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文思一陣愕然,隨即想到什麽,面色一變,有所猜測地吐出兩個字:“魔物?”
區區一個荒野上依靠堡壘之城才有安全區范圍能夠勉強維持生存的聚集地而已!
這便是來自堡壘之城的大人物,甚至是普通民眾的內心想法。
一道高高的、厚厚的城牆,就足以區分出上等人與賤民的身份。
也正是如此,聚集地並沒有能夠威脅他們小隊的力量,即便聚集地那些地頭蛇有著重火力武器。
在地頭蛇們使用重火力武器之前,他們就能夠殺死那些所謂的“凡人”。
所以范文思不認為聚集地能夠讓他們小隊緊急撤離,除非是來自荒野上的危險。
那些可怕至極的魔物。
普通的魔物尚且可以被熱武器殺死,而那些高級的、可怕的、詭異的、不講道理的恐怖大魔物呢?
中年隊長目光沉靜,坐在聚集地提供的車上翹首看著窗外。
“嗯”。
語氣是如此平靜淡然,仿佛這只是一件小事。
范文思不由激動發問:“為什麽不通知聚集地的負責人?
那豈不是…”
剩下的話語,范文思沒有繼續說出口,但中年隊長顯然已經知道了她的意思。
普通的魔物自然不可能讓他們小隊不戰而逃,他們這一路上也曾殺死過多頭魔物,魔物身上還有著超凡材料,是他們晉升的重要物品。
她的這位隊長實力並不弱小,還有著一件強勁的超凡魔具,所以能夠感應到危險魔物不足為奇。
而聚集地遭遇了這些讓他們避而退之的魔物,顯然是難逃一劫。
魔物所到之處,必然是傷亡慘重。
而聚集地,或許也會因此消失,就如同荒野上其他的人類聚落一樣,其亡忽焉。
而不通知聚集地,則是以此作為吸引魔物的集火。
如果有猛獸在追趕一群人,你只需要跑的比其他人快就可以了。
聚集地的人口足有數千計,這麽多的血食,應該能夠讓那些凶殘的魔物們停下腳步…吧!
范文思莫名感到一陣悲哀與羞愧難當,她驀然想起昨日才相識的堅毅少女,自己還說給她一個好一點的未來,心中不由自嘲一笑,默默歎氣。
中年隊長仿佛感受到了范文思的情緒,不由勸慰道:
“我感受到了不止一頭魔物,而且還有著讓我心悸的存在,很可能會引發魔物災潮。
我們及時離去通知新光之城才是最為正確的選擇,這場魔物災潮未免不會波及到新光之城。
何況我們超凡者不應該死於這種無意義的戰鬥。
超凡者的誕生是有代價的,我們不能辜負這份力量。”
一群聚集地的賤民罷了,怎麽有資格讓他們這些超凡者守護,他們捍衛的可是人類文明,是天堂一般的堡壘之城。
這是中年隊長沒有說出的話語,沒必要因此讓隊員生出間隙。
范文思神情頗為落寞,無精打采地點點頭。
小聲道:“知道了”。
只是心中沒有底氣。
…
…
…
白茫茫的如同閃電似的極光出現在天空之中,就如同晨光拂曉,昭示著黎明的到來,白天已至。
祁初暖沒有如同往常一般外出狩獵,那些來路不明的大人物太危險了,闖入了聚集地的平靜生活。
或許一些小小的波瀾便會影響很多人的生存,已經“非凡”的祁初暖不會因此賭妹妹的安全,她已經有了一些底氣,既是源於超凡者的實力,也是因為那些聚會成員。
祁初暖皺著眉頭看著外面亂糟糟的人流,她攔住一人詢問,但過路人可沒有那麽好的心情,於是祁初暖暗暗遞過去一個木薯,那人直接收下。
“發生了什麽?怎麽這麽大動靜?”
“唉,昨天聚集地上不是來了一些據說是堡壘之城的大人物嗎?
聽說他們一大早就不見了。
還開走了聚集地那幾位提供的車輛和物資。
武器鋪的陳老大十分生氣,認為那些人是騙子!
卷了他們的東西跑路了!
據說現在帶著人馬去追趕呢!”
過路人有些許同仇敵愾和三分幸災樂禍的複雜心情。
祁初暖關鍵地指出問題:“應該不止如此吧!”
“對!百貨大樓的田老板、藥店的朱總管、學堂的李先生好像也帶著人馬去追趕呢!
就是有點全盤出動的感覺,我懷疑那些騙子是不是暗中偷了些不該動的寶貝。”
“所以有不少人去湊湊熱鬧,畢竟也是閑來無事。”
聚集地的人進入荒野狩獵的主要是狩獵隊,其他人多半是垃圾場、廢墟拾荒,或是替地頭蛇耕種那些良好的土地,或是進入工廠出賣勞動力。
由於現在還是黎明時分,還不是正式勞作的時間,沒有多少娛樂活動的聚集地人於是聽到大新聞便開始看熱鬧了。
用不了多久,他們便會自覺回到勞作中去,因為生存,不勞作是沒有食物的。
目睹這一切,祁初暖隻覺得濃濃的不對勁。
那些人是一隊超凡者,顯然不可能是所謂的騙子、盜賊,因為聚集地還沒有值得人家重視的東西。
所以定然是有什麽突發情況,才會導致一隊超凡者的…驟然離去。
他們已經通過電台和新光之城達成聯系,按理說不會如此地匆忙。
除非有著危險!
而那些地頭蛇可不僅僅只是因為力量統治著聚集地,而是有著常人難有的果斷!
判斷失誤,無非短暫離去數日而已。
如果判斷正確,則是保住了性命。
這些掌握權勢的人物,是不會輕易去賭自己的性命。
在荒野上獨自狩獵數年的祁初暖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那麽,那些地頭蛇肯定是追趕那些人前往新光之城!
祁初暖腳步穩健地向房子走去。
看到姐姐一臉沉重的臉色,祁依霜懂事地問道:“姐,是不是有什麽壞事發生啊?”
祁初暖於是便將她的分析判斷告訴了妹妹,祁依霜瞪大眼睛說道:“那我們是不是應該告訴李嬸她們?”
李嬸是一個曾經在她們父母過世後幫助過姐妹倆的中年婦女。
盡管幫助過她們的人不多,但她們沒有忘記,或是有時候僅僅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木薯、野菜,但那時候的祁初暖也不是每天都能夠在荒野上有所收獲,而且還存在受傷需要買藥的情況。
“嗯,先告訴李嬸她們,然後我們離開,做一個簡單的包裹就行了。”
祁初暖揉了揉妹妹的頭髮,祁依霜點點頭,她也知道了姐姐那天晚上之後的神奇能力,自然不會帶著累贅的大包裹。
“哦,是這樣子啊!
小暖,你帶著小霜兒離開吧!一路上注意安全,如果發現聚集地其實沒有危險,還是盡早回來,外面太危險了。
而我們荒野人是很難進入新光之城的。”
李嬸微笑著,盡管臉色有著不少歲月的痕跡,那一條條皺紋也有著不少溫和。
祁依霜脆生生道:“李嬸,你就和我們一起走吧!
大不了沒了危險再回來嘛!”
“小霜兒,可是真有危險,我又能夠去哪裡呢?
我一輩子都生活在這裡啊!
我也已經四十多歲了,在荒野上能夠活到這般年紀已經是老天保佑,還有什麽念想呢?
不像你們叔,去的早。”
李嬸慈祥地握著祁依霜的小手。
“小暖,你們走吧!你們還年輕,不應該經歷這一眼就可以望到盡頭的生活。
或許還能夠有機會進入新光之城呢!”
祁初暖快速地跑遍那些幫助過她們的人的家中,他們還沒有開始一天的活計。
得到的答案基本上相同,基本上不願意離開聚集地。
或許是因為天方夜譚的未知危險,他們不相信祁初暖的猜測,又怎麽會付諸行動?
或許是他們已經習慣聚集地的生活,這裡是他們的根,他們無比熟悉這個地方,而外面的世界無比危險。
他們不敢接觸外面的世界,哪怕在聚集地的生活是如此地艱難,也要盡可能活出個人樣,盡管這只是奢望。
這便是現實。
祁依霜眼睛有些濕潤,她想要這些人也和她們一起離開,因為姐姐說會有危險,她最相信姐姐。
祁初暖面容平靜,她的“靈性”有著刺痛,真的有危險!
但現在再不走恐怕就沒有時間了,她拽著祁依霜,只是離去前默默看著這熟悉的一幕。
她的心中隱隱有著不安,或許日後再也見不到聚集地了。
可是她又能做些什麽呢?
時值亂世,她只是一個普通的長姐,她最重要的人有且只有一個。
她也是自私的。
第一序列,太過弱小,並且沒有就職,不能直接掌控超凡能力。
而且即便告訴眾人又能如何,他們難道還會聽從一個小丫頭片子的猜測?
別扯淡了!
所以僅僅只是少數人,可惜盡管如此,還是只有孤單的姐妹兩人離開。
祁初暖帶著妹妹在荒野上行走,她不清楚新光之城的具體位置,只知道一個大致的方向。
但這裡是荒野,肯定不可能走直線。
一旦繞路,就很危險了,而且路途中很可能存在危險的地方,這是大概率會發生的事情。
然而,沒有過多久,祁初暖便感受到了那滔天的血腥氣機。
她臉色一變,堅毅的人兒也不過是一個少女,默默扭頭回望聚集地的所在,便更加匆忙地帶著祁依霜狂奔。
祁依霜紅著眼睛,她也感受到了什麽。
她萬分可惜沒有車輛作為代步工具,盡管她有了也不會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