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先前說到,我得到了潘金蓮的幫助,順著春梅指的路闖進了西門慶的房間裡,正巧碰見這淫棍正扒了自己的衣服,恬不知恥地在那裡作豬狗模樣拱著胡家小姐胡阿離。我這是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立馬上前把這西門慶給暴踹了一頓,可以說踹得他是白豬般的身子上沒有一塊兒好肉。那平日裡作威逞凶的玩意兒也差點是失去了功效,腦子更是稀裡糊塗。
這些就都是後話了,話說當時我也不知道這西門慶的死活,一摸這胡家小姐的額頭,覺著熱乎,心裡便松了一口氣,一邊忍著說了句胡家小姐冒犯了,便連忙給她穿衣。沒成想,正當我思索著該如何混出這西門府的時候,房子外面卻傳來了響動。
我登時就愣住了,這是什麽情況呐,要是西門府上的家丁聞西門慶這叫喚聲趕來,那我這是插翅也難逃了呀。
就在這時,門晃蕩打開,來得是一個魁梧異常的人物。
我心中大喜:“哎呀!魯二兄弟!”
但是當我正好奇他是怎麽找到這裡的,他身後卻站出來了一個女子,我一看這不就是剛剛給我指路的春梅嘛,這一下就全明白了。估計又是潘金蓮指使那春梅給魯二兄弟相助。
此時春梅屋子裡一看,見西門慶昏倒在地上,身上都是紅撲撲的,“哎呀”一聲叫了起來:“官人這是怎樣了呀?”但是春梅這可不敢看,因為西門慶這一絲不掛,羞得那未經俗世的少女臉通紅通紅。
我此時正背著胡阿離,回頭看西門慶,見他已經停了叫喚,頭也歪在一旁,一時間背後發涼:不會是我把這西門慶幾腳給踢死了吧。但是眼前這個春梅畢竟是西門家的丫鬟,我可不能大意。
說著如此,我便連忙向春梅解釋說:“這人進屋時就已經醉倒在地上,如今胡家小姐這就由我們帶走,你且服侍你家老爺醒酒吧。”
春梅知道這事情有詐,但是事情緊急,她此時也不怕羞了,雙眼咕嚕一轉,要是留他們在這,他們必然會供出我和五娘,這情況下我們可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再說眼前這魁梧的巨漢生得可怖,宛若殺神一般,我就算是想留,也留不住他們,還不如勸他們快走,以免牽連我,他們得了恩,改日就是被抓了進去,也難免會記著口下留情,於是乎她就放下架著的雙手,將我們向外趕:“你倆且快走,要是出了事兒,可別說是我指引你們,你們要是因害了官人陷了牢獄,可別牽連我!”
“感謝姑娘大德!”說著我將阿離姑娘交給了魯二,這三十六計是走為上計。
可是轉念一想,我就犯了難了,這前門後院,那西門府上家丁無數,魯二估計是靠著一股蠻勁兒闖了進來,但是如今背著人又如何闖出去呢,而且被人捉著跑,那捉到了定是又要遣送衙門,到時候這算是抓著現行,西門慶這又是通官場的人家,這可是不太好辦呐。
於是我道了聲“且慢”。魯二止了步子,見我面露難色,便說:“咱可耽誤不得時間了,馬上他們西門府的那夥子雜碎就過來了。”
但我沒搭腔,沉住氣一想,這西門別院雖說大倒也不大,但是雖說小倒也不小。既然這宅院有了一定規模,就自然不會隻留著一個門去吞吐著人口,勢必是有什麽小門、後門,而這些地方恐怕也是我們這等外人所不知道的。
這左右一想,我又看向了這水靈靈的春梅,春梅也是瞪著我,說:“你們這還不走,是要作甚?”說著她縮了縮身子,
一步往後退了退。 “姑娘莫怕,我倒沒有惡意,只是這貿然帶著人出去,誠然會惹來懷疑,我們想這院子您是熟門熟路,自然是有什麽後門、小門,不妨您就救人救到底,這送佛送到西,帶我們出去吧!”我陪笑著說。
“你這何家奴才,真是個得寸進尺的家夥,先前給你們指路已經是鑄成大錯,這下還要我送你們出去,這若是被別人知道,我這不就成了家賊,腿不得都給打斷了!”說著春梅別過臉去。
我心想,如今潘金蓮不在,跟前這姑娘恐怕是覺著帶我們出門,這又得不了好,又容易被人發現,這可不是淨虧錢的買賣麽。如此想著,我從腰間左右掏著,心想這俗話說得好,有錢能使鬼推磨,眼前這小丫鬟自然也不是什麽富貴人物,我便拿出塊碎銀引她。
“姑娘,你要有好處,這就是了。”我捏著一塊碎銀交過去。這錢她倒是收了,但是不知她有沒有看上,因為她當時收銀子的時候眼珠子也不瞥一眼,看樣子是在大戶人家收銀子收慣了。
不過收了錢還是得給人辦事吧,於是她給我們嘰裡咕嚕那麽一通說,就說往哪往哪後院西門一棵小樹掩著破門,裡面有鎖,是專給下人出去辦髒事兒的,只能從裡面打開,外面人是死也打不開的,這是在沒人的後院,路上不會有家丁,這小門平時也不會有人看守,這個節骨眼上,若是運氣好,沒人想到這兒,我們便能走出去。
這一聽,我便要春梅和我們一塊兒去,但是再多的錢,她也是不樂意了,甚至威脅要喊家丁了。如此我打頭,魯二背著胡家小姐,只能硬著頭尋那小門了。
這也算是托了老天爺的鴻福,不僅沒費多少時間,門給尋找了,而且這也沒人,於是開了門我和魯二可就逃出了生天,直奔那店鋪而去。
這一夜總算是僥幸過去了,但是次日,這事兒就傳遍了整個陽谷縣。
“你們聽說了麽, 話說昨個西門別院夜裡闖進來個大盜,這西門大官人正和一女子親熱,這大盜闖了進來,不由分說就是給那西門官人揍得半死,差點還鬧出了人命。”
茶館裡的話基本就是那麽傳的,但是傳話這事兒,要是能有100%的還原度那就是不是傳話了,因為一般這傳話會根據這內容和傳話人或是刪減,或是添油加醋,起到別樣的效果。
這些西門慶家裡發生的事兒,就被傳得不像樣子,有一個版本是說,西門慶酒席上看上了一女子,色性大發,就想灌醉了享用,沒成想那女子成了大俠,將西門慶揍得半死,飛身而去。
另一個版本呢,則更為離譜,說著西門慶請何大和幾個兄弟喝酒,酒宴上喝醉了,把何大看作了一個絕色美人,想要欺辱一番,卻反被何大揍得七葷八素,眼冒金星,差點兒連命都丟了。
聽到這個版本的人連忙會問:那這何大跟個瘦猴似的,膽小如鼠,怎揍得了西門慶。
說故事的人便笑著說,那這何大雖然手無縛雞之力,但是卻瞄準了西門慶那玩意兒踢,你說這缺德不缺德呢,他估計就是想告訴西門慶,有這玩意兒的他何大不喜歡,得沒了才好。
眾人茶館哄笑,一時間傳遍街頭巷尾,畢竟這西門慶是當地有名的惡霸,大家都平日裡聽到西門兩字都會哆嗦,如今西門慶有了這樣的醜事,老百姓還不樂開了花。
如此這般,話傳到臥倒在床的西門慶耳中,心中更是來氣:“阿呀呀,這些個狗雜碎,我非弄死他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