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被架在木樁上的男人叫李航。
上海淪陷後,日本人大肆抓捕抗日力量。對電台的監聽更是異常嚴密,為了安全考慮,上級決定更換原有的密碼本母本。所以李航此次來上海是根據上級的要求給陳平交付新的密碼本母本。
原本任務完成的很順利,可是不知道什麽原因離開的時候讓日本人給盯上了,還受了傷。
“我去上個廁所,順便拿點吃的。”
張亮點點頭。
出了審訊室,快步走回自己辦公室把門扣好。拿起電話聽了聽,已經沒有雜音了。撥通了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陳平的聲音:“你好,這裡是合生牙科診所”
“陳大夫,我是中央巡捕房的齊子橋,是這樣,我前幾天去你那看牙,你托我給朋友買的香水,本來都準備付錢了,可是來了位日本太太非要買走!隻好再等幾天。”
“能買到當然最好,實在留不住,朋友用別的牌子也是可以的。齊處長費心了!”
掛斷電話。
兩人之間:彼此的意思已盡數於心。
拿了幾塊點心,想了想,又提了一壺開水回到牢房。
齊子橋明白:從此刻開始,自己要盡可能的不能錯過每一個細枝末節,才能隨機應變……
回到審訊室,門打開的瞬間,一股血腥味撲鼻而來。抬頭朝李航看去,他的臉已經因為毆打腫脹變形,胸膛上被鞭子抽的血肉外翻……
宮本在他身前來回的走著,兩個日本兵坐在一旁呼哧呼哧的喘著氣。
坐下把點心遞給張亮。張亮接過油皮紙袋順手放在地下。指了指李航,“餓是餓,可是咽不下去了。”
齊子橋貼耳底聲:“其實今天在華爾茲也是給新來的法國領事和夫人接風。聽說這個新來的法國領事裡昂是半個中國通,雖然是新來乍到,但我覺得咱們捕房的人還是混個臉熟比較好。”
“這個我曉得,現在這的情況估計一時半會根本完不了,真他娘的晦氣。”
“你知道我對這樣的聚會根本不感興趣,每次也都是被拉去充個數。你去混個臉熟,說不定還有機會往上升升,位置要是能上去鈔票麽自然要多拿一些的。還有啊,聽我家老爺子說,過幾天也要在家裡宴請裡昂領事,到時候你也來,不就更熟悉了!再說現在又在打仗,法租界到底是還是安全一些的,你一家老小的,關系搞搞好還是很有必要的。”
“齊處,你這讓我說什麽好啊,再說你晚飯也沒吃。”
“左右不過是鎖個門,收鑰匙的事情。你再耽誤,一會散場了人都見不到了。你看這方面賀科長多積極,你也學著點。這是我的車鑰匙,你開車去。”說著把鑰匙拿出來遞給張亮。
張亮撇撇嘴:“我哪能和賀科長比,他在這方面可是比猴上樹還快”
“你小子!這話你在我面前說說就得了啊,行了,趕緊去吧”
“以後有什麽事情,齊處盡管吩咐”張亮很是感激道。
齊子橋笑笑:“行了,搞得像水泊梁山一樣。鑰匙先放你那,回頭給我就行”
張亮離開後,齊子橋倒了一杯水拿給宮本。:“審了這麽久,宮本先生喝口水休息一下吧”宮本接過水杯喝了一口,坐在旁邊的凳子上。
這時一個日本兵走到李航面前,狠力捏著他的臉強迫他抬起頭。
用生硬的中文問:“你的到底說不說?為什麽要打傷日本人?你的國民黨?還是共產黨?”
李航一張口血就從嘴角流了出來。費力喘息著:“我真的什麽黨都不是,就是因為他在大街上調戲那個賣花的小女孩”
咽了下口水,又費力的說:“那還是個孩子,也就七八歲。你們日本人,連七八歲的孩子都不放過。難道你們在你們國家的大街上也是這樣對你們的孩子嗎?你說的什麽黨我不懂,我就是個乾苦力的,要殺要剮隨便你們。
“你們支那人沒有資格說帝國的軍人。”日本兵面部猙獰的拿起鐵爐裡的烙鐵,再次往李航的胸膛上烙去。李航依舊沒有出聲,巨大的疼痛感使他再次暈了過去。
可能正是因為他的不喊叫,更讓日本人覺得這是一種無聲的抵抗。而他們希望的是不論什麽時候,只要他們需要。中國人就必須臣服於他們,毫無抵抗。
皮肉燒焦的味道充斥著在空氣裡……
齊子橋聽到李航的話,緊張的情緒稍稍放松一點……
日本人抓住李航不是因為他原本的任務,那就給自己的營救任務留有了更多的轉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