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的假日很快便過去了,菲利普也渡過了有些無所事事的一天,到了下午六點時,菲利普早早的來到了他的目的地,位於東區的一棟被人們畏懼的老舊房屋。
這是一座帶院子的三層小樓,雖然陳舊,毫無生氣,但在東區也算一棟少見的豪宅了,但條街道上卻看不到一個路人。
也許是因為經常有非凡者於此聚會的緣故,這棟樓房才沒有成為流浪漢的居所,成為了東區一個怪談之一。
不過讓菲利普感到困惑的是教會為什麽會允許這個場所的存在?在寸土寸金的阿維斯塔難道不應該把這些地方利用起來更有價值嗎?
“也許……教會就是組織者,或者組織者與教會有些許聯系,不過這些事都與我無關。”
菲利普見四下無人便帶上了一張只露出雙眼的鐵面具,穿上了一件掩蓋身形與衣物的黑色長袍。
做好偽裝之後菲利普這才躍過長滿藤蔓的柵欄,走向了那扇腐朽掉漆的木門,行走在庭院中讓他感受到無數的目光匯聚在自己的身上,仿佛這棟房屋擁有鮮活的生命。
太陽逐漸落下,這不大的庭院中浮現出一道道幽影,但菲利普卻依舊平靜,仿佛根本看不到那些移動的怪異。
輕輕敲響木門,菲利普開始等待起來,雖然氣氛已經詭異到了極點,但他的危險預感卻毫無反應,以此可判斷對方並沒有惡意。
吱嘎一聲,腐朽的門打開了一條不大的縫隙,漆黑的縫隙中突兀的出現一隻閃爍著青芒的眼睛,仔細的打量起身披黑袍的菲利普。
菲利普並沒有率先開口,而是用帶有黑色手套的右手拿出了酒吧老板贈予的名片,遞向那枚青色的眼眸。
如同寶石一般的眼眸看向這張名片,隨及伸出一條乾枯蒼白的手臂,接過這張特殊的名片。
大約過去的十余秒,腐朽的門板這才緩緩打開,一位身穿白襯衫的男人做出了請進的手勢。
這個男人如同一具死去已久的屍體,乾瘦毫無血色,一頭棕色的短發一絲不苟地往後梳著,但最讓人在意的還是那雙散發青芒的眼眸。
“請你先在客廳稍等片刻,聚會將於十五分鍾後開始。”
男人的聲音沙啞刺耳,就像是嗓子中被放入了一塊燒紅的木炭,透著痛苦與絕望。
菲利普微微頷首,進入了這棟猶如鬼屋一般的陰森住宅之中。
客廳雖然不大,但卻極為空曠,只有十余把木椅圍成了一圈,客廳的所有窗戶都已經被木板封死,在客廳的正中央有一盞散發昏暗光芒的煤氣燈,將在座的眾人的影子映照成了一個個可怖的魔鬼。
菲利普的目光掃過到場的十三人,而這些等待之中的非凡者也將目光看向了這位獨自坐在角落中的怪異之人。
隨後的十五分鍾之內不再有人造訪這場詭異的聚會,菲利普成為到來的最後一位訪客。
“好了,聚會開始吧,你們可以自由交易物品,但我並不能保證你們的交易絕對公平,一切隻取決於你們自己。”
擁有青色眼眸的男人似乎是這場聚會的組織者,獨自一人坐在門口旁觀著整場聚會。
“我最近得到了一件物品,不知道大家是否感興趣。”
最先開口的一個作學者打扮的中年男人,臉上帶著一張柔軟的橡膠面具,只露出了一雙充滿疲憊的眼眸。
學者從身穿的白大褂中拿出了一個巴掌大小的方形鐵盒,並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中打開了鐵盒。
鐵盒內安靜的躺著一根金黃色的羽毛,在昏暗的房間之中散發著赤紅的光輝,但又散發著一種濃鬱的死亡氣息,讓每一個直視之人仿佛身處冥界之中。
“如各位所見,這是一根尾羽,是我在一處古遺跡中探險時發現的,但查遍了我所能翻閱的所有典籍都沒能找相關的知識,不知道各位可否認識這是何物?”
學者陳述起了自己發現這根羽毛時的經過,雖是在向其他人詢問,但他最想詢問的人還是這場聚會的組織者,那位擁有青色眼眸的男人。
眾人皆是面面相覷,並不知曉這根羽毛到底是何物,畢竟他們大多是獨來獨往的人,並沒有可以依靠的組織,自然無法知曉太多隱蔽的知識。
見無人給出答案,學者隻好將目光移向了坐在門口的青眼男人,企圖從他那裡得到答案。
“絕望先生,不知道您可否知曉這是何物?如果請您告知的話,需要付出什麽樣的代價?”
學者顯然不是第一次參加聚會了,知曉如何稱呼這位擁有青色眼眸的男人,並對其有著一種近於癲狂的崇拜。
“兩百金鎊,你是想讓所有人知道,還是想讓我隻告訴你一個人?”
絕望先生扯動乾枯的嘴角,一雙青色的眼眸從鐵盒中移開,轉而看向佩戴橡膠面具的學者。
“就這麽說出來吧,就當做我贈送給各位的禮物了。”
學者也不是蠢貨,明白只有讓在場的眾人明白這根羽毛的價值,才方便他更好的出售這件物品。
學者從鼓脹的錢夾中點數了兩百金鎊,一隻從手腕處整齊砍斷的手掌從陰暗的角落中爬出,接過兩百金鎊後便從眾人視線中消失了。
“這是一根不死鳥的尾羽,雖然不包涵星核,但卻蘊含著強大的死亡之氣,可以用來施展詛咒之術,也可以讓與死亡有關的能力得到強化。”
不死鳥活躍於遙遠的第一紀元,是足以與巨人、巨龍廝殺的強大生物,對死亡極為敏感,它們的出現便代表著大量的死亡。
絕望先生把玩著自己乾枯的手指,蒼白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就像是帶了一幅石膏面具,這幅模樣與活屍之流頗為相似。
有數人看向學者的目光突然多出了幾分貪婪,但大部分人還是保持著理智,認為這樣的物品用處不大。
“比起這根羽毛,我更好奇你是在哪裡找到的這根羽毛,恐怕在那附近會有不死鳥的巢穴。”
絕望先生的目光一一掃過眾人,最後停留在學者身上,看樣子他對此產生了些許興趣。
“不死鳥的巢穴!您的意思是那座遺跡中還有活著的不死鳥生活在那裡?”
學者對此並不是特別相信,畢竟他相信自己已經找遍了遺跡的每一個角落,並沒有發現不死鳥的巢穴。
“如果遺跡中還有活著的不死鳥,恐怕你早以經死在遺跡之中了,有羽毛便代表著曾有不死鳥在那裡生活過,也就意味著會有一個臨時的巢穴,巢穴中絕對會有一筆不菲的財富。”
絕望先生冷笑一聲,就像是在嘲諷學者的無識。
“不菲的財富!”學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貪婪,轉而看向眾人高聲說道:“各位也聽到絕望先生的話了,最少七百鎊,不知道誰有興趣?”
眾人皆是沉默,七百鎊並不是一個便宜的價格,沒有人願意購買一件並沒有什麽用物品,畢竟與死亡有關的能力極為的稀少,而用作詛咒之物的話,也是一次性的,並沒有什麽性價比可言。
菲利普倒是對這不死鳥的尾羽有一些興趣,但七百鎊的價格卻讓他強行打消了這念頭。
要是被希爾維亞知道我用七百鎊買了一根羽毛,絕對會被罵個狗血淋頭的。
想到這,菲利普無奈的笑了笑,不得不感慨一句,貧窮真是一個可怕的怪物啊。
就在學者失望的想要放棄之時,一位黑袍遮擋大半張臉的女士沙啞著嗓音說道:“我可以出九百鎊,但你必須將遺跡的位置告知於我。”
學者考慮了片刻,認定自己已經找遍了遺跡的每一個角落,確認並沒有所謂的巢穴後才點答應道:“沒問題,親愛的女士,願你那有所收獲。”
一雙從手腕處砍斷的手掌從黑暗中爬出,將成捆的金鎊與裝有不死鳥尾羽的鐵盒進行了交換。
與鐵盒一同拿來的還有一張做好標記的地圖,這位女士記住了遺跡的具體位置後便用火柴燒掉了地圖。
“不知道各位有沒有人想要一起探索這座遺跡?”
購買了不死鳥尾羽的女士目光掃過在座的其他,似乎是認定了感興趣的人不止她自己一個人。
“對序列有要求嗎?”
菲利普對這座疑似有不死鳥巢穴的遺跡很感興趣,抓住了這個機會沙啞著嗓音問道。
“隊友當然是越強越好,不過到時候各憑本事。”
這位女士表達的意思已經很清楚了,遇到危險的只能依靠自己,她並不會出手幫忙。
“我願意參加,定一個時間吧。”
菲利普對此並沒有什麽意見,甚至很讚同這種弱肉強食的規則。
“還有其他人想要一起嗎?”
見有人帶了頭,一位聲音陰沉的男人也開口了,願意一起探索那座遺跡。
“很好,那麽下周星期五上午九點,在金斯頓區聖喬治街22號集合。”
結束了不死鳥尾羽的交易後,聚會繼續進行,不過後續出現的物品並不是什麽稀少的物品,價格在幾鎊到幾十鎊之間轉換。
當然,菲利普因為並沒有攜帶太多的金鎊,一直處於旁觀狀態,頓時開始思考自己有什麽不用的物品可以出售。
“我有一件非凡物品出售。”
菲利普沙啞的聲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對此菲利普感到十分的滿意,於是便從黑袍中拿出了一個如同水晶雕刻的十字架,正是已經遭到遺忘的余罪十字。
“這件物品叫做余罪十字,對應著比較弱的序列六,可以通過向你知道的神靈祈禱,召喚出帶有邪異色彩的聖光,但副作用是每一次使用都會往使用者的靈魂中注入一定量的瘋狂,價格一千四百鎊。”
菲利普開始講起余罪十字的功能和副作用,給出的價格也低於序列六星核的正常價格。
一千四百鎊的價格讓大部分人都陷入了沉默,而且這副作用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
想要提升自己的序列,就必須消除靈魂之中的瘋狂,而余罪十字的副作用卻是往靈魂中注入瘋狂,這也就意味著每一次使用都會增加晉升的難度,這件物品會成為自己晉升的阻力。
“召喚帶有邪異色彩的聖光?有點意思,一千四百鎊我買了。”
原本菲利普以為如此高的價格沒有人會購買,事實也的確如此,但一向對聚會沒有太大興趣的絕望先生卻突然開口,買下了這枚余罪十字。
從交換物品的手腕處接過成捆的紙幣,每一張都是二十鎊面額的紙幣,菲利普感到雙手格外的沉重,他這輩子都沒有見過這麽多的金鎊。
“我也有一件非凡物品需要出售。 ”
那位購買了不死鳥尾羽的女士似是受到刺激,又或者她本就想出售什麽物品,從椅子後面拿出了一個長方形的木盒。
木盒打開,其內放著一把銀色的短劍,短劍只有半條成人手臂的長度,劍刃上有細密的花紋,仿佛是蘊含著某種規則的力量。
“這把短劍名叫忒彌斯之刃, 也可以直接稱呼為忒彌斯,對應著序列六的層次,擁有可以打破秩序的力量,副作用是只要持有這件物品就會被種種規則束縛,而且只有面對規則和秩序之時才可以發揮作用,否則就只是一把稍微有點鋒利的短劍,價格二千二百鎊。”
這位女士又合上了木盒,目光主要集中在菲利普和絕望先生身上,在場的眾人之中,只有他們倆個擁有購買的能力。
絕望先生雖然來了興趣,但卻因為剛剛用一千四百鎊買下了余罪十字,一時之間無法拿出這麽多的金鎊,只能無奈的放棄了。
菲利普深吸了一口氣,做好了被希爾維亞罵一頓的準備,從錢夾中點數出了八百鎊,加上剛剛到手的一千四百鎊從女士手中買下了銀白的忒彌斯之刃。
“生活費只剩下一百三十二鎊四十六便士了,看樣子必須努力掙錢了。”
菲利普撫摸著精致的木盒,內心已經開始滴血了,剛到手的巨款還沒捂熱,就已經沒了,鐵面具下的表情都變得不正常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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