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黎帝國。
洛京。
皇宮禦花園。
一個面色異常蒼白無力,甚至浮現黑線的中年男人端坐一旁。
明黃色的長袍上繡著滄海龍騰的圖案,袍角那洶湧的金色波濤下,衣袖被風帶著高高飄起,飛揚的長眉微挑。
黑如墨玉般的瞳仁閃爍著堅定的光彩,俊美的臉龐輝映著晨曦,帶著天神般的威儀和與身俱來的高貴,整個人發出一種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氣。
噙著矛盾不羈的微笑,國運龍氣高懸於身上。
而他的面前則是一位衣冠古樸的道人。
黑亮垂直的發,斜飛的英挺劍眉,細長蘊藏著銳利的黑眸,削薄輕抿的唇,棱角分明的輪廓,修長高大卻不粗獷的身材,宛若黑夜中的鷹,冷傲孤清卻又盛氣逼人,孑然獨立間散發的是傲視天地的強勢。
“國師,你真的決定收小九為親傳弟子嗎?”
道人平靜回復,不因這個男人是東方大黎名義上的共主而又絲毫波動,也不因這個帝皇即將短命而亡露出悲痛傷懷之色。
“皇室,或可在出一位元神真君坐鎮東方!”
兩人的周圍並沒有什麽內侍、宮女伺候在一旁。
若是能夠在大黎帝國的國師面前傷害或是擄走大黎皇帝,那這些所謂的內侍和宮女需不需要也不重要,還免得泄露一些皇室秘聞,或是東方機密。
“國師對小九竟有如此高的期許?”
大黎皇帝驀然盯著這個自幼便相識的道人,而那個時候,他依舊是東方大黎的國師。
道人的元神在感受到了姬慕昕的“假丹”光景之時便已經斷出此語。
“若無意外,自然!”
大黎皇帝聞此便是面色一沉,
“國師莫不是在欺君?
朕雖非修士,可也知道:
仙道漫漫,長生門前盡屍骨!
修行之路,豈會沒有意外!”
道人面不改色地懟了回去,
“陛下無需太過寵愛九公主!
九公主自有她的緣法,更不需要操縱她的人生。
一心求道即可,何須入世俗塵染。
九公主十年前能夠成功參悟“鳳凰涅槃觀想圖”,便代表著她已非尋常宗室子弟。”
最後,道人撇了這個看似是東方大黎權力最大的男人一眼,
“何況,陛下早已時日無多!
倒不如賞賞花,養養身,聽聽曲,多享受一些天倫之樂……”
一番補刀之下,大黎皇帝面色更加陰沉難看。
原本想著在自己死……駕崩之前,給小九尋一份親事。
哪怕是修行中人,財侶法地,能有一位攜手共進的道侶也是極好的。
日後能夠晉升仙道第三步就不錯了,足以成為東方大黎的底蘊之一。
隨後他心中暗自想到:
若非你丫的是一位貨真價實的元神真君,老子非得擺弄出你的十八般模樣!
既然小九真的有這個資質稟賦,日後讓她好好替老子收拾你這個老不死的家夥!
道人目光一掃,似笑非笑地盯著大黎皇帝。
“陛下,貧道等著那一天的到來。”
大黎皇帝繃不住臉了,準備糊弄過去,“國師再說什麽呢?朕聽不懂啊!”
眼瞧著這位大黎皇帝揣著明白裝糊塗,道人頗有把人得罪死的態度:“陛下,人貴有自知之明!”
what fuck……
還好大黎皇帝有著修養,
沒有飆出一句“陰溝裡許”,更沒有口嗨一嘴優美的祖安話。 而且他想說的時候,見到道人的反應也堵在了嘴邊。
只見道人驀然皺眉,轉頭望向一處,赫然是大黎九公主姬慕昕的居所殿宇群落。
“胡鬧!”
“國師,發生了什莫事?”
大黎皇帝再度提心吊膽,特麽的,我都快死了還不消停,又是哪裡出現了問題?
但大黎皇帝也不是蠢笨之徒,通過道人轉頭望向的大概方向也猜到了可能與自己的小女兒有關。
他丫的!
“小九她……”
大黎皇帝的面容僵住,甚至有些猙獰。
因為道人的身影已經從面前消失,而且還沒有帶自己。
一瞬之間,道人再度出現,隨後消失。
嗯,這次帶走了大黎皇帝。
大黎皇帝:國師,朕有一句m p不知當講不當講。
國師若是知曉他心中所想,定然回應:既然如此,那肯定是不當講!
…
原本在黎明時分就應該返回的姬慕昕並沒有直接回歸肉身。
盡管她只是打算嘗試“試煉場”的玄妙神奇,尤其是“悟道之境”和“十倍時光流速”。
她自然是借此提升自身的底蘊積累,反正她的世界原力值很多,可以一定程度上任性消耗使用。
當然為了保險起見,肯定是多次進入迷霧世界修行。
就算要閉關一段時日,也要提前打好招呼,免得出現紕漏,何況那位神秘強大的陶天師還在皇宮之中。
然而世事無常,計劃趕不上變化。
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
所謂禍福相依,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姬慕昕在“悟道之境”的小宇宙爆發狀態下瘋狂提升,這倒沒有什麽。
她邁入“假丹之境”不遠,所以按理說不會在短時間內再度晉升。
但誰知道夏銘這廝如此不要臉皮,竟然吃軟飯,白嫖人家的“悟道之境”……
不當人子!
而且臉皮賊厚的夏某人還通過迷霧世界偷窺人家女孩子的記憶溪流。
並且“意外”穿越到了十年前的時光場景!
“鳳凰涅槃觀想圖”之內!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三年以上,死刑不虧!
呸呸呸!
琴瑟和鳴,鳳凰呈祥!
南明離火!
鳳凰真火!
涅槃聖火!
修行之路,三大丹田。
上丹田,紫府識海。
中丹田,元府元海。
下丹田,幽府血海。
此前從天地會手中搜羅獲得的輔助修行之物,在迷霧世界的吞噬之下瞬間泯滅。
煉精化氣,築基之境。
微撮谷道暗中提,尾閭一轉趨夾脊;
玉枕難過目視頂,行至天庭稍停息;
眼前便是鵲橋路,十二重樓降下遲;
華池神水頻頻咽,直入丹田海底虛。
夏銘成功開辟出一方丹田元海!
始一誕生,方圓不斷擴張。
一百丈、兩百丈……
三千丈、四千丈……
一萬丈、五千丈……
三萬丈、十萬丈……
最後,仙凰神鳳自元海之中誕生,宛若太陽,散發無量光芒。
綻放余暉持續擴張著元海丹田。
同時此前姬慕昕儲存在迷霧世界中,原本以為是安全無憂的交易籌碼在快速消失。
一枚枚黑帝符錢、白帝符錢,化作點點星光,變作一條元氣靈性的長河,灌注進入夏銘的體內。
夏銘冥冥之中感覺光憑這些符錢可能不夠,或者說缺乏一些特質。
十萬丈已經到達極限了嗎?
迷霧世界的反饋告訴他,還沒有!
心念一動,世界原力也注入丹田元海之中。
有著世界原力提升根基底蘊,丹田元海方圓十二萬九千六百丈!
終於,丹田元海停止了擴張,宛若到達一種玄之又玄的極限之境。
丹田元海的壁壘無比夯實堅厚。
元氣靈性長河灌注進入丹田元海之中,大小周天輪轉,填充元海。
到最後,黑帝符錢與白帝符錢化作烏有,消耗殆盡。
現在夏銘只差鑄就命池屹立於元海之中,便可到達築基圓滿之境。
但真的要以仙凰神鳳的傳承鑄就命池,凝煉本命元炁嗎?
夏銘陷入遲疑,或許暫時不需要,有著迷霧世界的他完全可以有著更寬廣的道路,不必局限於此。
而世界原力對元海的開辟之功,讓夏銘看到自己可以通過另一種方式塑造境界。
本命元炁?
命池?
夏銘打算通過世界原力溯本歸元,以大道靈蘊衍化先天大道符文鑄就本源命池!
夏銘的入道修行差不多暫時結束,告一段落。
而比較頭疼的是姬慕昕的突然破境!
受到夏銘的影響,十年前的和現在的反饋同時到來。
一隻仙凰在姬慕昕的元府之中縱橫,而且還有著一隻神鳳的虛影若隱若現,環繞展翅,相伴而行。
“假丹”之上的靈韻符文愈發真實可見,她的氣息猛然暴漲。
姬慕昕心中有著疑惑,她回想起十年前的入道,從此進入修行之路。
仿佛重新返回那一方“觀想圖世界”,又宛若置身於【靈界】、【星界】之中,破境之象卻如同在原本的肉身中。
鳳凰啼鳴,神通無量,造化自生。
命池之中的本命元炁顯化而出,卻是一隻遨遊在神泉中的仙凰之靈。
本命元炁靈光九變,化作一道流光融入“假丹”之中。
千變萬化,玄機奧妙。
丹成上品,異象天成。
第一重便是仙凰涅槃重生的景象。
姬慕昕所在的殿宇群落光華自生,而在這裡當值的內侍和宮女皆聽到了一聲凰鳴之音。
更有甚者,朝著姬慕昕的方向跪拜,這些人大多數來自普通人家,進入皇城的時間有限。
他們既有對皇權的驚懼之情,也有對仙神之說的敬畏之心。
中年道人和冕服男人來到姬慕昕的宮殿之外。
兩人俱是皺眉,他們自是知道已經阻止不了,因為丹成異象表明了一切。
而姬慕昕的寢宮外面已經聚集了不少風儀、司儀的女官。
她們皆是仙道第二步,丹還之境的真人。
“小九為何在寢宮之中閉關破境?
你們這些風儀、司儀都在幹什麽?”
大黎皇帝憤怒的是姬慕昕如此所為很可能會損壞根基,她才凝煉“假丹”不久,而冒然晉升丹還之境,從此失卻元神真君的契機。
道人卻是以元神之境高屋建瓴,細細品悟第一重本命異象的玄妙。
他的元神窺見了一隻仙凰在天火中涅槃重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