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有電流瞬間流遍全身,菲利普緩慢的移動著自己的身體,必須在引起那肉塊的注意之前離開這裡。
何等的汙穢,仿佛是被世界拋棄的汙垢。這便是這肉塊給菲利普留下的第一印象,是絕對不能接觸的怪物。
肉塊並沒有可以觀測外界的感觀,仿佛只能依靠殘留在體內的意志行動,而這個意志便是“吃”。
吃掉一切寶貴的物質,吃掉所有活著的生命,永無止盡的吃著一切可以找尋到物品。
菲利普可以肯定這東西沒有視覺和聽覺,理論上是無法感知到自己的存在,但他還是盡量不發出聲響,緩慢的與那肉塊拉開距離。
漆黑的夜色中,不斷響起咀嚼石塊的聲響,就像是有什麽猛獸正在啃食它的獵物。
可菲利普只是稍微挪動自己的身體,仿佛是觸及了那東西的某根神經,讓它停止了咀嚼的動作。
一陣惡寒讓菲利普的身體也變得僵硬起來,仿佛有一條滴答著粘液的舌頭正在舔食著他的全身。
胃部一陣筋攣,強烈的惡心感讓菲利普感到生理上的不適,想要將胃中所有的食物全部吐出。
黑影蠕動,仿佛一顆飛射出的炮彈,向著感知中的生命衝去,灰白色的血肉咧開一張通往無盡黑暗的嘴巴,要將落入蛛網的蝴蝶一口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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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險降臨,身體的本能讓菲利普向著身側撲去,重重的摔倒在石質地面上,險之又險的躲過了彈射而來的肉塊。
但卻並沒有完全躲過這肉塊造成的傷害,一種詭異的力量從菲利普的手肘擦過,隻感到左手手肘處一熱,血肉混合著衣物扭曲成一團,被活生生的扯下了一塊血肉。
疼痛刺激著體內的神經,大量的血液從傷口中噴湧而出,仿佛一個小型噴泉,有什麽力量在吮吸著體內的血液。
“血液被抽出來了!”
菲利普右手在空氣中一抓,將想象中的繃帶化為實體,但還不及包扎傷口,灰白色的肉塊再次衝擊而來,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右手甩動,銀白色的“忒彌斯之刃”從袖管中飛射而出,布遍神秘花紋的劍刃刺入那張滴答著膿水的嘴中,想要以攻為守,扭轉如今的劣勢。
突如其來的攻擊讓這肉塊的方向出現了偏差,直接撞在一尊雕像的膝蓋上,菲利普抓住機會用繃帶緊緊的捆綁在傷口處,以防止那股力量再次抽取他的血液。
銀白短劍從肉塊體內掉落,在肉塊上豁開了一道口子,可這似乎並不能對這本就是死物的東西,造成實質上的傷害。
肉塊接下來做出的事情讓菲利普感受到了難以言喻的恐懼,這個怪物居然在吃銀白劍刃上那重多規則銘刻下的花紋!
“這簡直就是毫不講理的怪物!”
右手抽出腰間的“厄運打擊者”向著正在大快朵頤的肉塊扣動了扳機。
子彈很輕易的擊穿了發白的肉塊,但這依舊無法對它造成傷害,反倒是射出的子彈全部成了它的食物,切斷了子彈與“厄運打擊者”之間的聯系。
這塊毫無生機的肉塊仿佛可以將吞入體內的事物瞬間消化成養份,永遠也無法讓它停止啃食世界上的一切物質。
簡直就像是“暴食”這一概念的化身,不管是有形的物質,還是如精神般虛幻的念想,全部都會成為它的食物。
面對這樣的敵人,菲利普的所有手段全部失去了作用,根本不存在殺死這東西的可能,因為它本來就沒有生肉。
“這樣的怪物本身就是一個幾乎無解的異聞!”
菲利普不但沒有感到恐懼,
反而像是發現了某種寶藏,連嘴角都在不自然的上揚。如果以這種肉塊為原型創造出一個怪談的話,他便可以將這“暴食”的力量化為己用,讓他面對敵人時可以多出一張底牌。
為此,他還不能離開這裡,還需要收集更多的信息,最好可以搞清楚這東西的弱點是什麽。
只要是由“源初”之中誕生的物質,絕對不可能沒有弱點,通過攻擊弱點便可徹底殺死對方,就像是人類的心臟或者妖精的本源,那都是弱點所在。
當然,高序列的人類哪怕失去了心臟,只要還保留著大腦,便可以繼續存活,前提是有保存的方法可以讓大腦始終保持活性。
哪怕是沒有生命的存在,也絕對有著可以抑製對方的弱點,只要找出這個弱點,不管是多麽不合常的怪物都可以將其“殺死”。
似乎是感覺到了菲利普有些急促的呼吸,肉塊放棄了繼續啃食“忒彌斯之刃”,轉而再次衝向菲利普。
面對這極具侵略性的攻擊,菲利普不再閃躲,而是選擇了主動進攻,因為這肉塊的短板已經顯露出來了。
伸手在空氣中一抓,一根黑色手杖從虛幻化作現實。
雙手緊握手杖擺出了揮打棒球的姿勢,在肉塊撞向自己的瞬間,用手杖將肉塊擊飛了出去,在半空之中劃出了一道漂亮的弧線。
正如菲利普預料的那般,手中的手杖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折斷,導致這一擊沒能發揮出百分之百的力量。
沒有生命的肉塊如同一灘爛泥般,重重的砸在一尊雕像的膝蓋處,啃咬下大塊石料。
抓住這個機會,菲利普成功的回收了銀白色的“忒彌斯之刃”,隨及直接衝向那團正在咀嚼石塊的肉塊。
由此可以看出,這種肉塊並沒有智慧,也不會對其他的生命產生敵意,它只需要遵循本能,吃掉觸碰到的一切。
再次具現出一根黑色手杖,如同長矛般將這準備衝向他的肉塊釘死在地面上。
但這卻注定無法成功的想法,因為這肉塊與其說是一整塊血肉,更像是一團漿糊狀的肉泥強行匯聚在一起。
木製的手杖在刺入肉塊的瞬間便被扭斷,最後成為這個怪物的食物。
菲利普扔掉手中殘存的一節手杖,身體跳向上方那隻巨人雕像垂下的手臂,用手中的銀白短劍斬斷了一根正對著下方肉塊的手指。
“讓你吃個夠!”
哪怕只是一根手指,在人類看來也絕對是足以殺死自己的龐然大物。
正是這麽一根手指筆直的砸在灰白色的肉塊之上,墜落所產生的力甚至讓手指深深地陷入到地面之中。
如此巨大的動靜必定會吸引來一些麻煩的家夥,菲利普只能立刻逃離這裡,避免與未知的敵人繼續消耗體力。
密集如同蛛網般的裂縫從指尖飛速向著整體蔓延,歷經時間摧殘的石料崩潰成無數細碎的石塊在力的作用下墜落向地面激起一陣塵土。
塵土掩蓋的坑洞內爬出了一團依舊在咀嚼著什麽的灰白肉塊,只要是存在的東西都將成為它的食物。
而在這片遺跡中仍然隱藏著數量龐大的詭異肉塊,黑夜中的它們是幾乎無敵的存在,只要數量足夠,甚至可以在瞬間殺死一位強大的半神。
……
……
體型龐大的巨人揮動著那雙足以擊碎山脊的手臂,在巨龍那脆弱的腹部撕開了一道直達頸部的豁口。
內髒與血肉從豁口中湧出,疼痛讓巨龍絕望的望向天空,噴出了直達天際的吐息,仿佛是在痛苦的哀嚎。
而這尊巨人直視巨龍被剖開的腹部,五官也因為興趣而扭曲到一起,看起來格外的猙獰,但卻是巨人在宣告自己的勝利的方式。
可這幅場景卻永遠的保留在這一刻,以雕像的形式存在於這片大地之上,讓弱小的人類為之驚歎。
菲利普躲藏在巨龍被剖開的腹部中,正研究著自己新創造出的怪談,而這怪談中出現的怪物正是以那肉塊為原型。
但目前創造出怪談極為脆弱,必須要到智慧生命聚集的城市傳播,讓他們對此深信不疑,才能從“心”中汲取力量,從而變得真實,由怪談變為現實。
從不死鳥巢穴中得到的左眼則成為這個怪談的養份,讓創造出的肉塊不至於連維持實體都感到困難。
“似乎有很大的差距呢,不知道實戰效果如何?”
一團灰白色的血肉正在費力的啃咬著那枚左眼,讓人感到慶幸的是這團血肉似乎可以通過吞食蘊含生命的軀體來強化自己,並非只有成為怪談這一個選擇。
這團血肉幾乎免疫物理傷害,並且可以將靠近的物質消化吸收掉,但卻並沒有那種可扭曲物體的力量。
只能算是一個偽劣的模仿品,雖然以那肉塊為原型,但卻並非完全相同,可以理解為朝著不同的方向進化支線。
因為菲利普創造的血肉並不害怕陽光,可以在白天行動,而且因為是在這個世界中被創造出的存在,並不會被世界意志排斥,世界已經記錄下了它的存在。
“也許,這個黑夜正是狩獵的機會。”
菲利普的腦海中出現了一個大膽的想法,如果可以抓住一團肉塊,將其分割為若乾塊體積效小的肉塊,然後一點一點的喂給自己創造出的這團血肉,便可以快速提升自己的實力。
只是要用什麽方法才可以將肉塊分割呢?所有靠近的物體都會被肉塊散發的那股力量扭曲,然後成為它的食物,必須要解決這個難題才行。
菲利普開始仔細回想著與那肉塊的戰鬥,突然發現一個被遺忘的細節。
“這把‘忒彌斯之刃’明明刺入了那團肉塊之中,卻沒有被那股力量扭斷,難道……那股力量是某種規則?”
只有這一個可能,“忒彌斯之刃”本就是一把專門用來斬斷規則的武器,正因為那股力量是某種規則,在靠近短劍的瞬間便會被斬斷,因此不受那股力量的影響。
拿出這把銀白色的短劍,發現劍刃上銘刻的神秘花紋減少了,除此之外並沒有其他損傷。
“是這花紋保護了劍刃嗎?只怕是要變成消耗品了啊。”
如果用“忒彌斯之刃”分割那肉塊的話,必定會損傷這把銀色短劍,可一但成功,這些犧牲都算不了什麽。
做出決定後,菲利普帶著自己創造出的那團血肉離開這處還算安全的避風港,現在輪到他來狩獵這些肉塊了。
……
……
操控著人類身軀的阿賴耶立於那代表至高權力的王座之上,抬頭仰望著那位端坐於王座之上,無法一探其容貌的始祖巨人。
“哈,這家夥居然還有這麽一座宏偉的雕像啊,當初就是這家夥毀掉了我的身軀,可惜呀,失去了一個可以報復的對象呢。”
回想起這位始祖巨人的身姿,阿賴耶隻感覺這具身體的眼角在不自覺的抽動著, 他這才明白這種行為是因為本能的恐懼。
這位舊神的身姿給他留下的印象過於深刻,以至於此刻光是想起對方,便會讓這具身體產生反應。
“人類的身體還真是奇怪呢?居然會有這種不受控制的本能反應。”
阿賴耶原本的肉體並非無法恐懼,只是這份恐懼隻存在於大腦,並不會讓身體產生反應。
那種強度的身體才能讓他這超常的大腦發揮出完整的能力,可惜,人類的身體哪怕是經過改造,依舊無法讓這顆大腦正常運轉。
就像是一台老式的電腦無法運行全新的軟件,配置太低了,拉跨了整體的實力。
“身體還沒有完全掌控,就先呆在這裡休息一下吧,而且這處古祭壇中似乎隱藏了一個很有趣的秘密。至少,這段時間不會太過無聊。”
漆黑的眸子直視著位於王座後方的古老祭壇,嘴角也不經有些微微上揚,這種布置他太熟悉了。
“又是‘兩儀’嗎?不過~也只是個粗糙的複製品罷了。我更好奇的是躲藏在祭壇中的生命是如何逃過‘千裡眼’的注視。”
這座古祭壇正是模仿“兩儀”的產物,一切都在靠著這名為“月影”的現象,吸走的生機維持著陽的一面,而失去生機便代表著走向死亡,這些死亡則孕育了陰的一面,使“兩儀”可以維持基本的平衡。
只是這座祭壇之所以要模仿“兩儀”,並不是為了接觸“源初”,而是為了維持一個沉睡於此生命,這種狀態可能持續了億萬年之久,生與死的螺旋從未出現過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