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春城,細雨朦朧。同樣的天雨,卻不如清明時節,那樣秋緒滿天。
淡淡的淒迷的味道,在城市,鄉村,迷途的酒吧街道,閃爍。
步行街,小人橋。
一道消瘦的身影,穿著不合時宜的灰色夾克,黑色褲子。躺在道邊的行人休息椅上。
路上,行人匆匆。細細的雨絲,還在隨微風,輕輕搖曳。
沒有人會注意到,身邊的流浪漢。沒有人會在乎,這被現實和文明遺棄了的年輕人。
離它不遠的一張座椅上。有一個看上去只有二十多歲的女孩。睜著一雙大大的眼睛,目不轉睛地凝視著他。她的身邊,立著一個一身黑西裝,眼戴墨鏡的中年男人。他默默的為她,撐著雨傘。
”奇怪,這人的身上。怎麽會有一層微弱的毫光,讓所有的細雨,無法侵入他的衣物”。
女孩一身白色的運動裝。青春活潑,可愛。
已是傍晚時分,這人也睡了幾個小時了,怎麽還不醒。
女孩糾結了。
真是無巧不成書。適在此時,青年微微翻動了一下身體。
女孩條件反射樣的飛奔而去。
“小姐……!”黑衣人受驚,快步跟上。
“把傘給我。”運動裝女孩稍稍遲疑。辟手奪過黑衣大漢手中的雨傘。然後,緩步來到青年的面前,為他撐起了,一小片晴朗。
站了二十多分鍾,椅上的青年,微微睜開了眼晴。
他沉默著,冷冷的盯著女孩。女孩波浪不驚,平靜的目光中,透著疑惑,憐憫。
“滾開……!別打擾我。”青年這次,認真的側翻了身體。他根本沒有,起身的意途。
“嗨,你這臭小子,怎麽跟我家小姐說話的。”
身邊的黑衣人看不下去了,大聲呵斥。
運動裝女孩,微微蹙了一下眉頭。回頭對黑衣人道:“許叔,別這樣,你先回去吧,讓我一個人,在這呆會。”
“不行,除非小姐,跟我回去。”黑衣人道。
“那你離我三百米吧!”女孩幽幽歎了口氣。
黑衣人也不回應,轉身向遠處走去。
女孩這才認真的審視起坐椅上的青年。
他一臉胡茬,頭髮髒亂不堪,卷著一隻褲腿,穿著一雙鞋頭有大洞的破爛軍鞋。
女孩有那麽一刹那,好想伸手去撫摸一下這個男人。但她,忍住了。
她輕輕的收起了傘。雨細順著她發梢,涼涼的滑過她的臉蛋。
就這樣,她站在青年身邊,青年躺在坐椅上,這一幕,要多突兀,就有多突兀。
又一刻鍾過去。青年坐了起來。
“你有錢麽?我兩天沒吃東西,請我吃頓吧!”
女孩吃了一驚,他不是先該謝謝我麽?我為他撐了那麽久的傘。再說了,那有一個大男人,對一個剛見面的陌生女孩,提這樣要求的,這也太荒唐了吧!
“你,沒錢嗎?”女孩下意識問道。
“廢話,有的話,我還用餓肚子麽?你有沒有?”
“我有,我有!”
“那就行!”青年說完,起身向步行街外走去。
“情人節,快樂,快樂情人節……”
街邊,有音響,傳來孟庭偉的歌聲。
女孩跟著男青年。男青年遲疑一下。
“今天是什麽日子?”
“七月初七,情人節。你不會連這個都不知道吧。”
“情人節啊……!”男青年並未回頭,
小聲附合道。 仿佛勾起了什麽,他知道這個日子,離自己,有多麽遙遠!
徑直走進一家路邊店的男青年,找了個位置位下。
運動裝女孩也遲疑的坐到了他對面。
“你就在這裡吃東西麽?”她問。
“是的,你吃什麽?我來三碗面條吧!”男青年笫一次,把目光定格在了女孩臉上。
“這麽漂亮。”他邊說,目光順著女孩打量。
女孩臉一紅,感覺到一種放肆侵犯。
“來三碗面!”女孩扭頭,對迎來的服務員說。
“三碗,這是我要的,你不餓麽?”
男青年毫不客氣。
“你,你能虛偽一點麽?我才不餓。”女孩有點氣結。
“好吧!”
淡淡的回應後,青年移走目光,盯著玻璃外的雨,目光迷芒。
短暫的沉默之後。
女孩理了理思路。“你在逃避什麽?或是害怕什麽嗎?”
“關你什麽事?”還是這令人反感的語氣。
“我去,本小姐這濫好人做的!”女孩心中歎息。
“好吧,算我多管閑事。”女孩說完,順手拿出一小遝紅色的鈔票,拍在桌上。起身,準備離去。
“等等……!你叫什麽?”
“鴻蝶!”
女孩頭也不回,轉身離去。出了門,那黑西服中年人,屁顛屁顛的跟了上去。
“你不用跟著我,留下來看著他。”
中年人無奈……
“鴻蝶,紅蝶……!”男青年低語。
面條很快上桌,男青年狼吞虎咽。
“把面條錢收了,余下的,捐紅十字協會吧!”
男青年離開,留下服務員,盯著桌上的幾千大洋,一臉茫然……。
青年吃飽後,又晃晃悠悠的回到了之前的座椅。伸了伸腰,深情的躺了下去。
鴻蝶生氣的離開,心中一時充滿了委屈,厭惡。
這小子太無賴了,怎麽這麽不識相。明明自己一片善意,怎麽就變成肉包子打狗了。
不行,我還得去看看。
心有不甘的鴻蝶,在晚餐後。拔通了中年人電話。
“你說什麽,那小子又回去路邊睡覺了!”鴻蝶驚呼。
盯著他,我馬上過來。
十幾分鍾後,鴻蝶氣勢凶凶仔趕到了青年的床前。
“喂,你幹什麽?我都留錢給你了,讓你去找個旅館住,你這人怎麽這樣?你想幹什麽?”
剛躺下一會的青年,睜開了眼睛,看著夜色漸濃的天空!
“你想幹什麽?我怎麽樣,管你何事?”
青年無視她。
“你氣死我了,起來。”鴻蝶邊說,邊伸手去拉青年。
“我跟你很熟麽?收起你泛濫的同情心,我不需要!”
鴻蝶僵住了。
“什麽……??”
鴻蝶徹底無語。
“那個誰,你過來,把這小子的腿打折了,我說的。”
身邊不遠處的黑西服,嘴角揚起了一絲笑意。這才對麽,這才是他心中的小姐,一貫的行事風格。
“臭小子,跟我家小姐道歉,否則,別怪我心狠手辣。”
“哈哈哈……!”青年放肆的大笑。
“怎麽,你確定,你要對我出手?”
“那還用說!”
中年人隨言畢。大吼一聲,一股氣勁,激蕩而起,氣勢如虹的拳頭,朝青年砸去。
雨,忘了去吃飯,一直,一直的飄。
“啊……!什麽?”
鴻蝶眼前一花,只聽見一聲脆響,眼前的木椅,已碎了一地。
中年人愣在原地,看著五米開外的青年,張大了嘴巴!
“怎麽可能?你,你怎麽這麽快?”
“快麽?”青年反嘲。
“再讓你二招,兩招之後,我還我。”青年氣定神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