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寒風吹過,雪花帶著濃厚的血腥味席卷而來,雪花吹打在臉上,安城急忙閉上雙眼。
黑暗中,一聲微不可查的腳步聲鑽入耳朵,安城猛地睜開眼,一滴冷汗從鬢間滑落。
"該死!規律究竟是什麽!"
此刻,安城根本不敢有一點動作,生怕哪一個動作觸發殺人規律而被抹除。
周圍變得特別的靜,就連雪片落在肩膀上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心臟快速跳動間,全身的血液好像要燃燒起來。
又是一陣冷風吹過,這次,伴隨著寒風,一張照片翻滾著跑到安城腳邊。
安城低下頭,正好看到照片上的畫面。
眨眼間,腦海中各種片段聯系在一起,激動的神色在那張細膩的臉上愈演愈烈。
安城蹲下身子,從地上撿起之前丟掉的手槍別在腰上。
左手拿起照片,右手用手背仔細的擦乾淨照片上的積雪。
畫面中,拍攝的視角雖然沒有改變,但是內容卻與之前大相徑庭。
沒有了之前看到的那些糾纏在一起的人影,多了一些詭異的畫面。
照片的最下方,正是小光和安城現在的樣子。
小光的屍體懸浮在半空中,一團炸開了的紅色異常吸引眼球,那是小光的血液。
安城被擋在後面,只露出一點點畫面。
值得注意的是,畫面中五條黑影,竟然和之前聽到的,腳步聲出現的地方一一對應著。
安城試著挪動腳步,往旁邊有了幾步,照片上的自己也在同時挪出來,與自己的形象一般無二。
黑影依舊立在原先出現的地方,沒有移動。
"原來如此!"
安城抬起頭,看向拍攝視角,並沒有人在那裡,也就是說,這一切現象完全都是在靈異影響下發生的。
這張照片,就像是一台監控設備一樣,記錄著這片空曠地域的一舉一動。
確認了信息之後,安城不由得心生惋惜,如果小光能一直拿著照片,說不定早就破解了這些怪異現象。
如果小光聽自己的沒有逃,說不定也就猜測出了殺人規律。
半晌,安城對照著照片上黑影的位置,朝著遠處走去。
至於畫面左邊的工廠,安城直接忽略掉了。
一來是因為圍牆太高,視線所及並沒有類似入口的地方。
二來,照片的出現一定有它的道理,畫面最深處的那個黑塔,怎麽看都像是照片指示的地方。
安城沒有帶任何記錄時間的東西,只能做粗略的估計。
離開臨時指揮所的時候大約是晚上十一點多,如果時間沒有受夢境影響,現在應該是凌晨兩點左右。
"得加快速度了。"
安城嘴裡暗歎一聲。
依照照片的指示,朝黑塔走去。
有了照片的幫助,前半段進行的異常順利,可是到了後半段,問題就來了。
安城不知多少次看向照片,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距離黑塔越近,周圍響起的腳步聲就越多。
在這樣的環境下,仿佛雪地上,已經站了幾百人,可是抬眼看去,卻是靜悄悄的空無一人。
照片上的黑影越來越多,幾乎把整個照片都染成黑色。
屬於自己的影子早就在畫面的最頂端,小到已經成了一個藍色的點。
安城此時要做的,不光是得清晰的知道靈異出現的位置,更要準確的記住,萬一踩在靈異出現的地方,
那麽等待自己的,絕對是死亡。 可惜事不隨人願,距離黑塔只剩最後幾步的時候,周圍的靈異數量仿佛已經達到了巔峰。
"前面六個,斜後方三個,後面五個,左前方兩個。"
黑塔近在咫尺,可是靈異也將自己團團圍住,現在,安城已經徹底停下腳步,努力的記憶著靈異的位置。
"如果滅神槍可以使用,我一定把你們全都鏟除!"
安城恨的牙癢,要不是詛咒禁止使用能力,滅神槍一個湮滅,就能殺開一條血路。
"已經盡最大努力了,大叔,我可能沒有辦法繼續走下去了。"
安城已經想不到任何辦法,雪地上只能留下自己的腳印,按照原路返回的話也不是不行,就怕中途再有新的靈異出現。
安城下定決心,毅然轉身準備離開。
可當他轉身看去,哪裡還有腳印,因為在黑塔前耽擱了太多的時間,身後的腳印早就被大雪掩蓋住。
一時間,安城僵在原地。
就在進退兩難的時候,高塔的門打開了,一道紅光從塔內照射出來。
安城趕緊朝門內看去,看到的卻是滾滾濃煙,根本不知道內部的情況。
照射出來的紅光展示出了不可思議的力量,紅光范圍內,原先看不到的靈異此刻逐漸顯現出來。
直到這個時候,安城才清楚的看到雪地裡的靈異究竟是一種什麽東西。
那些東西大約有半米高,兩隻光溜溜的人腿站在雪地上,上面連接的不是腰部,而是一個巨大的肉瘤。
肉瘤呈現半透明的狀態,裡面一種奇異的能量在肆虐著。
逼真的視覺效果讓安城忍不住的惡心,一陣頭暈目眩。
半晌,安城從身體的不適中調整過來,繞過那些惡心的靈異,走向黑塔。
在遠處看的時候,黑塔高聳入雲,給人感覺又細又長。可是離得近了才知道它的恐怖之處。
站在塔下,整個人顯得異常渺小,塔身不知道是什麽材料打造,能完全的吸收掉光線,好像空間缺失掉一部分。
冒著紅色煙霧的入口,就好像深淵巨口一般瘮人。
安城趕緊拿出手槍,一步一個腳印的走進高塔。
隨著安城身體被濃煙吞沒,黑塔的入口瞬間關閉,隨後靈異消失不見,紅光消失不見,剩下的,只有遠處小光凍僵了的屍體。
一進入黑塔,安城就感覺整個世界都是血紅一片,煙霧似乎有特殊的效果,呼吸也受到一定的影響。
閉上眼睛後,眼前一片漆黑。
"這個夢實在太長了!"
安城摸索著在滿目紅色的世界中行走,由於不確定未知的地方有什麽陷阱,走的特別慢。
忽然,有什麽東西撞了肩膀一下,安城立馬拔槍警戒。
過了一陣,並沒有事情發生,安城這才慢悠悠的放下槍。
在這種地方,行動受限太大,才走了沒多遠,身體已經相當疲憊。
巨大的壓力下,安城頹然癱坐在地,他現在隻想好好的睡一覺。
這種狀態下,就算詛咒允許使用能力,安城也會覺得異常吃力。
此時的安城已經有了破罐破摔的跡象,他不想去管安圖到底在不在這裡。
也不想管誰能夠活著離開噩夢,返回夢想世界。只要能讓自己睡一會兒,拿任何東西去交換都可以。
漸漸的,安城意識模糊,已經在半睡半醒的狀態。
安城整個身體已經癱在地上,僅存的思維生硬的構想著這次噩夢任務。
恍惚中,他看到了自己挖出雙眼,鮮血橫流的在一幢建築裡四處碰壁。
畫面一轉,安城又出現在仲裁守備軍的營地裡。
寧奇舉起槍,火藥燃燒,一個彈頭朝自己的眉心射出。
不知道經歷了多少次場景,安城的腦海中出現一個女孩的聲音。
安城努力的聽著,到腦子裡實在是混沌,根本無法辨別這個聲音究竟說了什麽。
"你是誰?……你是誰!"
"安啟明,你不認識我了?你說過這輩子都不會忘了我。"
似乎是離得近了一些,安城才勉強能夠聽到女孩說的話。
緊接著,女孩的聲音變得成熟了一些。
"你不是想得到我嗎?拿你的靈魂交換啊!怎麽啦?不願意啊?早就知道你是個什麽樣的人了。
也不怕告訴你,那次只是我讓她去試探你,讓我沒想到的是,你的執著居然那麽脆弱!
太讓我失望了!你還能回到現實世界嗎?現在的你比起之前更加無能!"
女孩的語氣越來越不善,安城不知道,此時倒地的自己,已經滿眼淚水。
混沌中,安城憑借著毅力保持著最後一點意識。
"我知道,我都知道。所以我一直活在痛苦和絕望中。"
話音剛落,女孩的聲音再次響起。
"那是你活該!我能看到你所經歷的一切痛苦,這就是代價!"
"我一直有一種感覺,我們還會再見面。"
聽到這,女孩咯咯的笑了。
"呵呵呵呵……你一點都沒變啊,放棄吧,把靈魂給我,我給你想要的一切。"
"靈魂……,好……好吧,我……。"
就在安城想要說出`我願意`這三個字的時候,一個成熟的男性聲音在耳邊響起。
"誒呦,快醒醒吧,別做春夢了,喂!安城!"
隨著身體不住的搖晃,安城從混沌的狀態中脫離了出來。
安城睜開眼睛,整個人像是水洗過一樣,渾身都是汗液,臉上看不出是淚水還是汗水,總之異常的狼狽。
來不及回味剛剛的對話,安城打量著陌生的環境。
自己所處的位置,是一個圓形的空間,周圍都是白色的,頂部不知道通向哪裡,完全看不到盡頭。
"這就是黑塔內部的樣子嗎?"
"誒呦,這不廢話麽。怎麽樣了,身體有什麽不適?"
隨著話音看去,一個身穿白色風衣的中年人出現在眼前。
"安圖大叔?"
對方笑著點點頭,帶著些許不可思議的看著安城。
"你的裝備呢?外面那些家夥應該不至於把你搞得這麽狼狽吧?"
說到這,安城也是頹然道。
"從進入這裡後,能力和輔助物品都感應不到了,不然小光也不會死了。"
"小光死了?"
安圖好像聽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一樣,差點就忍不住笑了出來。
"放寬心吧,他可死不了。"
"嗯?"
安圖短短幾個字,讓安城著實震驚。
"什麽意思,難道他和我一樣,有重生的能力?那也不對啊,這裡不能使用主要能力,萬一死了就是真的死掉了。"
安圖將安城扶起來,耐心的解釋著。
"小光的能力是分身,這個分身和本體的功能完全一模一樣,但也有一個缺陷,那就是分身擁有獨立的意識。"
"也就是說,什麽槍械精通,都是騙人的?"
安圖點點頭。
"當然是騙你的,小光這個孩子,最為佩服強大的人,一定是你沒有展現出應有的實力,所以他才會放分身來騙你。"
安城長歎一聲道。
"罷了,這次進入黑塔,好像又回憶起一些事情,等回到夢想世界再說吧,腦子太亂了。"
安城擺擺手,這才注意到黑塔中間的位置,擺放著一個紅色的圓球,圓球不停的發散著詭異的紅光,仿佛有讓人迷失的能力。
"這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