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溪村內,問淵一圈一圈漫無目的的轉著圈。
其實他可以安安靜靜的用神識搜索小溪村,尋找道竹師兄的蹤跡,可無論他怎麽找,也找不到道竹師兄的氣息了。
他心中不由得煩躁,這安靜到詭異的地方,道竹一進來就消失了蹤跡,心中煩躁的他怎麽也靜不下來安坐,只能一寸一寸的用腳丈量著小小的小溪村。
他試過符籙尋蹤,無效。
他試過用神識一寸一寸的尋找,連底下的泥土也尋遍了,可就是尋不到蹤跡。
他背上的石板,此時已經毫無異樣了,與在崇顯觀時一般無二。
路過方想念家時,問淵雖然還是戒備著。
因為一個村只有一個人,怎麽想都有問題。
不過他還是出於好心,將他挪了挪,控制著法力把他提起來,一推,倒到了床上。
就這樣繼續尋了起來。
可也沒過多久就出了問題。
整個小溪村,初陽升起,地上的霧氣越來越濃重。
繼而黃土夯築的房屋一片片的倒塌,原本的地上、路邊的植物也一片片的枯死。
但總有幾株頑強的活了下來,而且開放的越來越美麗,在空氣中釋放著淡淡的清香。
搜尋一宿無果,問淵隻得尋了個可以落腳的地方,正好是村西那顆老茶樹下。
樹下一塊光滑如鏡、磨盤大小的石板,也不知這村子的人怎麽將這石板製成這樣的。
聞著淡淡的茶清香,問淵清楚,這老茶樹是有靈的。
修自然而成靈的樹株,總的來講是有福源的。
而就那麽一晚上的時間,此間小溪村已經找不到原來的影子了。
只在看到老茶樹時,還能從回憶中找到一點點的相似之處。
在太陽初升的這一刻,方今終於悠悠醒轉。
“我怎麽睡著了?我這是在哪裡?為什麽我睡的是床,屋頂去哪了?”
一堆的問題接踵而來,剛清醒的方想念著實愣神了好一刻。
而下一刻,他就忍不住大喊起來:“爹,娘!你們在哪裡?爹!娘!!……”
方想念越喊越大聲,喊的聲嘶力竭。
可他遲遲等不到回應,回應他的只是那若有若無的回音。
於是他衝出了原來本應該是他家院門的地方,他想去找自己玩伴的家,按照記憶中路線,到了地方可怎麽也找不到一點熟悉的感覺。
方今十分確定這就是他夥伴的家,可是一切都變樣了,只剩下稀稀拉拉的青草和高低起伏的地勢了。
方今回想這被自己老爹拎著耳朵的時候,回憶著聽那小子嘀咕著說“念哥可真倒霉”的時候……”
方今撲通一聲摔倒,努力的轉著身子,想看清楚自己身處的地方到底是哪裡。
可他能看見的,只有村中的一個大坑和村西邊依舊屹立的老茶樹,證明著這還是他的家。
可他的家變樣了,變得讓他覺得如此的陌生,盡管地面上飄著的縷縷白霧印證著環境是多麽的美好,可他心理就是空落落的。
許是方今,喊累了,虛脫了,他又一次沉沉的睡了過去。
這一次,他做夢了,他的爹娘領著他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這裡的房子像自家平房堆疊了十幾層一樣的高,地上滾動的輪子拖著大箱子跑得像馬一般的快,空中飛鳥在頭頂飛過,卻拖著長長的尾跡,不像鳥兒一般撲騰的翱翔。
怎麽看怎麽怪異的世界,
他在夢中生活了幾倍於方今年齡的時光。 有時方今像是局外人,似有人在給方今回放記憶一般,有時又好似聲臨其境一般,就像自己在生活一般,就這樣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
問淵就這麽坐著,看著。
從方今醒來,從滿村子的哭喊時就一直無動於衷的看著。
心中不由得想起了自己來,這原來也問淵是無家可歸的寫照。
他也本是孤兒,從出身就不知自己的家在哪裡。
知道後來遇到了老館主,也就是他的師兄道竹。
因為他身懷靈根,而且還是不錯的靈根。
道竹本著延續道館道統的想法把他接到了崇顯觀。
從那以後問淵終於感受到了溫暖,雖然老館主不善言辭,但問淵知道,這就是他的家。
所以他才瘋了一般追著師兄來到了這裡,因為他知道,他師兄眼中那熟悉的光彩漸漸不在了,他不知道為什麽,就這麽一直追著。
就這麽想著,直到看到倒在地上的方今,心中終於有了不一樣的漣漪。
不再是心如止水。
而在看到環繞在方想念周身的白色霧氣一點點鑽進他的身體的時候,他徹底不淡定了。
這個場景他再熟悉不過了,這就是修煉功法,靈氣入體時候的場景。
可不同的,修士不主動運轉功法,靈氣是不會主動進入身體的。
就像現在方今這般,是絕不尋常的。
他確定方今沒有入道修行,甚至沒有丹田。
方今入體的靈氣,它們會去哪裡?
沒有丹田,與去哪裡存儲呢?
這些答案問淵都不知道。
看著周圍的環境一朝變換,問淵知道這都是那白色霧氣造成的。
他也知道這霧氣是品階極高的靈氣,可是他沒見過,只是直覺。
問淵嘗試過煉化,可他怎麽也無法煉化。
就像是蚍蜉撼樹一般。
可方今在白霧入體後,一點也沒有不適的表情。
說明他身體自白霧入體後一點也沒有產生排斥的問題,這就很不可思議了。
於是他大膽的上前,扣住了方想念的手腕,微微一感應,證實了他心中的猜想。
方今是身懷靈根的。
問淵的心緒,久久才平複下來。
他不由得想到,來到了這奇怪的地方,不見他人,隻方今一人,難道石板找的人竟是這小孩兒不成?
不由得琢磨起來。
道竹心神示警,祖師像突然的變化,石板的變化,所有的一切都好像指引到了小溪村,這方今究竟有什麽神異?
又回想起師兄先前說的預兆,回想其道竹師兄漸漸迷離的眼神。
他心中不由得泛起一個猜想,他只等方想念醒來證實這個猜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