秣陵西邊神機營出發的時候，東邊駐扎的虎賁衛猛虎營，也出發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路九鳳，一身漆黑的戰甲，一米八幾的身高，坐騎是一個異常神駿的大馬，一臉的嚴肅之色。

　　昨日有個意想不到之人來找過他。

　　東廠廠公陳七幽！

　　“戚敬塘和二皇子想在這次演習中，得到一些其他東西。”

　　“路九黎和虎賁衛！”

　　路九鳳並不知道陳七幽安得什麽心，在他看來，陳七幽也不是什麽好人！

　　但陳七幽說的這個事，路九鳳仔細琢磨之後，發現這個人言之有理。

　　不僅是他們兄妹兩，還有虎賁衛，確確實實地被入局了。

　　他權衡了一番，覺得還是得自己親自做主官好一點。

　　路九鳳看了落後自己半個身位的妹妹一眼，低聲說道:

　　“小黎，昨夜陳七幽的言辭，你也聽見了。”

　　在猛虎營的軍列之中，刻意落後一身明甲的路九鳳半個身位，又是他的妹妹……滿足這兩個要求的人，有且只有一個。

　　路九黎。

　　她，也是一身明甲。

　　路九黎雖然戰力凶猛，但是身材絲毫不顯魁梧，一眼看去，就知道是女兒身。

　　明甲著身之後，更是英氣逼人！

　　“這次演習的一個目的，是你……”

　　“哥……先正常演習吧。”

　　路九黎輕聲打斷了路九鳳的言語。

　　大明人很多嗎?

　　多。

　　一萬萬人。

　　若是在加上二十二歲以內、年少成名、玉樹臨風等一些條件呢?

　　這些條件之內的，所剩的男子，有且僅有兩個了。

　　二皇子朱見信和三皇子朱見鈺。

　　兩個，都是皇子。

　　一個有權，一個有錢。

　　就算是一個強勢的姑娘，在大明這裡，還不是得以自己的夫君為主?

　　強勢的姑娘，都很驕傲。

　　身邊雖然眾多的追求者，但能入她們眼底，真的很少……

　　路九黎，也有這個煩惱。

　　追求者，眾。

　　問劍者，無。

　　難得有一個她也覺得滿意的男子來提親……雖然他的方式有點問題。

　　但，路九黎想給他這個機會。

　　路九黎伸出右手，拔出了腰間的木劍。

　　“我的標準，一直沒有變。”

　　“問劍。”

　　路九鳳看著自己妹妹的持劍英姿，微微頷首。

　　“此次，猛虎營必不會墜了你問劍的水平！”

　　無論二皇子此次謀求路九黎也好，還是謀求虎賁衛的支持也罷，都有一個前提。

　　神機營在這次演習中，能勝過猛虎營。

　　如果神機營都沒打過猛虎營，這兩個謀求，自然是無從談起！

　　路九鳳一抖身後的披風，轉身對著身後的猛虎營嚴肅道:

　　“兄弟們。”

　　“這次演習，我們虎賁衛……”

　　“必勝！”

　　路九黎身後的兩千人方隊的聲音，緊跟其後，聲震九霄！

　　“必勝！”

　　演習的對方，像是約好一般，在演習場地的門口相遇。

　　雨中的雙方，誰都沒有言語。

　　“入場！”

　　二皇子一揮手，帶著身後的神機營先一步進入了演習場地中。

　　秣陵皇家林場！

　　此次軍事演習的演習場地，是霍小山在馬車上聽完陳七幽路府之行後，建議選的。

　　二皇子想要一箭雙雕的計劃，必然已經被陳七幽明明白白地講給了路九鳳。

　　演習目的已經暴露的情況下，不太適合再用一些彎彎繞繞的心思了。

　　“我建議選這裡，到時候有計劃地剛一波。”

　　霍小山建議完之後，二皇子想了想也點頭同意了。

　　霍小山選皇家林場的主要原因，是因為皇家林場的地勢。

　　它以平原和溝壑為主，除過入口處是一馬平川之外，其余方向都被大山環繞了。

　　平原利於騎兵，猛虎營想都沒想也點頭同意了。

　　在霍小山看來，皇家林場的周圍地勢，也有點類似於穿越前的大型體育場。

　　皇家林場像是中間的舞台，周圍的三個大山，像是舞台向外輻射出去的觀眾席……

　　等到演習雙方都進入了皇家林場，兩個兩千人方陣開始繞著皇家林場轉圈亮相之時，演習場沸騰了。

　　穿越前，霍小山也沒見過十萬人以上的聚會，見過最大的場面，就是節假日旅遊景點的高峰期，但當時的場面，所見也不一定有十萬人！

　　“雨中來觀看演習的，最少得有十萬人！”

　　“真·人山人海。”

　　三個山頭的人，大聲應援的聲音在雨中源源不斷，聲聲不息。

　　喊皇家戰神必勝的，有之。

　　喊二皇子必勝的，有之。

　　喊安西伯必勝的，有之。

　　喊巾幗英雄路九黎必勝的，有之。

　　還有一些其他的聲音，也亂入了。

　　“二皇子好俊！”

　　“路九黎好颯！”

　　“……”

　　“無論在哪裡，外貌協會的會員都不少啊。”

　　這些花癡的聲音，被也在繞圈中的霍小山給自動忽略掉了。

　　認真聽了一番，沒有一個是有關於與自己的……關注它毫無意義。

　　霍小山眼睛的余光，一直關注著各個山頭上的大人物。

　　大人物會站在雨中觀看演習嗎?

　　當然不會。

　　每一個，都坐在一頂有著自己鮮明標志的大傘下面。

　　雖然看不清大人物的人臉，但憑上的標志和傘下的身影，霍小山能估出個大概。

　　這些大人物的坐位，大致可以分為三方。

　　坐在山頭上插著神機營軍旗的一方，坐在山頭上插著猛虎營軍旗的一方。

　　還有一方，坐在了中間那個兩方旗子都插了的山頭上。

　　中間一方的中間，霍小山憑體型率先認出了一個熟人。

　　張仁壽。

　　除了張仁壽之外，還有賈頜，三皇子，四皇子，魏國公……掃過一個黃色皇家大傘之後，霍小山眼睛亮了一下。

　　傘下之人雖然看不清容顏，但那個豐腴卻不多肉的身材，太好辨認了。

　　文瑾公主也在！

　　因為最近比較忙，這個鄰居，霍小山有好幾天沒見了。

　　“想念！”

　　還有霍小山一些不認識的，自動略過。

　　演習雙方轉圈感謝完觀眾之後，俱走到了皇家林場中間的位置。

　　皇家林場這個位置，也按霍小山的要求改動了一下。

　　是個平出來的地帶，把演習場從中間一分為二。

　　猛虎營和神機營分別東西就位之後，一位身穿二品大明官服的男人，清了清嗓子，威嚴的嗓音響起。

　　“演習規則。”

　　“三個時辰內，取回對方後方大營中的軍旗者，勝。”

　　“……”

　　霍小山發現這個二品官員的面容，跟張仁壽有幾分相似。

　　“此人是兵部尚書張遠謀?”

　　魏琿之把自己的面罩不著痕跡地點了點。

　　霍小山了然，也把自己的面罩，用鼻子往上拱了拱。

　　大明軍隊，配發有面罩。

　　演習不是戰場，自然沒必要戴，但霍小山聽完有這個東西之後，還是堅持讓神機營的每個將士都戴上了。

　　今日這場演習適合盡他所能，但不適合揚他之名！

　　“雙方將士需嚴格遵守演習規則。”

　　“有違者，直接判降。”

　　張遠謀說完看了已經出列的雙方主官一眼，繼續說道:“兩位可有異議?”

　　路九鳳和二皇子齊齊一禮，朗聲道:“無異議。”

　　張遠謀頷首。

　　“那兩位就各就各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