幾點路燈光芒外,確實是烏漆嘛黑的。
把法陣內的時間定為十一點,老頭順便再把法陣內的時間流速調成現實世界的五倍,三人便聚精會神地等待著汽車開過的轟鳴聲。不過,等也不是乾等,尤其在無數次見過這回溯現場的能力之神奇之後,警官也忍不住發出由心的感歎:“術師的力量,果然把什麽事都變得方便了。”
“對我們的力量產生依賴性是有害的。”
一聽警官那話,老頭搖了搖頭:“什麽事都靠術師,萬一爆發戰爭,在老一輩術師死了、新一輩術師還沒成長起來的時候,你們怎麽辦?平凡年代之後那個充滿強奸、搶劫、謀殺的混亂時代就是最好的例子。”
“這……”
盡管老頭已經無數次說過這話,但警官還是只能苦笑:“那就只能期待你們萬壽無疆、新術師天資聰穎了。”
“如果……有一天,我們能用什麽東西直接監控起整個國家,發生什麽事就查監控,該多好……”
一旁,聽著兩人的對話,那位警員利加斯不禁開始暢想未來,然後很快就被警官打斷:“大白天的,不要做夢了。那種東西,聽著就奇幻。”
“唉……”
歎出口氣,警員也知道這種事就算能做到,恐怕也不是自己能活著見到的,隨即繼續等待著法陣內的異常。而沒過多久,突然間,一道炸耳朵的轟鳴就在三人耳中響起,然後又毫無預兆地消失——這是因為法陣范圍內車突然的出現和消失所導致的。
車沒有停下,說明這裡還不是現場,老頭隨即把法陣內的時間暫停,以自己的心意使法陣不斷移動,終於找到了那車停住的位置——一瞬間,三個人的眼睛就直了起來。
車停下了,但還不知道為什麽停下,老頭隨即把法陣內的時間稍微前調一些,在不斷的微調後終於找到了汽車停下的原因——在它行駛路線一旁的房頂上,有個人在它行駛過來的瞬間把一大片布扔到了車窗上並且從房上跳了下來!
而在下一刻,他們就聽到了刺耳的輪胎摩擦聲,再接著就看到那人趁著老板急刹時繞到了車門旁,在司機顫顫巍巍打開車門時直接就用某樣東西抵住了老板的脖子,聲音也無比之低:“不要說話。”
“……”
一下子,老板的身體就僵直起來,人也說不出話。
而見老板不出聲,那人再度開口:“文笛克斯找你。不出聲,還能活。”
“!”
一瞬間,警官警員和老頭三人的耳朵就豎了起來,然後看見那人直接就把老板弄上了車,再然後車便被重新發動開走,隻留三人盯著那片黑暗久久楞神,然後意識到——這幕後的黑手,確實就是文笛克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