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浸百貨公司在倫敦的小巷之中兀自矗立著,已經有許多時日了。
從這座位於巷尾的百貨公司破舊的櫥窗向外望去,依稀可見那人流稀疏的哥特式小廣場——原本也能勉強算得上是這塊倫敦市近郊的地皮中商業中心的區塊,可是隨著人口遷移,拆遷,進入市中心,這座小廣場也逐漸失去了往日的生機,變得如同這座即將倒閉的百貨公司一般半死不活。
“吱......呀......”微風吹動了這座百貨公司的殘破的門牌,裹挾著初秋的氣息為這條淒涼的巷子平添一分秋意。
起風了。
門牌上本就陳舊的掛鉤和與它同齡的,釘在橡木牆壁之上的鐵釘相互摩擦,鐵鏽的相互摩挲發出了令人牙酸的聲音。
一隻堪堪僅能分辨出拇指,其余手指均合攏在一起的,擁有著劣質塑料光澤的手突然從陰影之中探出,將不住作響的門牌扶正,使它不再發出噪音。
“或許應該換一個門牌了,”一個聲音從百貨店深處傳了出來,雖然聽不出任何感情,但卻能夠有恰如其分地表達聲音主人的無奈,“我早就跟他們說過了。”
“可是一個煉金人偶又有什麽權力去向高貴的巫師提出建議呢?”聲音中的無奈再添幾分,那隻手臂僵硬地收了回去,“只是苦了我這個老人家,不得不守在店門口接受風吹雨打,以及這些噪音......”
“不過幸好,他們還記得每三個月來補一次麻瓜驅逐咒不是麽?那些絲毫沒有任何尊老意識的麻瓜小孩總是喜歡用小石子和碎玻璃來調戲,用這種下作的手段來欺負一位孤寡老人,欺負一件動彈不得的,偉大的煉金術作品——這可不是什麽良好的體驗。”
似乎是長久都沒有說話了,那道聲音絮絮叨叨,家長裡短,似乎有些自來熟。
“咻......啪!”兩道模糊的身影從未知的遠方突然出現在了這百貨商店的門口,伴隨著身影的逐漸凝實,空氣之中陡然爆發出了一陣宛若槍械射擊的脆響。
“好吧好吧,又得開始工作了......”白色的,老舊的模特人偶攤開了一個無奈的手勢,這才看到了這兩位隸屬於聖芒戈魔法傷病醫院的治療師正合力抬著一台與它色澤相同,只是新了幾分的擔架。
擔架上面正躺著一個出氣多進氣少的可憐人——他的身上遍布著大大小小的無數皸裂的傷口依稀可見傷口之中還深深埋藏著不少異物的碎片,將白色的擔架染作鮮紅的玫瑰色。“治療,這位先生需要治療,快開......該死的,沒氣了......”
擔架上的人放在肚子上的右手突然抽搐了一下,隨即便是無力地垂落到了地面上,再無聲息。
“一樓器物傷害......唔,看起來沒必要了。”白色的人偶悻悻地放下了它剛剛抬起的,指向幽暗的店內的左手,“轉地下一層,收拾一下吧,這個樣子可是會有損一名紳士的體面。入殮相關費用按照正常計算吧,抬走......”
人偶重新抬起了它的左手,指向店內。卻見那原本幽暗的,不可視物的小店陡然變得亮堂了起來,呈現出了內部結構完全與破舊狹小的店鋪所不匹配的廳堂來,廳堂之中人來人往,好不熱鬧。那兩個抬著擔架的人只是不耐地微微點頭,隨即便是抬著擔架衝進了那座看起來似乎是醫院的建築中去。
“年輕人......真是沒耐性......”假人嘟噥了一句,隨即便是接著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眾所周知,聖芒戈魔法傷病醫院是全英倫最大的,也是唯一一家大型綜合魔法傷病醫院,其地上的部分,也就是主體部分大致可分為六層,分別是——
一樓的器物事故科,二樓的生物傷害科,三樓的奇異病菌感染科,四樓的魔藥及植物中毒科,五樓的魔咒傷害科和六樓的茶水商店。”人偶的語氣充滿著自豪的情感,似乎忘卻了自己連“安保人員”都算不上的身份,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
“可是,你可知道,聖芒戈的地下,同樣有著科室?”
人偶的語氣透露著高傲的笑意,卻是長籲了一口氣——
“我知道你一定很好奇,不過這可是一個漫長的故事。”
“那麽,去六樓坐坐,來杯下午茶吧......”
“我想,我會很樂意將這個故事,細細講來......”
(新書求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