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忠用的父親吳岩生,取名岩生,是因為生下來算過命,怕養不活,就需要拜祭一個人,類似是過繼給別人做兒子的意思。但是又怕別人也承受不住,說白了就是八字硬,隻好想個另辟奇徑的辦法,就拜祭一塊大石頭,而且改名岩生,岩石生的,就什麽都不怕了。
吳岩生弟兄姐妹多,又是老大,從小就得照顧著那些弟弟妹妹。上學從來就沒有買過筆,都是老師獎勵的,實在沒有筆寫了,就自己動手用竹子做。雖然成績好,可就是經常吃不飽飯,放學回家的路上,一路上的木瓜籽都吃光了,讀到三年級就輟了學,小小年紀就跟著父母乾農活。大集體上工,分到每家的口糧就那麽多,五八年,只要能吃的東西都吃過。即使蒿草拌粉子飯(注:粉子就是玉米粉,又名包谷飯),也是拿筷子把蒿草在碗裡抖幾抖,自己吃蒿草,把粉子分給弟弟妹妹吃。
吳岩生十幾歲時,經父母安排成了家,堂客(又名妻子,老婆)是他母親的兄弟的堂客離婚後,其改嫁一並隨到應家的女兒。先後生兒育女,到吳忠用是第四胎,後面又生了一個女兒。
大集體時候很難有修造房子的指標,大多都另立名目,吳岩生就以做牛棚為名,找工修屋。做牛棚也需要到當時的區政府裡批土地批地基,雖然先斬後奏開了工,但是手續必須要辦的,吳岩生就抽空去區裡辦。
從區裡往回走的時候就已是黃昏,路是沿著河溝走的,走到小明坪,有個一間屋子那麽大的一個石頭就在路上邊,石頭上很多窟窿洞。忽然就有個聲音說:“你莫要怕哦。”連說了兩遍,吳岩生隨口就說:“光天化日的怕麽得。(意思就是怕什麽)”,一邊說一邊四處看說話的聲音在哪裡。大石頭下面有個土台,台上站著一個五十來歲的人,穿著粗布衣,腰裡系著一根麻布繩子。老人說:“你從小就受苦,以後就可以享福的了,給你說個事看你能不能做到,你能不能做到三天不說話?”吳岩生隨口就說三天不說話納悶(怎麽的意思)做不到,正準備問他不說話可不可以用筆寫呢?老人卻轉眼已經不見了。還沒走幾步,跟著就看見一個人挑著一挑麂子肉朝他這邊走過來,問他道:“往區裡是不是這麽踢(去)的?”吳岩生朝他看一眼,頭一昂就走了過去,那個人邊走邊咕嚕著:“好大個人樣的,問個話都不張(不理)!”不遠又是過一個石拱橋,又看見一個人挑著一擔麂子肉往這邊在走,老遠就喊:“往區裡還有多遠?”吳岩生朝他擺了擺手,徑直回了家。
回到家已是晚上,家裡的幫工都在隔壁兄弟家吃飯去了,吳岩生也沒去吃飯,爬到床上就睡了。吳忠用的嬸嬸,姑爺,都在幫忙修屋,吃完飯回來,黑燈瞎火的,就說這麽晚了,岩生難道還沒回來?一找,發現已經躺床上了,就問到:“區裡怎麽樣,辦到批條沒?”,吳岩生也不做聲。又問:“那是不是在區裡慪了氣哦,”吳岩生也不做聲。嬸嬸,姑爺都很是惱火,心裡肯定不痛快,聲音也就大了:“那到底是個麽得(什麽)情況你還是要說個話沙?”吳岩生還是不做聲。姑爺心裡就憋的很氣,拿著拳頭就朝吳岩生擂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