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斯特注視著穆斯塔法的靈魂消散在天地之間,這才緩過神來,心情雖然很低落,但他還是從這悲傷之中走了出來,堅強的面對接下來的人生。
扭頭望去,貝斯特看到了為了保護自己而生死不明的菲利普,看到了放聲痛哭的希爾維亞,明白因為自己的原因害死了太多的人。
“他已經死了,就算你再怎麽呼喚他也不會活過來的。”
貝斯特的話語是如此的冷漠,掐滅了希爾維亞心中最後一絲幻想,讓她不得不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
“不!不會的!菲利普一定還活著!他答應過我不會丟下我一個人的!”
晶瑩的淚珠從眼角滑落,少女的這份感情讓貝斯特為之動容,但他明白這就是現實,死者是不可能會復活的。
“讓我檢查一下他的傷勢吧,也許,他還沒有死透。”
貝斯特終究還是心軟了,不願意去捅破希爾維亞的妄想,一想到眼前的這位少女與自己是如此的相似,一種異樣的情緒在心中彌漫,讓他一時之間有些迷茫。
脫下菲利普身上被鮮血染紅的白襯衫,貝斯特不經皺起了眉頭,菲利普的整個胸膛都凹陷了下去,正常人根本不可能存活。
“他還活著對嗎?”
希爾維亞的聲音在微微打顫,在她的心中一直不願意接受這個現實,她不願意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唯一的親人死去,她想要做些什麽,可卻無力的發現自己什麽也做不了。
面對希爾維亞那充斥著期待的聲音,貝斯特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回答才能不傷害到這位少女脆弱的內心。
“他……他……”
貝斯特正猶豫著該如何回答之時,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菲利普凹陷下去的胸膛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複原,折斷的肋骨也在一股神秘的力量作用下重新連接在一起,原本停止呼吸的胸膛,再次微微起伏著,他還活著!
貝斯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扭頭望去希爾維亞正將雙手抵於額前,低聲祈禱著,似乎並沒有看到剛剛神奇的一幕。
“希爾維亞?你怎麽又哭了。”
菲利普抬起完好的手臂,輕輕擦去了少女眼角的淚水,聲音輕緩柔和的安慰著希爾維亞。
“菲利普!太好了!你終於醒了!”
希爾維亞再次喜極而泣,同時也在心中暗暗發誓絕對不能再讓菲利普拿生命去冒險,絕對不允許今天的這一幕再次發生。
貝斯特沉默的看著眼前這一幕,有些無法接受這出人意料的現實。片刻之後貝斯特才緩緩的吐出了一口氣,打從心裡祝福這對兄妹。
……
……
穿過了仿佛沒有邊際的原始森林,高聳的建築叢林終於進入了菲利普的雙眸,這座城市位於阿加曼德的大後方,是一座交通發達的大都市。
“終於……到了。”
菲利普的恢復速度讓人感到不可思議,隻用了短短二天時間,他身上的傷便全愈,簡直就不像是人類。
整潔乾淨的馬路上屹立著兩排路燈,路燈只有一米來高,在玻璃罩內是靜靜燃燒的蠟燭,散發著昏黃的燭光,為旅人照亮了前進的方向。
可能是因為戰爭的原因,街道上並沒有居民出現,只有一個個警察在街道上巡邏,見到了陌生的馬車進入街道,紛紛都投來了警戒的視線。
“請你們出示身份證件,否則請離開阿基塔。”
一名中年警察攔住了馬車的去路,
右手緊握著腰間的左輪手槍,只要察覺到敵意,隨時可以拔槍射擊。 “放下你的手槍,這是維爾納家族的馬車。”
一位貴族打扮的男人走到了中年警察身旁,製止了對方拔槍的右手,目光有些不善的看向駕駛馬車的菲利普,仿佛頗為遺憾他們能活著抵達阿基塔。
“佩雷斯,想不到你居然會親自過來迎接我,實在是讓人驚訝啊。”
貝斯特從馬車中走出,阻攔了菲利普躁動的雙手,看向佩雷斯的目光之中滿是厭惡與不快,就像是到了一條惡心的蟲子。
“你這說的什麽話啊,我親愛的弟弟不遠萬裡來到我的地盤,自然要來親自迎接。”同樣來自維爾納家族的佩雷斯極為不屑的掃了菲利普一眼揶揄道:“穆斯塔法呢?你怎麽換了一個如此無禮的仆從?”
穆斯塔法的名字深深地刺痛了貝斯特的心,但他還是很快調整好了心態意有所指道:“你說話最好還是客氣點,不然我怕你那幅身子骨經不住他的一頓毒打。”
“就憑一個下人?他敢嗎?”
佩雷斯怒極反笑,頗為欠揍的伸了伸脖子,可他話音未落,一團空氣便在他臉龐前炸開,就像是有人狠狠地扇了他一個巴掌。
鮮血從嘴角滲出,佩雷斯的臉龐腫起了一大塊,此景一出,周圍的警察全部抽出了左輪手槍,指向了站在貝斯特身旁的菲利普正猶豫著是否應該開槍。
“開槍!全都開槍!給我把他打成馬蜂窩!”
佩雷斯捂著紅腫的臉龐,再也無法保持紳士風度,氣急敗壞的怒吼著。
“我看誰敢!你們看到他動手了嗎?你們有什麽證據證明是他動的手!”
貝斯特一改往日的頹廢,看向他人的目光充斥著侵略性。這種改變讓佩雷斯感到無比的驚詫,不敢相信那軟弱任人欺凌的弟弟竟然發生了如此巨大的改變。
菲利普一語不發,雙眸只是冷冷的注視著佩雷斯,這種目光讓佩雷斯感到無比的惶恐,讓他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
場面一時之間如同一個火藥桶,只需要丁點火星便可以引爆這一切。
“夠了!現在正處於戰亂時期,你們兄弟還在內鬥成何體統!”
打破這氣氛的是一個身穿教士長袍的男人,他正是真理教會負責管理阿基塔的樞機主教,被譽為聖徒的半神——斯蒂芬·羅斯。
“大主教閣下!”
所有的警察在斯蒂芬出現的瞬間便低下了頭顱,不敢直視這位真理之神座下的聖徒,為恐自己的目光會玷汙這份神聖。
哪怕是身為貴族的佩雷斯和貝斯特也低下了高貴的頭顱,這便是半神的權威,半神的數量代表著教會的實力,是教會的利刃。
“你為何不低頭?”
沒有憤怒,沒有歧視,語氣是那麽的平靜,但在場的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那隱藏的瘋狂,就像是一頭被無數鎖鏈禁錮的洪荒猛獸讓人膽寒。
“為什麽要低頭?”
菲利普語帶笑意,雖沒有對半神的尊敬,但也很好的收斂了自己的惡意,這算是他對半神唯一的尊重了。
“如果我是戰爭教會的半神,你此刻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但你不是。”
兩人對視數秒,同時露出了笑容,就像是多年未見的老友一般,完全看不出來他們這是第一次見面。
“佩雷斯,還不快帶著他們去你準備好的住處,請務必好好招待他們。”
斯蒂芬所說的並非是隻貝斯特一人,而是用上了“他們”這個單詞,意思表達的很清楚,不能將菲利普當做普通的仆從看待。
佩雷斯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斯蒂芬主教的意思,有些詫異於主教為什麽會如此看重一個對自己不敬的人。
馬車在佩雷斯的帶領下進入了一家高檔酒店,貝斯特雖然與佩雷斯不和,但也不會在這種時候與他作對,畢竟伸手不打笑臉人嘛。
“謝謝,我會將約定好的報酬給你的。”
進入裝修奢華的房間後,貝斯特鄭重的向著菲利普行了一禮,表達了自己的感謝之情。
“沒必要謝我,我只是看那家夥不順眼而已。 ”
菲利普把玩著手中如水晶般通透的十字架,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操控空氣的能力正是來自這枚蛻變十字架,當然,這十字架最主要的能力還是操控邪異的聖光,其余的能力都只不過是附帶品而已。
菲利普更願意稱這十字架為余罪十字,哪怕是聖人也有隱藏的罪惡,所以稱之為余罪。
“菲利普他就是有些不好意思,你不用在意。”
菲利普還沒有開口,跟進來的希爾維亞替他解釋了一句。
“誰不好意思了!小孩子別瞎說!”
菲利普白了希爾維一眼,示意她不要插嘴,目光重新回到貝斯特身上乾脆利落的說道:“你可以幫我們弄到兩張去阿維斯塔的車票嗎?”
阿基塔確實有直達阿維斯塔的蒸汽列車,但因為戰爭的原因,現在已經是一票難求了,沒有一點背景的話根本買不到票,這也是菲利普為什麽會答應保護貝斯特的原因之一。
“我馬上就安排仆人去準備車票,對了這是約定好的一百鎊。”
貝斯特從鼓脹的錢夾中抽出了五張面值為二十鎊的紙幣遞向菲利普,卻被對方那如餓狼般的眼神嚇了一跳,還以為自己哪裡得罪了他。
“菲利普,注意一下形象,口水流出來了。”
希爾維亞用手捅了捅菲利普的後背,感到面子有些掛不住了。
菲利普這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態,輕咳了幾聲接過了一百鎊紙幣,隻感覺老臉一紅,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的高冷形象已經碎成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