耐不住藤本小春的撒嬌,傑瑞莉雅最終還是同意了後輩同居的請求。
葦一心也因此松了口氣——他是真的很喜歡元氣開朗的偶像戰士的,能多個人同居,也能緩解不少尷尬。
於是,他和藤本小春坐在客貨車後座的兩端,各自望著窗外,想著各自的心事。
到時候告別,也會更自然一點吧。
想到之前已經歷過多次的借住與分別,男孩的心裡稍稍有些黯然。
他並不是想要當一輩子的軟飯男,只是想要找個安穩的地方學習和實踐而已。
但不知道為什麽,一直以來就只有異性的大姐姐願意收留他,本來應該是為此而生的救濟站卻將他拒之門外。
——就像是被世界針對了一樣。
在車輛的稍許顛簸中,葦一心閉上了眼。
坐在前排的傑瑞莉雅盯著後視鏡,從倒影中看見兩人互不搭理,心下有些焦急和無奈——都是要同居的人了,明明一開始也有話聊,怎麽會弄得這麽尷尬?
就在這時,藤本小春輕敲窗戶道:“前輩快看!是怪物!”
“嗯?”女武神循聲望去,從來沒親眼看過怪物的葦一心也好奇地轉過了頭。
那是一道模糊而龐大的剪影,就像是遠古的暴龍來到世間,屹立在遠方的林木中,俯瞰世間。
男孩輕聲念出怪物的資料:“最常見的怪物類型,噩夢生物,一般由前意識世界來到現實,除軍用科技般的體型、力量與速度以外,不具備其他特殊能力。但研究認為,在潛意識世界中還存在更強的集群。”
當人注意到噩夢時,噩夢自然也就纏上了人。
影暴龍不再遊蕩,向著客貨車狂奔而來,一千多米的距離在幾次呼吸間迅速縮短,樹木完全不能阻礙它的行動,紛飛為遠空中的碎屑,龐大如樓的身形轉化為切實的壓迫感,讓葦一心不自覺屏住了呼吸。
自動駕駛的機器人開始轉向規避,而女武神踹開了門,輕松自在地開口:“就讓你們見識一下,噩夢怪物在真正的戰士面前,是多麽的無力!”
藤本小春卻不給她面子,吐槽道:“其實前輩選擇自己走陸路,就是想省錢吧。”
怪物的影子已經將整輛車遮蔽,奪去了一半的天空,傑瑞莉雅也有了理由無視後輩的吐槽,她的身上浮現出黃金的色澤,凝聚為襯托窈窕身形的甲胄,與手中兩米長的騎槍。
女武神從車輛上一躍而出,猶如金色的閃電撕裂暗夜,瞬間將暴龍般的噩夢怪物刺穿,在空中展開金色的翼,灑下淡淡的星輝。
怪物就這樣停止了行動,在星輝中逐漸消失,像是浸入熱油中的黃油,在舊時代能夠輕松踏碎一座城市的它,面對第二階梯頂峰的COSER,也是如凡人一般無力。
這毫無疑問是震撼的一幕,也毫無疑問是華美的一幕,不管看幾遍,男孩都能感到驚心動魄的美。
但……我不想只是看著。
葦一心悄悄握緊了拳,心中輕念那半闕古老相傳的俠客口訣:十步殺一人,千裡不留行。
……
後半程的路沒再遇上什麽怪物,女武神也放棄了讓兩人自己交流,三人借著葦一心對怪物的了解開侃,也算是拉近了點距離。
一朝蛇咬,葦一心並沒有說出自己心中深埋的願望,僅僅是推脫自己的了解是因為興趣和考試的緣故。
傑瑞莉雅不疑有他,藤本小春卻眯著眼盯了他好一會兒,
直到車輛開入休息區才移開了視線。 休息區中人來人往,卻多是著裝粗蠻的男人,肆意展露著巨獸般的筋肉。
男孩一眼就能認出來,這些人多半都是機械神教第一階段的“血肉”,通過注射各種試劑與基因優化強化自身,同時會伴隨獸性的增強,算得上是終將冰冷無情的機械神教聊以慰藉的階段了。
傑瑞莉雅瞥了一眼車外,自然也認出了他們的身份,習慣性地拿出化妝筆調整自己的妝容,隨口問道:“小春,你想吃什麽。”
趴在窗戶上的藤本小春躺回了座位,乖巧地應道:“不下去吃嗎?那,隨便了,前輩喜歡的我都喜歡。”
葦一心欲言又止。
而女武神已經看穿了他的糾結,柔軟自在地竄到後座,笑嘻嘻地將他夾在肋下,就推門而出。
藤本小春看得是目眥欲裂,而葦一心也是暈乎乎的、不知所措。
成熟的大姐姐就是故意刺激小弟弟,隻隨意安慰了一句:“就當是報酬了,幫姐姐省點麻煩吧~”
葦一心本能地轉頭看她的臉, 而女武神此時的胸圍神奇地變得不起眼,他也就順利地看到大姐姐隱去了魅惑與昂揚的平凡面容,以及調皮的眨眼。
男孩的心忽然平靜了許多。
並不只是因為誘惑性的降低,更多的,是因為他感受到了某種久違的溫暖。
好像,有點陷進去了啊……娜兒。
葦一心在默道了聲抱歉,卻說不出拒絕的話來,聽話地被傑瑞莉雅摟抱著,像是被野蠻人捕獲的獵物,跟著她排隊購買熱乎乎的食物。
像是母子又像是姐弟,像是情侶又像是包養,男孩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看起來如何,整個世界似乎都在逐漸遠離,只剩下他和她兩人,這是他從未感受過的霸道的溫柔。
旁邊似乎有人調侃起哄,但女武神只是淡淡一瞥,嘈雜聲就一時中斷,血氣方剛的漢子因此被同伴嘲笑,罵罵咧咧地就開始互毆,休息區突然就成了以拳交友的場所。
外界混亂而疏離,只有大姐姐的懷抱還有一絲溫暖。
葦一心的身體放松下來,連一絲注意也不願意分開,依偎在傑瑞莉雅的懷中。
女武神抬頭看著懸掛的菜單,什麽都沒有察覺一般地問:“你要吃什麽?”
男孩心中微動,鬼使神差地說出了印象深刻的台詞:“那我要烏冬面和……和烤香腸!可以嗎?”
女武神大姐姐並不理解這句話,只是揉了揉葦一心的腦袋,笑道:“當然可以啦,不過怎麽吃得這麽樸素,你可是男孩子,我給你多加點香菜和蘑菇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