葦一心以免提打出了電話——借用了藤本小春的手機。
短暫的等待中,響起的是女武神自己演唱的彩鈴,原本慵懶時顯得魅惑的嗓音,也在悠長的唱腔中煥發出了一種宿命感。
“天空!墜下兩顆明星,正逐漸融入光與暗的水面,泛起互相激蕩般交疊的波紋……”
男孩聽著曲調,有些恍惚。
見此,藤本小春揚起秀美的脖頸,炫耀地解釋道:“這是前輩在轉籍審查時得到的預言。”
話說到一半,女武神就接通了電話,聲音頗有些松了口氣的感覺:“小春,快點讓阿偉來海灣公園這邊找我,幫我解決個麻煩。”
這話一出,藤本小春頓時就顧不得爭風吃醋,迅速掏出符咒一搓點燃,伸手抓住葦一心,向著西北方向疾馳而去,迅若高鐵。
葦一心並沒有因為極速而感到難過,狂風與慣性都似乎溫順地繞開了兩人,他甚至還有余力看出藤本小春的能力——在開跑時,她的身後有虛影一晃而沒,像是獨眼的女性任俠。
他想,這應該是符咒散發了守護的力量,而又以附身靈之類的方式借來了速度。
藤本小春在奔跑中還不忘追問:“前輩遇上什麽事了嗎?!我馬上就到!”
“啊,把阿偉帶來就好了,你就不要過來了,不然總覺得事情會變得很麻煩。”
葦一心清晰地看到,藤本小春的眼神一下子死了,那眸中隱含的紅光瞬間消失,隻留下冰藍的眼眸泫然欲泣。
這哀莫大於心死的表現,也隱含著隨時會迸濺的殺機,卻讓男孩莫名想笑。
幸好,在病嬌爆發之前,兩人就來到了海灣公園,藤本小春也遙遙看到了什麽。
接著,她所有的哀傷與殺意就全都消失不見,隻留下羞惱與憤慨。
葦一心真覺得,這女人怕不是有什麽精神上的毛病,導致情緒極端不穩定。
像是知道了他的誹謗一般,藤本小春一把將他扔出,自己躲到了樹後偷窺。
男孩在空中無助地下落,卻心如止水,還顧得上觀察四周——常見的綠化與平地木棧道,路人在十個左右,而女武神就在下方,應該是被一個禿頭的中年男子糾纏著。
傑瑞莉雅敞開懷抱,毫無顧忌地接住了從天而降的葦弟弟,舞蹈般地旋轉一圈,就這樣抱著他,挑釁地看向對面的禿頭大叔:“馬先生,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葦一心覺得有些頭暈目眩,但那大叔臉上的尷尬已經肉眼可見,讓他都有些不忍直視,只能埋下頭不去看。
海豹一樣的大叔努力平靜地道:“呃,我並不是……”
女武神毫不猶豫地打斷他:“不管是什麽,你已經不是我的上司了,就不要再來煩我了。”
“我是想和您談……”
“當你要挾我穿兔女郎的時候,我們之間就沒什麽好談的了。”
大叔還試圖解釋道:“服裝固然具有文化的屬性,但……”
大姐姐的手上纏繞金光,凝聚為金黃的拳甲,她冷淡地說道:“無需解釋,就像你禁錮了我的‘因素共鳴’,然後借由‘婚姻法’將我攔下來一樣,這是你的權利。而我也有我的權利,現在我已經聲明了我‘男友’在懷,你再不讓開,我就不客氣了。”
馬姓海豹歎息一聲:“扮演者第三階段,靈魂因子……你果然是個天才。”
“知……”
大叔卻第一次打斷了女武神的話,喝道:“既然這樣,
我就更不能放過這次機會了!” 傑瑞莉雅終於不耐煩,一巴掌將大叔扇飛,速度快到看不清,讓葦一心只能從空中翻滾的身影中得到結論。
這是母庸質疑的強大,可女武神的臉上卻反倒露出凝重來,死死盯著大叔破開臉皮下的一抹銀光,道:“機械神教第三階段,‘身孕機靈’?!”
葦一心打了個冷顫,感到某種吊詭的恐怖——作為追求理性至上的機械神教,就只有“血肉、縫合、養靈、智械、飛升”五個階段,若已經到達了第三階段,又怎麽可能會因為個人小事攔下女武神?!
不過還好,COSER只有“表層工具、因素共鳴、靈魂粒子、始源數據”四個階段,不用擔心女武神不是禿頭海豹的對手。
禿頭海豹緩緩起身,視線從地面掃向四周,又定格於相擁的兩人:“原本我並不想暴露身份,畢竟社會調查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他頓了頓,才繼續道:“但是,幫助你的價值已經超出了我個人的調研價值,我就算暴露也必須提醒你——我並非因為私欲或是命令而讓你換裝,你的疾病與你紊亂的心態有關,穿上兔女郎服導致的後續發展,能夠挽救你的生命。”
葦一心感覺傑瑞莉雅的身子變得僵硬了,他也明白大姐姐糾結的理由——機械神教是不會在這種情況下撒謊的。
只是,女武神居然患病了?!第一次聽說超凡能力者還會患病, 到底是為什麽?!
男孩有些擔憂地看著自己的偶像,也為她而難過。
“不過,現在也沒有必要做那麽麻煩的事了。”馬姓大叔大喘氣以後又道,“你的情況有所好轉,很明顯與你的‘男友’相關,只要你們繼續相處,你自然可以不藥而愈。”
葦一心與傑瑞莉雅訝異地對視,而除此之外,他的心中也不免生出了欣喜。
——我果然,不想就這樣離開姐姐。
男孩的心中剛有此明悟,突然就幻聽到了崩壞的聲音,像是身後的某棵樹被掰斷了一樣。
女武神並沒有察覺異常,在葦一心的臉上親了一口,看著他再次被喚醒的羞澀,笑眯眯地追問:“要怎麽相處?”
大叔的嘴角抽了抽,不知道是因為無語、還是因為勞損:“只要不分別,順從你的內心即可。”
傑瑞莉雅也看得很開,知道機械神教不會說得太清楚,隨意道:“那就謝謝啦。”
馬先生點了點頭,轉身離去了。
而傑哥拍了拍阿偉的屁股,打趣道:“走吧,我的小幸運星,去找你的小春姐,然後一起回家吧。”
藤本小春從樹後飄出,幽幽道:“不用了,我就在這裡。”
葦一心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懷中。
小富婆只是瞥了他一眼,有氣無力地繼續說道:“就這樣吧,都挺好的,能治好前輩的病就好。我真是個失敗的後輩,連前輩有病都不知道……”
“哎呀,也不是什麽大病,所以就只有我的幾個戰友知道,沒什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