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霍小山一行新租的馬車,也跟在秣陵門口泱泱人群後面,徐徐前行。
走到近處,方知秣陵城門的高大。
青到發綠的磚,並不是青磚的本來顏色。
而是有一些生命力裡頑強的綠植,把青的發黑的城牆,渲染的生機勃勃。
好像在向進出城的眾人訴說,秣陵這個地方,並沒有道聽途說的那麽神秘和排外。
三個高巍的城門,兩邊的每一個,都可供兩輛馬車,中間最大的那個城門,看寬度,可容得下四輛馬車,縱馬狂奔!
中間最高的城門上面,就是碩大的兩個字:“秣陵”!
再往高,就是秣陵西門的城門樓。
“這加上城門樓,大概得有十層樓那麽高……”,霍小山大概比劃了一下。
進城的人群,在兩個小點的城門口有條不紊的排著隊,等待著入城。
隊伍排的很長,中間還有相熟之人的小聲交談聲不時傳來。
“看著排隊入城的人,烏泱烏泱的,秣陵必然是極盡繁華之地!”
……
隊伍走的很快,沒一會兒,就輪到了霍小山一行的馬車。
陸小六從懷中取出了一個牌子,遞給了城衛軍,城衛軍雙手接過,核實了一眼,又還給了陸小六。
“陸大人請。”
“謝謝,將軍辛苦。”
陸小六準備駕馬車進城,發現霍小扇的目光,在關注著出城的隊伍。
三個穿著飛魚服的錦衣衛,成三角之勢,圍住了一個長著小耳朵的半獸人。
“這封書信那裡得來的?”,中間應該是領頭模樣的錦衣衛,笑眯眯地問道。
“我不知道,這不是我的東西。”,半獸人長得有點磕磣,門牙裡,有兩個大齙牙,面容上的五官隨意地聚集在了不大的臉上。
霍小山覺得,這個妖族就算不是鼠族半獸人,也必然是鼠族串串半獸人!
鼠族半獸人一副商販打扮,看著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三個錦衣衛,眼中的驚慌之色一閃而逝,之後假裝鎮靜對著錦衣衛領頭如是說道。
“哦?那你覺得,是我認錯了嗎?”,這個領頭之人看面容,年紀大概在三十歲左右,反問道。
臉上笑眯眯的表情不見了。
修身黑色飛魚服,黑色立領的披風……這應該是一位北鎮撫司的同僚,正在現場辦案!
“跟我去北鎮撫司喝口茶水吧,不用這麽著急進城。”
百戶從同伴的手中接過鐐鎖,銬住了已經渾身發軟的鼠類半獸人。
一邊進城,一邊對著看熱鬧的人中一直告罪。
“叨擾叨擾,勞煩讓一讓……”
“哎,小心腳下,勞煩讓一讓。”,一行人進入了城門之後,七扭八扭,就從霍小扇的眼線裡消失了。
“這是……同僚嗎?”,霍小山沉默地看完了這一幕,對著陸小六發問。
大明朝的電視劇裡,錦衣衛一直都是要濃墨重彩的一群人。
凡錦衣衛之所至,必血雨腥風,多少官員為之膽顫!
但這裡的錦衣衛,畫風清新了很多。
抓個如此明顯的半獸人罪犯,還得……給圍觀民眾告罪?看同僚眼中的神情和動作,不像是演戲!
“看來,錦衣衛的處境,比自己預想的還要差啊。”
霍小山的心,又往下沉了一截。
“是的。”
“剛才那個是申子複,百戶,跟我和你父親平級。
” 陸小六面色平淡地解釋了一句。
之後的兩人都沒有說話,馬車不知不覺地已經穿過了浦口區,霍小山看到了秣陵的鼓樓。
鼓樓前面有一個碩大的廣場,這裡是秋後處決犯人的地方。
霍小山沒見過刑場,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並沒有電視裡演的橋段上演。
“我是個沉默不語的,靠著牆壁曬太陽的過客。”
……
“我站在鼓樓上面,一切繁華與我無關。”
霍小山的心情,莫名地有點沉重。
年輕時,他追逐過自己的理想。
而立之年,他所求的,只是前兩個,而立。
先立業,後成家……
北鎮撫司,在霍小山看來,估計大概率是自己追求理想的地方了……
“走一遭吧。”
“畢竟穿越了,一直閑魚,怕是要被穿越同行笑掉大牙了。”
馬車過了鼓樓,進了了穆棱最繁華的地段——秦淮區。
秦淮區因秦淮區裡的秦淮河而得名,秦淮河在秣陵的地盤上,顯得很隨性。
秦淮河把秦淮區跟江寧輕輕推開,讓這兩個區,隔著秦淮水,默默相望。
所以秦淮區在秣陵的地盤上就顯得有點怪異。
浦口像一個直著的手掌,秦淮區跟半握著的手掌差不多。
浦口跟秦淮這兩個手掌輕輕一合,在兩個區的掌心中間,靠西南邊地盤大一點的是建業,靠東北北邊小的那個就是鼓樓。
“這裡商業很繁華啊!”。霍小扇收拾了舊心情,看著繁華的秦淮區感歎道。
“這裡的常客,是一些大明修行天才,世家子弟。”
“出手闊綽,自然商家扎堆。”
“你的酒肆,可以開在這裡。”
陸小六抬了抬眼,也多說了兩句。
“繞一下,我大概看看。”
陸小六沒有反駁,還給霍小山講了造就秦淮區繁華的兩個原因。
第一個,就是大明的勾欄之風盛行!
君喚勾欄叫青樓,君就並非讀書人!
我輩讀書人,去的地方,那曰勾欄!勾欄!勾欄!
尋租船商家租一葉扁舟,順著秦淮水的水流,秣陵最繁華的地段,秦淮河兩岸的景色就能盡收眼底。如果想再小酌幾杯,可以揮手向兩岸街道酒樓示意,不會等許久,就會有彩衣飄飄的女孩從岸上撐一頁小舟,盈盈地送來美酒佳肴。
如果還想聽個曲,還想要有人陪伴,商家自然也能滿足,不過扁舟就得換成小船了。
要不然曲藝大師坐不下,上來陪著喝酒賞月的姑娘也坐不下……
平時秦淮水上,這樣觀光的扁舟,和小船有很多,其中撐船技術不好的人一多,秦淮河屢見不鮮的堵船局面就發生了……
第二個原因,就是科舉放榜的秦淮詩會。
科舉放榜之後的秦淮詩會,反而是秦淮河上最不堵的時候。
船家這幾天不會把船租給外人,都免費留給了這些科舉放榜之後的讀書人。
魚躍龍門者會互相邀約來秦淮河上,互相訴一訴榜上有名腳下的不易。
顆粒未收者會默契相繼來秦淮河上,獨自疏一疏懷才不遇背後的辛酸。
久而久之,文人騷客的長聚之地,或是在秦淮水裡悠悠的小船裡,邀約上幾個好友,小酌幾杯,一舒心中所想;或是秦淮水兩岸的勾欄處,招來筆墨紙硯,寫上幾首小詩,一展滿腹文采。
詞曲優異者,勾欄還有潤筆費奉上。
自然,秦淮區就成了文人騷客的首選。
勾欄裡,不僅有技藝嫻熟的樂器大家,能彈奏出高雅的曲樂;還有善解人意的姑娘,能輕舞出優美的舞姿;有的勾欄裡,更還有其他攢勁的節目……偶有靈感爆棚時,留一首好詞在勾欄,也是一樁美談不是?
秦淮區有各種理由讓文人騷客們,流連忘返。
霍小山坐在車轅上,路過了一個又一個的勾欄門口。
沒走多久,一座大明南方風格的古香古色的大木橋,攔住了兩人的去路。
輕輕地走上這個名叫煙雨橋的木橋,腳下的木橋的橋板,被身後馬車壓的咯吱咯吱作響。
霍小扇下車,站在橋上眯眼四顧。
清澈但不見底的秦淮河,在腳底下靜悄悄的流淌。
“雲水謠,潯仙閣,星河居。”
他看到了三個有別於其他勾欄的建築,高地錯落地出現在了秦淮水的另一岸。
“你站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
視線能及的木樓上,並沒有看到,有南方佳人在看橋上的自己。
“我這麽盛世的容顏,有趣的靈魂,都沒人多看一眼嗎?”
霍小山意猶未盡地坐回了馬車。
馬車走過木橋,來到雲水謠後門的時候,認真琢磨自己酒肆選址的霍小山,看到了一個宮裝姑娘的身影。
一襲做工精美的紅色宮裝, 被豐腴的身材撐的又欲又禦,腰間的宮絛把小蠻腰一束,額頭一點朱砂點綴。
頭上的配飾,宮絛上的名貴玉石,配上一雙滿是星光的美眸。
“美。”
除了美,再多的辭藻霍小山覺得沒必要。
姑娘感覺到了有一束別樣的目光看著自己。
轉身,把星目投向了目光的主人。
四目相對。
霍小山的眼睛,滿是驚豔之色。
對面姑娘的星目裡,漫天星辰。
霍小山心裡的滿天星辰,隻一次對視,就被這個姑娘的星目點亮了!
吹過姑娘發梢的輕風,也溫柔地拂過了異世人的面。
這縷清風……
“不是南方姑娘的鄰家小妹風,是事業有成的氣質禦姐風。”
看著某人眼睛中的欣賞之色,雲水謠的二樓上的姑娘,星目裡浮上了一些蘊怒,紅唇微啟:
“豎子,無禮!”
霍小山被姑娘的一聲嬌喝,喝的傻了眼。
勾欄的姑娘,讀書人可以看得,我霍某人……看不得?!
不知道想什麽事情入迷的陸小六,也被這一聲嬌喝,拉回了思緒。
發現自己身邊的新同僚,面色異樣地跟一個臉有怒氣的姑娘對視。
陸小六眼角挑了挑,連忙拉著霍小山下了馬車,抱拳道:
“北鎮撫司陸陸,見過文瑾公主!”
這姑娘是文瑾公主?!
PS:求推薦,求收藏~~
新書世界,需要好多龍套名字,歡迎老板們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