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國王十字火車站。
穿過了人來人往的旅客,克勞恩在發車的搖鈴聲與內燃機的轟鳴中旁若無人地走向了第十立柱,隨後......一頭撞進了那根立柱中。
其實克勞恩在上學的時候也十分奇怪這一點——當年魯伯·海格是怎麽入站的。須知,這根柱子可並不算寬闊,而海格的“橫截面積”可是比一輛標準的手推車還大......
就算高度達標,那個腰肢也......
很難吧,做不到的吧。
然後克勞恩就真的跑去問了這位憨厚的獵場看守,隨後得知,他在霍格沃茨的後幾年,都是收腹挺胸,側身入場的......
從俯視視角來看,就像是一輛堆滿了貨物的人形的推車一般,緩緩擠進站台.....
不扯這些了,克勞恩長籲了一口氣,看著面前已是截然不同的景象,以及那輛......闊別了兩年的,依舊吞吐著嫋嫋白煙的蒸汽火車。
實話實說,作為【裡側】大家族的嫡子,克勞恩理應前往德姆斯特朗的......地下,那個專門為【裡側】的孩子們所準備的特殊“學院”進行學習。
毫無疑問的,處理好那裡的人際關系必然比成天在霍格沃茨和那群【表側】的小屁孩們打交道更具有價值,只是在克勞恩入學之前,沙菲克世家的狀態並沒有現在這麽好。沙菲克家當時正在為以一塊羅馬尼亞的養龍場及其周邊產業鏈構成大蛋糕與同樣為裡側老油條的艾弗裡家族打得不可開交。
而不巧的是,當時以能生和旁支眾多而聞名的艾弗裡家族在德姆斯特朗的“地下班級”中有著......十來個成員。
幾乎每個年級都會有艾弗裡的人,而在三人成虎的設計之下,任憑克勞恩有著三寸之舌,也定然無法抵得過十來個敵對者的抱團誹謗——尤其是這十幾個人中有兩個年級挑梁人之時。
相比之下,與其打理根本無法處理的亂麻,倒不如退而求其次地前往教學質量不算穩定的霍格沃茨——至少還能夠保障繼承者的安全,不至於被兩位數的大漢圍毆。
於是就這樣,克勞恩從霍格沃茨中畢業了。
克勞恩走向了職工所屬的倒數第二間車廂。“第六節......”克勞恩看著森冷的鐵皮車廂上鑲嵌著的車廂號,又下意識地看了看後頭已是離他不遠的車廂,繼續前進。
沒等克勞恩偏過頭去,便是感覺胸口被一本堅硬的,帶著獠牙的書角抵住了,隨即......
“砰。”好聽嗎,好聽就是好腦瓜啊(錯亂)
一個嬌小的腦瓜撞到了那本帶著獠牙的書上。
克勞恩下意識地說了一聲“抱歉。”,卻見面前那個嬌小的身影踉踉蹌蹌地倒退了兩步,隨後便是“吧唧”一聲癱坐在了地上,連帶著手上打開著的那本大部頭的書籍一同翻倒在地,嚇得她身邊那隻薑黃色的......嗯,波斯貓直接原地起飛。
受限於圓滾滾的肚腩,那隻薑黃色的大貓沒能擺脫重力的束縛,而是在落地時發出了無比相似的“吧唧”一聲。
“痛......”女孩揉了揉小腦袋,隨即似乎想起了什麽重要的事情一般陡然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塵土,“對,對不起先生,我之前太過專注於對付這本書了,沒,沒注意到你......”
機槍一般地吐出了上述話語似乎並沒有緩解女孩心中的尷尬,於是她向著克勞恩深深地鞠了一躬,
順便把那隻貓抱了起來對著克勞恩,“克,克魯克山也很抱歉......”話沒說完,女孩便是把腦袋低了下去,克勞恩只能看到她那頭亂蓬蓬的棕色天然卷隨著低頭的動作猛地一顫。 “好,好吧,這位小姐。”克勞恩將那本大部頭的,因為摔在地上而變得活蹦亂跳的魔法書拾起,“唔......妖怪們的妖怪書?”克勞恩皺著眉頭念出了這個拗口的名字,隨即好像想到了什麽一般,“姑娘,我記得這本書在三年前才被魔法部撤出了C類違禁品的名單,你是從......”
“海格,我們的新任神奇動物保護課教授,是他要求我們統一購買的,”女孩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說實話,我這一整個暑假都在為這本從不安分的書而苦惱不已。但是,它已經不再是違禁品了不是麽?”她撲閃撲閃的大眼睛看向了克勞恩。
克勞恩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不過,如果依舊在為這隻特殊的‘寵物’而苦惱的話......(克魯克山縮了縮身子,努力使得自己看起來比豬小一些)”他隨手拂過了那根刻著複雜的煉金符文的書脊,怪物書便是軟軟地癱了下來,不再動彈。
“不妨這麽做。”他將書籍還給了女孩,並且指了指那些煉金符文,“每一件煉金物品都會有它的核心,只不過是藏得深或淺罷了,如果必須面對一個危險的煉金物品,記得優先破壞核心。”
女孩似乎明悟了什麽,連忙點頭,“想必您就是今年的新黑魔法防禦課老師了吧,我叫赫敏·格蘭傑,叫我赫敏就行了。”
克勞恩愣了一愣,卻見那個叫赫敏的小姑娘已經跑開了。回頭看去,卻見一個很是顯眼的紅頭髮和一個看起來像是他的跟班的瘦弱男孩正在向那個姑娘遠遠地招手,便是暗道一聲小孩子氣性,微笑著搖了搖頭。
三小隻集結之後便是登上了這輛永遠不會因為超速而被罰款的霍格沃茨特快,來到了他們的專屬車廂。
“吧唧!”怪物書皮質的書封被赫敏拍到了那張單薄的茶桌上。奇怪的是,往日即使是輕微的觸碰都會鬧騰不安的怪物書此時卻是安靜的像......一本普通的書一般。哈利頓時是伸長了脖子,瞪大了眼睛,而羅恩更是一把搶過了安分的怪物書不住地摩挲把玩,“你是怎麽做到的?”他驚訝道。
“我在路上碰到了我們今年的黑魔法防禦課老師(不遠處的維克托·格瑞克打了個噴嚏)。”赫敏將書從羅恩的手中奪回,被羅恩一陣盤弄得快要醒過來的妖怪書在被赫敏收進書包的時候還想要張開軟綿綿的嘴巴咬克魯克山一口,然後就被赫敏狠狠地敲了一下書脊,就像抽筋似得合上了嘴巴。
“沒錯,就是你們看到的那個高個子男人。”赫敏整理好了書包,漫不經心地看著窗外的風景,倒是讓羅恩他們更好奇了。
霍格沃茨特快其實在學生們的私底下都會被稱為“霍格沃茨特慢”,因為它從不會超速......那句老話叫什麽來著?
對頭,霍格沃茨特快,讓您在八個小時內橫跨半個英國~
說實話,以往的霍格沃茨特慢雖說也並不算快,但也絕不會像今天一樣在每小時二十英裡左右的時速磨蹭,就好像......
在刻意等待著什麽東西的光顧一般......
天際線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下來,和霍格沃茨特快慢騰騰的挪動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只是與往常不同的,天際線的昏黑正在迅速地籠罩霍格沃茨特快前方的鐵軌......
然而,赫敏仔細地看了看車道旁的草地以及灌木,卻發現現在的風向根本不支持這片明顯是烏雲的東西以這麽快的速度像這裡移動,甚至,這片“烏雲”的移動方向,是與風向截然相反的。
以往雖說也曾遇到過陰雨的天氣——畢竟這裡是英倫,但是也並沒有影響到霍格沃茨特快的正常運作,畢竟魔法列車整個魔法界也就這麽幾台可供使用,作為高端的交通工具以及國·力的象征,自然不可能不考慮到惡劣的氣候對其產生的影響。
現在的情況卻是與往常越發的不同了。往日除了入站之外從未停歇的霍格沃茨特快,正在緩慢的減速,而從老舊不堪的車輪與略帶鏽跡的鐵軌之間發出的刺耳摩擦聲中,赫敏似乎聽到了這一古早之時便已出現的魔導物品心中的不甘。
有什麽東西截停了列車......
窗外那片違背了基礎的氣象常識烏雲裹挾著絲絲陰風越靠越近,此時縱使癡傻如克拉布,高爾之流也發現了情況不妙,哈利與羅恩自然也非人形巨怪,此時正縮在座位之中一言不發。
“呼......”一道被混沌的古舊長衫所包裹的瘦弱人形自窗外一閃而過,帶走了這間車廂內僅存的溫暖......
“羅,羅恩......”哈利覺得自己的牙齒正在打著冷顫。面對這些一看就極度危險的,厲鬼一般的“東西”,哈利沒來由地感覺到了自己那足以拔出格蘭芬多寶劍的勇氣正在飛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記憶的最深處,一道尖銳的慘叫聲......
“攝魂怪......”羅恩沒有作聲,倒是赫敏先開口了,她從挎包中取出了那本與她本人一樣顫抖不已的怪物書,用慘白而了無血色的手指將那本書翻開。
幾次的翻閱之後,哈利和羅恩的視線便是停在了那張繪有慘嚎的巫師以及一個黑色的,宛若身披破布一般的身影的圖片上,以及下方的一張——那個慘嚎男人的屍首的圖片上。
“阿茲卡班大監獄的看守,以快樂的情緒為食.......”不知是不是後槽牙的顫抖有助於提升語速, 赫敏說話的速率更快了,“我想,我大概知道它們為什麽會光顧這個地方了......”
她又從包中一陣翻找,終於掏出了一張折疊整齊的羊皮紙,攤開放在桌上,“這個人,他逃了出來,身上背負著十一條麻瓜的性命......”一個形銷骨立的,中年的身影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哈利揉了揉眼睛——他在吹脹瑪姬姑媽的時候被帶到了魔法部“審問”,雖說結果是有驚無險,但是福吉·康奈利,那個矮胖的男人,卻是令他印象深刻。
“那個惡棍此時正在不顧一切地尋找你,哈利。你我都明白,被他逮到不會有什麽好下場的——他就是衝著你來的。”康奈利先生用他那短粗的肥手拍了拍哈利的肩膀,“去藏好,哈利,去韋斯萊家去,他們會保護你的,親愛的。”
得益於這道死命令,哈利能夠在韋斯萊家度過愉快的下半個暑假,只是自此以後西裡斯·布萊克這個名字在他的心中便是佔據了一塊不小的空間。
攝魂怪出擊必然緣由,說不定,那個人......
哈利乾乾地咽了一口唾沫——就在這輛車上......
赫敏那邊的嘮叨在哈利耳中似乎變得不甚真切了,末了只聽她說出一句:“希望這些該死的怪物只是進行例行檢查,而不會上車搜......”
“吱呀......”列車的門,被一根瘦削的,宛若骨製的手臂緩緩推開了......
赫敏·簡·格蘭傑從未如此想要抽自己一個大嘴巴子——抽出耳鳴的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