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世界仿佛是失去了支撐的支柱,開始崩潰坍塌,所有抽取出的記憶也全部回到了它們主人的腦海中,但那些被記憶深埋的秘密卻依舊會被掩埋,記憶不會被遺忘只會失去它所擁有的色彩。
“夢境即將消散,你們很快便會回到現實之中,屆時還請二位可以接受管理者的盤查。”
金屬球體表面的閃電持續跳動著,似是在將列車上發生的一切全部整理成檔案,傳輸到機械神教之中。
“那貴賓車廂內的那個怪物也已經解決了嗎?”安娜盡可能的平複著自己的語氣,並不想顯得太過沒教養。
“那個怪物已經在夢境之中消亡,你們不用擔心。”
金屬球體閃爍片刻,便從夢境之中消失了,隻留下那刺耳的電子合成音還在倆人腦海中回蕩。
從迷夢之中蘇醒,希爾維亞輕柔著自己的額角,目光快速掃過身周,但很快便松了一口氣。
雖然通道內隨處可見的鮮血讓人心驚,但希爾維亞並沒有感覺到危險的氣息,這足以說明她們正處於安全的環境之中。
“安娜,你沒事吧?身體沒有什麽地方不舒服吧?”
希爾維亞扶起了靠躺在牆壁上的安娜,從上衣口袋中拿出了一張手絹,擦去了濺到安娜臉上的鮮血,動作溫柔的讓安娜的內心小鹿亂撞,一時無法平靜下來。
“看來這身衣服是沒辦法再穿了呢。”希爾維亞看著自己身上沾滿鮮血的衣物,有些心痛的低語道。
“沒事的,我帶了很多的衣物,你看,我們的身材差不多的,我可以送你幾件。”
安娜自毫的拍著自己微微隆起的胸部,表現的就像是一個向女性展示財力的花花公子。
倆人手牽著手,有說有笑的從一地的殘屍前走過,準備返回貴賓車廂。
然而倆位少女並沒有注意到,原本被她們推開的門扉,此刻卻已經是緊閉,完全沒有被打開的跡象。
希爾維亞和安娜進入二等車廂後皆是一愣,菲利普居然和烏裡亞打了起來,當然僅憑菲利普一個序列九自然不會是烏裡亞的對手,但一同戰鬥的還有胡裡安,再加上此刻烏裡亞身上還有希爾維亞施加的厄運,三人達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菲利普依靠著異聞的力量巧妙的躲避著烏裡亞的刺劍,並讓胡裡安也可以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與烏裡亞糾纏。
這種體驗讓烏裡亞感到極為不適,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樣,任憑他如何加快自己的速度,對方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刻躲開刺劍,讓他有勁無處使。
當然,這對菲利普來說也是一種極大的消耗,幾乎可以說是榨幹了他的精力,讓他的大腦一陣抽痛,雙眸之中布滿了血絲,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烏裡亞和胡裡安同樣也好不到哪裡去,再這麽耗下去一定會有人倒下的,就是不知道菲利普的異聞可以維持多久了。
希爾維亞和安娜急忙衝入戰場之中阻止這場無意義的戰鬥,這是一種信任,她們相信自己不會受到傷害。
烏裡亞與菲利普幾乎是同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也就只有胡裡安還和一個鐵憨憨似的衝了過來,被已經停手的二人聯手打飛了出去。
“不是吧,你怎麽突然就翻臉不認人了啊,我們怎麽說也算是生死之交了吧,你這是什麽意思啊!”
胡裡安顯然還有轉換人格後的記憶,揉著自己紅腫的臉龐,滿臉怨氣的望著菲利普,就像是一個受氣的小媳婦。
“烏裡亞,你沒事吧,這個男的是希爾維亞的哥哥,真是的,你怎麽和別人打起來了啊。”安娜開始數落起烏裡亞,也不在乎有外人在場說道:“你這麽衝動的話,以後可是嫁不出去的哦。”
“嫁不出去?難道你是女的!”
胡裡安就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樣,誇張的揮動著自己的手臂,活像是一個大猩猩。
菲利普和希爾維亞雖然也很驚訝,但兄妹倆都很好的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並沒有什麽失禮的舉動。
烏裡亞眉頭一挑,一腳便踢在胡裡安的臉上,速度快到肉眼難以捕捉,恐怕就算是有菲利普的異聞加持邊無法躲開這一擊,但烏裡亞也有自己的分寸並沒有使出全力,只是讓胡裡安體驗一下皮肉之苦而已。
“既然是誤會的話,我為我的衝動表示歉意。”
菲利普紳士的向著烏裡亞鞠了一躬,禮貌的伸出自己的右手,打算與對方握手言和。
烏裡亞原本不願與菲利普握手,但在安娜督促的目光下只能不情願的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倆人握手言和後,便開始在列車上尋找幸存者,原本菲利普並不願意多管閑事,可卻經受不住希爾維亞的懇求,只能將身上不多的繃帶貢獻了出來。
因為缺少大量醫療器材,菲利普只能死馬當活馬醫,將子彈中的火藥塗抹在那位幸存管理者被斬斷的雙膝之上,用燃燒的火藥止住傷口的鮮血。
這個方法,菲利普以前只在小面積的傷口上使用過,還從未在如此嚴重的傷勢上使用,說實話,菲利普自己也沒有多少信心可以保住對方的性命。
不過好在對方是一名序列七的非凡者,身體素質並非常人可以比擬,竟然在菲利普一陣鼓搗下活了下來。
時間飛快流逝,終於在午夜十一點之時抵達了科技之都——阿維斯塔。
當列車停靠在站台邊時,機械神教的三位樞擊主教之一被譽為雷霆聖者的弗蘭克·費裡科早已經帶領著三隻管理者小隊在此地等候多時了。
機械神教的半神數量遠超十二位神之子的任何一個教會,但大部分都是非人的機械,只有三位半神是一步步的晉升上來的,而弗蘭克·費裡科便是這三位半神之一。
出入阿維斯塔的蒸汽列車只有五輛,全部都是由機械神教製作而出,而全車乘客幾乎死絕的事故近十年來從未發生過,因此這次事件格外受機械神教重視。
車廂門扉打開,列車內的幸存者們剛從車廂中走出便被一眾管理者包圍,無數審視的目光看向他們,讓他們稍微感到有些不適。
“你們便是列車上的幸存者?”
弗蘭克大主教目光如炬,仿佛可以看穿人心,讓人不敢與之對視,似乎那樣做會將內心的秘密全部暴露出來。
“弗蘭克大主教,幸存者只剩下我們這幾個了,可以確定的是這一切是信仰魔性母神的黑山羊秘教所為。”
烏裡亞身為一名合格的護衛,自然認出了這位以脾氣火爆聞名的雷霆聖者,但卻並不像其他國家的人民一般對半神有著格外的狂熱。
所幸的是還有一名幸存的管理者,省去了很多審問的流程,足以證明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有惡意。
“黑山羊秘教……我已經明白了。”弗蘭克大主教轉身向著在場所有的管理者高聲呼喊道:“走,我們今晚便要讓那些混蛋血債血償!”
聲音宛如驚雷,震動著在場所有人的耳膜,所有人都能夠感受到聲音之中的怒火,若是心性不堅之人此刻恐怕已經癱倒在地上瑟瑟發抖了。
“終於結束了嗎?那我就先告辭了,各位有緣再見。”
胡裡安是一刻也不想在這裡多做停留,跟著管理者們便離開了車站。
“這件事情現在已經和我們沒有關系了,對了,如果你們想要在阿維斯塔長期居住的話最好明天去機械神教的教堂登記一下信息,不然會被警察驅逐出境的。”
安娜看著弗蘭克大主教帶著管理者走遠,這才和希爾維亞講解起在阿維斯塔居住需要注意哪些事情。
“還有,希爾維亞姐姐,等你們安定好了之後記得來找我玩哦!”
烏裡亞一再的催促, 安娜寫了一張標有地址的卡片後,這才依依不舍的和希爾維亞告別。
“那孩子看起來很喜歡你呢。”
菲利普與希爾維亞並肩走出了車站,看著眼前這座繁華的城市,內心之中不由生出了頗多感慨,這城市便是他們兄妹今後將要生活的地方了。
“哪有,我們只是關系比較好的朋友而已。”希爾維亞紅著臉,有些不好意思的反駁道。
冷風吹撫著倆人的臉龐,午夜的鍾聲響起傳遍了整座阿維斯塔,一發接著一發的煙花飛向閃耀著無數星辰的天空,仿佛一朵朵盛開的花朵在星月的點綴下盡情釋放著自己的美麗,讓人沉醉。
“菲利普,你快看!是煙花呢!”
希爾維亞興奮的搖晃著菲利普的手臂,棕色的雙眸中倒映出了漫天的煙花,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微笑。
“已經很久沒看到過這麽多的煙花了呢。”
菲利普也看向漫天的煙花,心中感到一股溫暖,驅散了長久盤聚於心間的孤獨,似是想起了什麽,扭頭看向希爾維亞笑著問道:“希爾維亞,你有什麽新年願望嗎?現在許願的話說不定會實現哦。”
菲利普只是在開玩笑而已,但希爾維亞卻當真了,雙手抵於額前向著虛無縹緲的存在訴說著自己的新年願望。
“許得什麽願望啊?”
“不告訴你,說出來的話就不靈了。”
希爾維亞嘻笑著在在街道上奔跑著,似乎只要她跑得夠快,所有的不幸與厄運就追不上她了。
“慢點跑,別摔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