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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兵毫不客氣的擠開一架雲梯前的士卒,顧知念就這麽頂著箭雨,一手抓著雲梯一手提著一杆血跡斑斑的長槍往上爬去。
密密麻麻的箭雨落在盔甲上,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音,更有魏卒搬來滾木就要丟下。
城下十數名親兵舉弩齊射,城頭上那幾名魏卒直接被射成了刺蝟,手裡的滾木也掉到一旁。
不遠處的一名秦兵雙手已經搭在女牆上,就要攀上城頭時,面前的魏卒面目猙獰的雙手舉刀揮下。
“啊啊啊!”
他捂著斷肢處痛苦大喊,下一刻就被數杆長槍刺穿胸膛。
“殺!”
趁著更多的魏兵湧向那一處城頭,顧知念將手裡的長槍擲出,將女牆上的魏卒釘在地上,趁著這一瞬間的空擋縱身越上城頭。
沒有任何的猶豫,一旁的魏卒看見這個突如其來的秦兵後,轉身舉槍刺向顧知念。
同樣的,幾名魏卒丟下了手裡的雷石,抽刀殺來。
一手抓住刺來的槍尖,那魏卒咬緊牙關想要將槍身從對方手中拔出,卻發覺那人的手如同鐵鑄的一般,紋絲不動。
在沙場上摸滾打爬活了這麽多年的老卒當即丟下手裡的槍,抽出腰間刀刃劈向對方的腦袋。
“噗!”
溫熱的鮮血飛濺到顧知念臉上,幾滴飛入眼中將他的視野染的猩紅。
脖頸被劃出一道大口的魏卒松開手裡的刀刃,捂著鮮血狂噴的傷口往後退去。
“嗬,嗬”
他瞪圓了雙目看向這個秦兵,最終倒在地上,雙腳蹬了蹬便沒了動靜。
四周衝上來的魏卒絲毫不為所動,閃著寒芒的利刃從砍下,卻只是在顧知念披掛的盔甲上留下一道凹陷的白痕。
再次揮刀將一名魏卒砍殺,顧知念撿起了一旁的長槍,揮槍將面前的敵人掃開。
“你看見了嗎?他現在就是個瘋子!”
衛鞅抓住王贇的戰甲,盯著後者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念若是出了什麽差池,即便你是大王的執戟郎,我也絕不會放過你!”
即便離少梁還有百步之遙,可站在巢車上的衛鞅也能夠看見,少梁城上的魏卒中有一道黑影,左衝右突竟是無人能夠靠近他的身前!
“踏踏踏踏。”
顧知念面前的魏卒突然撤開,取而代之的是一隊全身上下籠罩在重甲中的士卒。
代表著魏國,乃至戰國最恐怖的戰力——魏武卒!
從剛才到現在始終不曾參與守城的他們,終於出現在少梁城的城頭上。
即便是秦軍的攻勢也猛然一滯,許多人癡癡的抬頭看向城上涇渭分明的雙方。
名震六國,聲揚天下的魏武卒!
和籍籍無名的秦銳士。
攀上城頭的親兵默不作聲的站在顧知念身後,看見他們身上的盔甲後,領頭的魏人眼中閃過怒色。
兩道黑色的洪流無聲的碰撞在一起,以顧知念為首的數十名秦兵毫不講理的撞進了魏武卒的戰陣中。
走馬道雖然寬闊,卻不過能容納五人並肩齊行,而身披重甲的魏武卒,只能三人同行。
長槍在如此狹窄的道路上只會礙手礙腳,顧知念隨手撿起了一把戰刀狠狠地撞過去。
戰刀從他的腋下刺出,如同毒蛇一般直刺敵人盔甲的縫隙間。
雙方早已交過手,不知多少的袍澤死在對方手中,彼此之間也算是知根知底。
被顧知念撞上的魏武卒,
順勢倒退幾步,手中的戰刀劃出一個半月側砍向他的脖頸。 “嘭!”
下一刻,這個魏武卒便倒飛出去,砸倒了身後不少士卒。
顧知念再度踏前一步,掩手出刀刺向對方的腹部,刀刃在空中由直刺變招為橫切,乾脆利落的沿著盔甲的縫隙劃開了對方的肚皮。
刀刃帶出一串的血珠,那名魏武卒面上表情扭曲,強忍著疼痛一腳踢向顧知念。
在這裡倒下了,基本也就意味著死!
顧知念同樣踢出一腳與對方相碰,下一刻劇烈的疼痛便沿著小腿一直傳達過來。
被坑了!
他馬上反應過來自己這是中了計,小腿陣陣痛感傳來,短時間內恐怕是沒法沾地了,連站都站不穩的他又如何面對揮來的刀刃?
與此同時,其它的魏卒也終於將先前不曾使用的投石車用上,城內擺放著的十數架投石車擲出砲石,將進攻的秦兵攔腰截斷!
砲石上燃燒的火焰隨著石塊的碎裂而四散燃燒,這也恰好擋住了秦兵的步伐。
“不好!”
王贇變了臉色,少梁城下那數千秦兵,頓時陷入到孤立無援的境地!
連日的攻城早已在城外留下了滿地的木材布匹,一點兒火星子沾在上面頃刻間就會化為熊熊烈火!
後續的秦兵短時間內根本無法衝進去。
而城中除了魏武卒外,更有一支精騎!
疲憊不堪的步卒遇上了養精蓄銳的騎軍,其後果自然不言而喻!
城上的顧知念一行人與魏武卒廝殺在一起,短時間內仍可勉強相持,可時間一久,騰出手來的魏卒可以從容不迫用勁弩將他們射殺!
魏軍的將領恐怕早已經準備好了這個無解的圈套,如果說唯一的意外,恐怕就是他們沒想到會有人如此迅速的攻上城頭!
“傳我將令,有止步不前者,斬!”
不等王贇開口,衛鞅便已經命令後續的秦軍繼續向前,即便頂著大火也要衝進去。
“你瘋了!”
在居高臨下的地勢,面對城中養精蓄銳許久的魏軍騎兵,就算有再多的人衝進去也是送死!
當下最應該做的,就是把剩下的秦兵有條不絮的撤下來,而不是演變成一場徹底的潰敗。
“念還在裡面,他不能死!”
“就算是他,也不能讓我大秦的將士白白去死!”
趁著城下那些秦兵還在繼續攻城,後面的秦兵還能有後退的機會!
王贇與衛鞅的觀念發生巨大的分歧時,少梁城下卻是有了新的轉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