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軒宗,崇顯山脈,古時有小屋一座。
築雅軒窗無俗韻,雄奇山水有仙蹤。
至今卻已不可考,唯有口口相傳爾。
崇顯山脈有一崇顯觀,東去三千裡,有一小山村,遺世獨立,名為小溪村。
……
“今哥兒,今哥兒,你爹喊你回家吃飯。”一個約莫六歲的男孩兒喊著。
跑去的方向正是村西邊兒老茶樹,一群孩子正在那兒玩耍。
“知道了,知道了。”名叫今哥兒的孩子頭頭,不耐的回道。
雖然有點不開心,但身體很誠實,聽這話就掉頭走了,順便還打散了一起玩鬧的夥伴。
這裡正是小溪村。
小溪村與外界溝通不多,可以說是很少,儼然是一片世外桃園的景象。
小溪村位於群山之中,道路艱險,最近的村子也是以千裡計算的,所以時至今日一直是自給自足的生活,也造就了村民淳樸的性子。
村西邊兒的這群孩子年紀還小,在一起就是瘋玩,不需要做什麽活得他們,正是無憂無慮的時候。
年紀相仿的五六歲的一群孩子吵鬧的不像樣子。
今哥兒走在回家的路上,看著剛做完活兒回到家鄰家叔叔,正要打招呼。
就看見方叔和他自家媳婦叫著自己家的孩子回家吃飯。
喊了很久,自家的小兔崽子還是聽不見,夫妻二人就一起出去找小孩去了。
一天天的瘋玩不著家,差不多就是父母混合雙打的節奏了。
今哥兒就這麽心想著,不知道他自己也是其中一位。
其實是屁股被打多了練出來的反應,一聽這吃飯就回家,一點不帶停的。
這不,不遠處就看見被方叔夫妻找著,手中拎著小風車,被方叔擰著耳朵提回家的方心。
今哥兒還記得,不久之前,方心領著手中的小風車,奔跑的是多麽的開心。
當時有多開心,現在就有多悲催。今哥兒心中腹誹著。
方叔也看見了今哥兒,微笑著點點頭,打過招呼後就拎著方心回家了。
時不時還教訓自家孩子一句,“你看你今哥兒多乖,飯點兒就回,再看看你!”
方心雖然很不情願,但是被拎著也沒辦法,一口一個知道了知道了,說完還在嘀咕:“念哥兒以前可慘了,混合雙打呢,怎麽能不乖。”
待今哥兒回到家中,自家母親已經準備好了飯菜,自家老爹已經開始一口一口嘬著酒了。
他一一對爹娘打過招呼後,就洗手吃飯了。
今天玩得瘋,得吃一大碗米飯。
可心中還打算晚上抹黑出去做點什麽,今天是十六圓月啊。
方爹好像看得穿今哥兒心思一般,說道:“今天夜裡,早睡,不許偷跑出去!”
其實也沒什麽,在這山溝溝裡,再怎麽跑也跑不出去,怎麽樣也不會丟了。
月中十六的日子,圓月高掛在空中,照著大地隱約可見,但是今天夜裡注定不平凡。
這時,家中有的人家剛點燈圍著一起吃飯,有的吃完飯了在考校孩子功課。
天上一點明亮,初時還像是一顆星星,尾巴還是一道流光,純粹白色的匹練,組成美好景象,正被方想念一家在院中乘涼時看見。
等方母被叫出來一起觀看的時候,那明亮的一點已經漸漸變大,而後就迅速變得更大了,在一陣耀目的白光中,整個小溪村就在寧靜祥和中不見了。
只剩下點點白色光點和,
白色光點組成的白霧,幻光迷離的,自始至終都沒有發生一點聲響。 ……
小溪村外三千裡,崇顯觀。
相傳是得了仙跡的先人創立的,以訛傳訛的,也無人信山野之地的破落小道館。
但崇顯觀時至今日,傳承幾年已經不可考。
只知道已經很久了,是師祖的師祖傳下來的,傳到道竹觀主這一代已經沒落不堪了。
一穿戴傳統道門服飾,有點複古裝扮的光頭道人,往道觀裡趕去。
他是崇顯觀僅剩的三個道人之一的聞微道人,平時主要管的是觀中的吃食,其他啥也不管,其實也沒有什麽事情可以管的了。
這道觀裡哪哪兒都破,刮風漏風,下雨漏雨,已經沒人願意來這破落道觀,只剩三個能喘氣的活人了。
正值太陽初升,是道觀做早課的時間,剛過圍門,就看見行色匆匆的問淵師弟。
“問淵師弟,走這麽急做什麽?“
“剛才山下村民送了些吃的來,說是要感謝師弟前日做的祈福法事。”
看問淵師弟神情不對,遂問道:“發生了什麽事?”
就聽皺著眉的問淵說道,“道竹師兄大喊大叫的,叫我過去……”。
聽著問淵說話,聞微道人也不由的皺起眉來,手中正要遞給師弟的籃子也僵在了那裡。
原因是道竹觀主是沉穩的性子,也沒聽過在觀中是大喊大叫的。
道觀已經破敗不堪,主殿內房也副殿就隔了一堵牆,敲敲牆就能聽得見。
如此看來,確實是非尋常。
二人一起往主殿趕去,一人背著手,一人提著提著籃子,步履匆匆。
崇顯觀是一個小道觀,除了一座主殿和兩座副殿,就只剩門前待客的門房和道觀道人居住的一排平房了。
道竹平常也是和兩位師弟一起住的,就在月余之前,突然就住到了主殿後堂去了,具體是什麽原因也不清楚,除了近日皺起的眉頭再也沒有舒展過外,就只剩下一聲聲歎息。
問淵、聞微二人來到主殿門口,徑直走了進去,看見了道竹師兄,問道:“道竹師兄,為的何事?”
師兄弟二人看向外貌蒼老,頭生縷縷白發,看似已有耄耋年紀的道竹師兄,急切的問道。
見師兄一時不答,又緊接著問道:“難道真的有什麽大事發生?”
道竹剛剛還想說什麽的,可看到二人的到來,又歎了口氣坐下了。
等待良久,才開口道:“老道月余前,心血來潮,一入主殿看見祖師像隱隱又光華流轉,不知是為何。於是我卜了一卦, 卜得的是下簽,卦象顯示,是夕陽西落之局啊。”
一聽這話,問淵、聞微師兄弟明白了。
胸口就像是什麽東西堵著,怎麽也說不出來了。
是啊,道觀已破敗,隻余下了他們三人了。
問淵是老觀主下山收來的師弟,其實那時候隻他老人家一人。
收是師弟還是徒弟也不緊要了,主要還是想找一個傳繼道統的人。
而聞微道人原本是山下山村的村民,常常給道觀送些飯菜,久而久之就住在了道觀。
山下山村貧瘠,二十大幾的人也還未娶,就索性一個人過了,於是就成了今天的局面。
繼而又聽道竹說道:“那日後我每五日卜一卦,直至五日前,卜到的是下下簽!於是兩日後我拿著道館傳承的石板,入主殿想溝通祖師像,沒想到真的有了回應,耳中只聽到了四字‘使命終結’。”
道竹凝視著兩位師弟,他們也盯著道竹,良久才聽問淵說道:“崇顯觀,將何去何從?”
聽到這,道竹也好似松了一口氣,知道師弟聽明白了自己的話。
“看崇顯觀今日這境況,想重振道觀是不行了。既然是祖師發話,我們也就順其自然吧。”
“今日過後,師弟你們就下山去吧,是娶妻生子也好或是雲遊天下也好,都隨你們。”
“問淵師弟,走時將石板帶著,找一弟子傳了道統,這也就是我崇顯觀最後的事了。”
道竹說完,就往前一揮手,從竹籃中引來一杯米酒,對著師弟們一禮,“道途久遠,且行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