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個兒!今天的菜都準備好了嗎?”躺在竹編搖椅上的王富貴問著廚房裡的徐力。
“快了快了!別催了師傅!還有兩個馬鈴薯切下絲。”一個正在變聲期的小公鴨嗓子從裡間傳了出來。
王富貴聞言搖了搖頭,坐起身端起桌上的茶杯吸溜兩口“哈~”茶泡的不錯,喝完茶又躺了下來,拿著蒲扇慢慢的扇著,一邊扇一邊自顧自的說道:“廚師的基本功最重要的一環就是刀工,別弓著腰切,站好咯,挺直了腰杆,別以為我看不見你,哼!”正在切菜的徐力吐了吐舌頭。
八月驕陽似火,黃橋鎮的客運站門口卻被圍的水泄不通,大家都圍在這裡看稀奇,一行五個老外站在車站門口的小店鋪邊上,一個像是鄉政府的工作人員正在用半生不熟的英語和其中一個外國姑娘溝通著。
“珍妮小姐,我們這裡確實有個叫徐康斌的二戰老英雄!可是老英雄已經去世好些年了!”工作人員擦了擦臉上的汗珠子。
“我爺爺現在最大的願望就是再見一見他的恩人!既然老英雄已經去世了,他有家人晚輩麽?想來帶著他的家人去見爺爺,爺爺會高興的!”一個20歲左右的外國姑娘一邊用手扇著風一邊對工作人說著。
“這需要時間去打聽,我也是剛調到鄉政府不久,我需要一些時間!”
“可以,正好我們肚子餓了,你們這裡有什麽好吃的麽?”珍妮摸了摸有點小肚腩的肚子問著工作人員。
“有的,有的,就順著這條路一直往北大概500米左右,有家黃橋賓館飯店,住宿和吃飯是一起的,他家的飯菜是我們鎮上最好的一家!”工作人員用手往北邊指著。
“好的!那我們先過去了,你這邊盡快打聽。斯蒂芬妮,詹娜,我們走吧!”珍妮說完就帶著四個同伴往北而去。
“呼~好熱啊~這裡比鳳凰城還要熱~”詹娜一邊說著一邊用T恤往臉上扇著風。
旁邊的斯蒂芬妮路過一家報攤的時候拿了一卷報紙,攤開頂在頭上遮擋著太陽。坐在旁邊的大爺剛想口吐芬芳,一塊錢的紙幣就被一隻黑掌拍在報紙上。
等一行人走了以後,大爺拿起紙幣揣進兜裡“哎呀!這老外就是有錢,買一份報紙都給一塊的!” 96年的黃橋鎮一份報紙一毛錢。
正在閉目養神的王富貴感覺有股臭臭的熱氣噴在臉上,睜眼看見一張黑色的大臉離自己不過半掌距離“哎~媽呀~鬼喲~”一邊叫著一邊拍著自己滿是肥肉的胸口“嚇死了~嚇死了~”
“你嚎~”半生不熟的普通話安撫了受驚的王富貴,那個打招呼的洋妞做了個吃飯的動作,又摸了摸小肚腩,王富貴懂了。
馬上從搖搖椅上站了起來,做了個請的姿勢:“進來坐~進來坐~”,等人都坐下以後,王富貴拿了個菜單放在桌子上,又跑去開了電風扇順便端了壺涼茶放在餐桌上,笑眯眯的看著幾人準備點餐。
珍妮不認識中文,但是看圖片也還行,指了指紅燒肉,清蒸扁魚,拍黃瓜,點了兩葷一素,就把菜單遞給了旁邊的斯蒂芬妮,斯蒂芬妮點了個醋溜土豆絲,等一桌子人都點齊了菜。王富貴笑的後槽牙都露出來了。
“大個兒!速度快點啊!”把點好的菜單掛在廚房間的牆上,王富貴就跑到後院的井邊撈起一個放了半天的大西瓜,難得遇到這麽大的單子,這西瓜就當送的了。
“斯蒂芬妮!這次能來中國,真的是要謝謝你了!要不是你爸派來了摩根和傑夫,
我家那個老頑固肯定不願意我來中國的。”珍妮雙手撐著下巴,看著被稱為斯蒂芬妮的女孩兒。 斯蒂芬妮笑了笑:“這沒什麽的,正好給自己放個假,就當散散心了!神秘的東方國度啊!來看看也不錯!”
詹娜抬頭四處打量著,看著古色古香的裝飾嘖嘖稱奇,眼睛掃到了角落的廚房,一個巨大的背影正在忙碌著。
“斯蒂芬妮,你快看啊,那個大塊頭個子好高!中國人也能有這麽高麽?”詹娜一邊用手指著忙碌的徐力一邊說道。
幾人還在討論徐力的時候,王富貴端著一盤切好的西瓜走了過來,放下西瓜,對幾人做了個吃的動作。
因為語言不通,幾人也沒和王富貴做過多的交流,王富貴站在廚房門口一邊等著上菜一邊打量著這幾個老外,兩個黑人大塊頭直接無視,左邊的那個女孩子長的最漂亮,身段也豐滿,一看就是生兒子的料,還不會餓著孩子,就是鼻尖有點彎,有點破壞美感。嗯!打個90分!
隨著菜一道道的上齊,幾人吃飯也是各顯神通,因為不會用筷子。看不下去的王富貴去廚房那裡幾個小湯匙,讓幾人舀著吃。
最後一點紅燒肉的湯汁也被摩根泡了米飯吃掉,眾人摸著肚子一臉的滿足。
斯蒂芬妮指了指空盤子又撚了撚手指,做了個數錢的動作。
王富貴秒懂,從櫃台上拿出算盤劈裡啪啦一算,對著幾人伸出一個巴掌,五指叉得很開。
“承蒙惠顧!50塊3毛,3毛就不要了,給個50整就行!嘿嘿嘿!”
“Wht?”幾人皺著眉,就這一桌菜要500元?
幾人聽不懂他說什麽,只知道一巴掌代表5,這一桌子菜50塊錢肯定不夠的,他們按照美國那邊的算法覺著100應該比較合理,現在一見王富貴叉開的巴掌,紛紛搖頭“NO~NO~NO~NO~這個價錢不合理!”
王富貴以為他們搖頭說沒錢,頓時一張圓臉拉的老長,開始口吐芬芳:“一棒子挨槍子的洋鬼子,霸王餐吃到我這邊來啦!也不打聽打聽我們徐力的戰鬥力!”
正躲在廚房裡偷吃紅燒肉的徐力一聽沒錢,霸王餐三個字也火了,他奶奶的,老子這大熱天的蒸著桑拿給你們做菜,居然敢不給錢?抄起案板上的大菜刀,一掀門簾走了出去。
看見這幾個外國人愣了愣,也不管其他的,一刀拍在桌子上:“你們敢吃飯不給錢?打聽過我大個兒麽?”
兩個小姑娘被這突如其來的大喊嚇了一跳,只有那個叫斯蒂芬妮的女孩淡定的吃著西瓜。傑夫和摩根輕輕的擺動著雙手:“嘿~哥們兒!冷靜~冷靜~”
這些話聽在王富貴和徐力耳裡就是一連串的“烏拉烏拉~”
正在雙方互相說著聽不懂的話的時候,中午的那個辦事員跑了進來,渾身都被汗水濕透了,剛一進屋就看見徐力手拿菜刀在那裡比劃,嚇得一哆嗦,連忙跑上去抱著徐力拿菜刀的手喊道:“大個兒~冷靜~他們是來找你的!”
正在發狠的徐力聞言愣住了,“找我?”粗壯的手指指了指自己鼻子一臉的問號。旁邊正在口吐芬芳的王富貴也愣住了。
辦事員喘勻了氣,擦了擦汗問道:“你爺爺是不是叫徐康斌?”徐力點了點頭。
“他老人家是不是二戰老英雄?”繼續點頭“嗯!”
“這就對了嘛!這位叫珍妮的姑娘,他爺爺時日不多了,就想見見以前的救命恩人,因為身體原因,就讓自己孫女來找老英雄了......”
等辦事員把事情的始末都說了一遍,徐力嘴裡還是嘟囔了一句:“那也不能吃飯不給錢啊!”
“不給錢?怎麽回事?”
等聽了王富貴和珍妮他們的話以後,辦事員一臉的苦笑,把這裡面的誤會都解釋了一遍。
雙方都是一臉的尷尬!
“李乾事!既然誤會都解除了,是不是這飯錢也該結一下了?”王富貴笑眯眯的看著辦事員搓了搓手指。
摩根掏出厚厚的一疊現金,抽出50塊錢遞給了王富貴,一邊的斯蒂芬妮和摩根說了句什麽,摩根又抽了20塊錢遞給了徐力。
徐力一臉懵逼的看著摩根,又轉頭看向了李乾事,“哦~這是那位小姐給你的小費, 誇你飯菜做的好吃!”李乾事一臉羨慕的解釋著。
見徐力有點不好意思,厚臉皮的王富貴笑眯眯的接過摩根手裡的20塊錢還打著哈哈“這多不好意思呢!”一邊笑著一邊把錢塞進徐力的褲兜裡。
斯蒂芬妮看著徐力那高大的身材兩眼放光“多麽強壯的男人啊!還是個中國人,推薦給爸爸,他一定會喜歡的!”徐力感覺有道火熱的視線盯著自己,打個哆嗦看了看對面,見一個妹子盯著自己上下打量著,臉“騰~”一下就紅了。
珍妮看著徐力好一陣打量說道:“你有興趣去美國麽?只要搞定簽證,我們還能為你找份不錯的工作!”說完看著李乾事。
李乾事很自覺的充當著翻譯的工作,一頓解釋下來,爺倆眼裡金光閃閃,美國啊!90年代誰不想去美國撈金?老丁家的二兒子聽說去歐洲當了三年的泥瓦匠,現在家裡蓋了三間三層的大樓房,還娶了城裡的姑娘。
王富貴畢竟人老成精,見過的世面也足,摸了摸徐力粗壯的胳膊問向李乾事:“你幫我問問這個洋妞,徐力還沒成年又不懂洋文,除了會做一手好菜能打架,他還能幹啥?”
斯蒂芬妮聽了李乾事的翻譯對著王富貴說道:“他那巨大的體型在你們這落後的鎮子裡當廚師可惜了,他的未來在WWF的擂台上!”
摩根和傑夫看著未成年的徐力那兩米左右的身高和健壯的身材,一陣黯然神傷,沒有專業的練過就這麽強壯了,要是經過專業的指導訓練,我們這些三線選手還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