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世界,蘇市,市郊。
一幢9層的建築上掛著"市郊第三人民人民醫院"的大字。
頂層中間的一間vip病房中,傳出"嘀……嘀……"的聲響。
從半開的門中間,依稀可以看見病人的下半身。
整個病房只有一個病人,病床的周圍放著幾台不知名的醫療器械,各種導管鏈接在病人全身各處。
晚上十一點,第三人民醫院急診部熱鬧了起來。
急救車來來往往,值班的醫生和護士忙的不可開交。
"腦電波異常活躍,身體無明顯外傷,瞳孔正常,呼吸,心跳也正常。"
"就像是睡著了一樣。"
護士見醫生在病歷上寫下患者症狀,補充道。
"昏迷症狀和九樓那個病人一樣,之前幾年時間,全市也就那麽幾例,今天這是怎麽了,全市各大醫院已經接收超過五百例了。"
醫生放下筆揉了揉泛起血絲的眼睛,身體略顯疲憊的靠在椅子上。
"即刻向上匯報,聯系市防疫部門,很有可能是急性傳染病。"
世界各地,大量的患者被送往醫院,而檢查的結果,僅僅是無任何病症。
第二天,昏迷人數再度攀升,雖然結果顯示,並無生命危險,可還是在社會上引起了一定的恐慌。
夢境世界中……
安城雙目空洞,意識正在和頭頂的血魚進行交流。
"能力覺醒失敗,宿主已經覺醒能力,不死身。"
"已經覺醒了?"
安城不禁疑惑,按照安圖所說,在被詛咒之後,每個人都可以在血魚借助詛咒覺醒能力,可自己從來沒有被詛咒過,怎麽會已經覺醒了能力?
不死身,這個能力該怎麽用。
"不死身的作用是什麽?"
血魚一個擺尾,一段信息已經出現在安城腦海。
"不論宿主是否已找回進入噩夢前的記憶,不死身都可被動觸發,夢境中的意識和身體可以重塑,需自行選定重塑目標。"
相當於一個被動技能,不管什麽時候,只要自己願意,就能無限重生在另一個人身上。
"強化能力"
"當前恐懼點結余9999999706點,當前能力等級1級,是否進行強化,扣除300點恐懼點。"
"臥槽!"
安城眼睛都快驚訝的瞪出來了,一百億!
"一百億!一百億啊大叔!"
安圖看著渾身顫抖的安城,一個大大的白眼遞了過去。
"別逗了大哥,在夢境世界裡,多少錢都能幻化出來,別說一百億了,印鈔機給你咯……"
"不是……不是一百億,不……我是說,一百億恐懼點!"
安城因為激動,說話都結巴起來。
"什麽?"
安圖一個彈跳起身,雙手緊緊抓住安城的肩膀不住搖晃。
"我說我有一百億的恐懼點。"
"天啊,這是什麽劇情,我幸幸苦苦活過十幾個噩夢夢境才不到一萬恐懼點。你這算什麽?滿級大佬逛新手村?"
安圖一臉絕望的癱倒在地,嘴角勉強擠出一絲微笑。
"大佬!以後我就跟著你混了,這一百億能不能分我一點?"
"那……我查詢看看。"
說完,安城的眼神再次失去光彩。
"血魚,我想把恐懼點轉給安圖10000000。"
"詛咒等級不足,無法轉讓。
" 冰冷的聲音在腦海響起,安城隻好先強化能力。
"強化成功,當前恐懼點結余999999406。"
"強化成功……"
"強化成功……"
……
……
"強化成功,當前恐懼點結余9999993406。"
"不死身能力lv10,已滿級,可在夢境中重生9次。"
強化完成,安城心中一陣欣喜,這可是實打實的九條命,凌駕於任何能力之上。
安城回味著上一次抹除任務,如果當時有這麽強大的能力,完全可以和那兩個女怪物站擼。反正自己不會死。
"嘿嘿嘿……"
眼角撇過,看到安圖正一臉茫然的看著自己,安城急忙正經起來。
"血魚給的信息是等級不足,無法進行恐懼點的轉讓,等以後通過更多的夢境或許就可以了。"
安圖聽後點點頭,心中想道,天上哪有掉餡餅的好事,不,有這種好事,只不過這餡餅不偏不倚的砸在了安城的頭上。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此時,已經是噩夢中的白天,夢境中的時間和現實時間並不相通,夢境中時空間是完全錯亂的。
安圖看著窗外,在噩夢當中,一般情況下是沒有太陽,星星和月亮這種東西的,白天是灰蒙蒙的一片,夜晚,則是接近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嘶……呼……"
不知道從什麽地方拿了一支煙,安圖吸了一口,隨後緩緩吐出。
"也不知道現實世界的我是一種什麽樣的狀態,我的妻子有沒有改嫁。"
安城看得見,此時安圖的臉上寫滿了疲倦,如果不是因為詛咒,眼前這個男人應該正值事業上升期,家有賢妻,或許還有個可愛的小寶寶,生活相當幸福。
安城想到自己有一百億的恐懼點,或許能為他做點什麽。
"恐懼點可以兌換返回現實世界的時間嗎?"
說完,安城看到這個男人的身體明顯抖動著,隨後他緩緩轉過身。
目光死死的盯著安城,燃了一半的香煙也因為手指顫動掉落在地。
"可以!我見過之前有人返回過現實世界。"
說罷,安圖臉一紅,有些不好意思道。
"我不多要,給我五天時間,我安頓好家裡的事就回來。"
"好。"
安城應了一聲,隨即雙目變得空洞。
"血魚,我想給安圖兌換返回現實世界的時間。"
"當前詛咒等級可以兌換3天現實時間,花費恐懼點100000,是否兌換?"
"確定!"
安城的眼睛剛恢復視線,就看見安圖正滿懷期待的看著自己。
"不好意思,現在的詛咒等級只夠幫你兌換三天時間。"
聽到安城已經給自己兌換了返回現實世界的時間,安圖緊繃的神經才算是舒展下來。
"謝謝你!安城。花費多少恐懼點,我會還你"
安城笑了笑道。
"拜托了大叔,不用這麽客氣,再見!"
"再見!"
安圖揮揮手向安城告別,頭頂的血魚撲騰了一下就鑽進安圖的身體。
隨後,安圖的身體慢慢消散成為一群白色的光點,眨眼之間,這些光點也消失不見。
送走了安圖,安城再次召喚血魚。
"幫我兌換返回現實世界的時間。"
"返回現實世界的時間屬於特殊兌換,每次夢境任務結束後只能兌換一次。"
"靠!"
現實世界上午……
蘇市市郊
第三人民醫院九樓,病房中的男人抬起眼皮,眼前的燈光有些刺眼。
他想抬起手遮擋一下,可隨即發現自己根本沒有那個力氣。
"我真的回來了。"
九樓,vip病房中的那個人,正是從夢境世界返回的安圖!
過了許久,安圖才適應了刺目的燈光,雙手攥拳,感覺身體的力量也恢復了一些。
"這該死的疼痛感!"
安圖知道,這是肌肉由於長時間沒有活動導致的脹痛。
強忍著身體的不適,安圖坐起身,摘掉連接在身體上的各種儀器。
與此同時,樓下的護士站發出柔和的提示音,值班護士看了一眼亮起紅燈的號碼,隨即撥通了一個電話。
電話接通,另一頭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你好,這裡是童畫。"
"你好童醫生,是安醫生的病房……"
聽到安醫生這三個字,電話那頭明顯頓了一下,隨即道。
"好的,我知道了,你先去看看安醫生的情況,我馬上到醫院。"
掛掉電話,被叫做童醫生的女人右腳狠狠的踏在油門上,一輛紅色轎車猛然向前竄出,眨眼間就消失在路口……
"安醫生,請你配合一下,童醫生馬上就到。"
病房裡,安圖已經沒有半點虛弱的樣子,此時的他,就如同一隻猛獸,拒絕護士給自己采血。
病床上,散落著一疊日志,顯然,安圖已經看過了。
日志上的每一筆,都是由同一個人所寫。
最早的是三個月前,剛開始,會有人每天定時掛生理鹽水,葡萄糖。
後來,又加了各種營養液,請了護工給自己擦拭身體。
直到最近幾天,醫院已經停掉了所有的藥物。
只剩下幾台生命狀態監測的儀器。
看著三個月以來的一筆一劃,安圖的眼眶濕潤了。
這些都是童畫,也就是自己的妻子,長時間的不離不棄。
"不用再驗血了,我根本沒病!"
正當護士拿著針筒不知所措的時候,門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安圖!"
"童畫!"
女人走近安圖,一雙有力的胳膊突然環抱過來,把女人摟在懷中。
"我好想你。"
女人閉上眼睛,小心翼翼的撫摸著,生怕一放手就再也看不見。
護士看到這一幕,尷尬的退了出去。
"這三個月我只要有時間就會來這裡,專家們會診過很多次,他們說蘇醒的可能性很小。"
安圖撫摸著那一頭秀發,溫柔道。
"別怕,這不是醒來了嘛。"
"可我就是怕。你不知道,最近幾天像你這樣的病患成倍的增長,各地藥品資源都很緊張,我已經盡最大努力去申請了……"
說著,童畫已經泣不成聲。
"沒關系,我都知道,有些事,我們回家再說。"
"嗯"
環抱良久,兩人才依依不舍的分開。
在經過大廳的時候,安圖目光所及,醫院增設了不少床位,看樣子,詛咒已經開始大規模的蔓延。
回到家,電視中新聞不間斷的播報著全國各地又增加了多少病例,有不少病患死亡後的照片被打上馬賽克。
盡管這樣,安圖還是看的出來,那些死掉的人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雙目灰白,全身上下高度腐爛,整個屍體都在冒出鮮紅的血液。
童畫從廚房端出一碗粥。
"你剛醒來,先吃點清淡的吧。我怕你身體不適應。"
安圖接過粥,拉著童畫的手坐下,沉聲道。
"有些話我說不出來,但這種情況絕對不是病,如果醫療資源實在緊張,就讓我住在家裡吧。"
"這次只能清醒三天的時間,三天一到,我又會陷入沉睡。答應我,千萬不要擔心,就當我睡著了,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安圖很想說出自己在夢裡究竟經歷了什麽,又是什麽讓現實世界變得混亂,可是話到嘴邊,卻又說不出來,仿佛冥冥中有什麽東西阻止自己透露關於詛咒的一切。
下午,安圖陪著童畫一起做家務,兩人帶著許久未見的思念出去看了電影,吃了大餐,晚上依偎在一起沉沉睡去。
三天時間一眨眼就過去,期間昏迷人數也終於不再上升,但死亡人數卻與日俱增,世界被新的恐懼所籠罩。
返回現實世界的時間臨近結束,安圖換了一身寬松的衣服躺在床上,與一旁的妻子告別之後,雙眼緩緩合上。
起初,安圖感覺像是躺在海面上一樣,身體隨著海波漂浮著,周圍像是起霧了一般朦朧。
緊接著,身後像是被什麽東西抓住,整個人猛然朝著大海深處墜去。
安圖一時間來不及掙扎,隨著海水的灌入,意識也逐漸變模糊。
最後,眼前只剩下遠處的一抹藍色,和周圍湧來的黑暗。
"歡迎來到深海。"
血魚冷冰冰的聲音響起,安圖已經返回夢境世界。
蘇醒後的安圖找了一大圈也沒有看到安城,反倒是透過斷壁殘垣發現,遠處的昏黃裂開了一道口子,黑暗沸騰了一樣從裂開的口子鑽了進來。
"噩夢場景要崩塌了。"
被吊臂砸出的大口子還在,安團向下看了一眼,縱身跳了下去。
剛離開三層小樓,一條條裂紋就開始在樓體上蔓延開來。
不光是這裡,遠處的爛尾樓,拆遷後的廢墟,都開始崩壞,一些小的碎片已經被裂縫後的黑暗吞噬掉。
像是玻璃碎裂一樣,只要是能看到的地方,就會出現裂痕,縫隙越來越大,越來越多。
直到所有的碎片都被黑暗吞沒。
……
一輛中巴車急駛在十多米寬的沙土路面上,兩側盡是筆直茂密的大樹。
安城在劇烈的顛簸中驚醒,腦海中,也不受控制的出現了一條信息。
"探索任務:不要死在它們手上,盡量找到關鍵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