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婉兒笑聲戛然而止,歪著頭下意識的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直到臉上傳來火辣辣的疼痛,她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被鍾凌兒打了!
“你竟然敢打我?”鍾婉兒不敢置信的問道,“你瘋了麽?你竟敢跟我動手?”
鍾凌兒也真是被氣的急了眼,打了一巴掌後,火氣依舊沒消。
“打你又如何?你既然能滿嘴噴糞,我為什麽不能教訓你?你若是還敢這麽說,那我就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鍾凌兒急促的喘著粗氣,打人的手還在微微顫抖。
但她依舊把鍾辰擋在了身後,獨自一人面對鍾婉兒。
“想要教訓我?你也配!”鍾婉兒狠狠甩開扶著自己手臂的丫鬟,氣勢洶洶的衝了上來,揚起手臂,竟是要打回來。
鍾凌兒正防著她動手呢,見她衝過來,連忙也抬手一邊擋一邊毫無章法的打回去。
僉事府再落魄,那也是正經的官家。鍾凌兒和鍾婉兒也都是按照官家小姐教育著長大的,合適做過如同潑婦一般動手打架的事情?
她們二人又沒有學過武,動起手來毫無章法,只會亂抓一通,急眼了再用指甲撓上一下。
鍾婉兒又氣又急,一邊打著嘴上也不閑著,“我今天就好好讓你長長記性,我也是你能教訓的?”
鍾辰再是謙遜有禮,他也不可能看著自己的姐姐被欺負了去,更何況鍾凌兒還是為了他才和鍾婉兒動手的。
他急的跺了跺腳,也只能衝了上去,努力攔在鍾凌兒前面,不讓鍾婉兒打到他。
周圍的丫鬟小廝們全都一副吃驚的表情,完全想不到二位姑娘怎麽一言不合就打了起來。
“都看著幹什麽,還不快來拉架!”被夾在中間踢了好幾腳的鍾辰無奈的大聲喊道。
丫鬟小廝這才反應過來,拉架的拉架,叫人的叫人。
兩人本也沒什麽體力,也就一開始叫囂的厲害,最後連揮胳膊的力氣都沒有了。
只不過鍾凌兒最後薅住了鍾婉兒的頭髮,鍾婉兒的丫鬟上來拉架的時候要推開鍾凌兒,鍾凌兒被推了一個趔趄,手卻沒有松開。
鍾婉兒頭髮還在鍾凌兒手中呢,被這麽一拽,疼的她叫了起來。
她那丫鬟被嚇了一跳,沒功夫再推鍾凌兒了,趕緊轉過身去問鍾婉兒怎麽了。
鍾凌兒悄悄送了手,把手裡拽下來的頭髮隨手就扔到了一邊。
掏出帕子來狠狠擦了擦手,抓過鍾婉兒的地方,她嫌髒。
“姑娘,您沒事吧?”鍾凌兒的丫鬟也趕緊查看自家姑娘有沒有受傷,看到鍾凌兒脖子上被鍾婉兒抓出的好幾道血印子,急的她直接就哭了起來。
“長姐傷到哪裡了?快讓我看看!”鍾辰見此,生怕鍾凌兒傷的厲害,拉著鍾凌兒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就要看鍾凌兒脖子的傷口。
鍾凌兒這會兒還沒從打架的狀態中回過神來呢,雙手都抖的厲害,拿著帕子的那隻手都擦不準地方了。
“我沒事,辰兒不用擔心我。你有沒有事?你怎麽還衝上去了?沒有被打到吧?”
鍾辰小心翼翼的碰了碰鍾凌兒的脖子,心疼的眼淚都要流下來了。
“我沒事,姐姐你受傷了,都已經出血了!”鍾辰急的雙手無處安放,“我去給姐姐找藥來,你的傷口一定要上藥!”
鍾辰說著,轉身就要往外跑。結果被堵在門口的鍾婉兒幾人攔下,不讓他出去。
“二姐請你讓開,長姐受了傷,我要給長姐拿傷藥來。”即使再生鍾婉兒的氣,鍾辰依舊彬彬有禮,只是說話的語氣冷淡了許多,讓人一聽就知道是生氣了。
鍾婉兒氣不打一處來,她這會兒也疼的厲害呢,她的頭髮被抓掉了一大把,整個頭皮都麻了!
她攔在鍾辰的面前,表情扭曲的指著他說道,“沒門!今日你倆要是不給我跪下道歉,就別想走出去!”
“跪下道歉?鍾婉兒你是在做夢麽?”鍾凌兒也衝上來,一把就把鍾辰拽到了自己身後,“說我白日做夢,我看白日做夢的人是你才對,你也不怕折了壽!”
鍾婉兒說出口後才察覺自己過了。
她也不是傻子,就算再得寵,她的身份擺在這兒,嫡庶有別,她平日裡再如何欺負鍾凌兒姐弟,也不可能讓她們二人給自己下跪。
這也就是她娘得寵,父親也偏愛她,否則放在其他人家,庶女見到嫡女嫡子,不下跪也是要行禮問好的。
知道自己理虧,鍾婉兒這回倒是沒有再和鍾凌兒叫囂,反倒是用手揉了揉眼睛,把眼睛揉紅後,又擺出一副受欺負的表情來。
“你們姐弟二人合起夥來欺負我,對我又打又罵,我要去告訴爹,讓爹爹教訓你們!”
鍾婉兒話音剛落,門外的下人此起彼伏的問安聲就傳了進來。
“老爺來了!”
不知誰在門口高聲喊了一句。
鍾婉兒面上一喜,隨即又露出委屈的表情,轉身就撲到了鍾敬平的懷裡。
“爹爹,您要為女兒做主!大姐和二弟竟然合起夥兒來欺負我!您看,我的臉都被大姐打腫了!”
鍾敬平看都沒看鍾凌兒一眼,隻關心起鍾婉兒的傷勢起來。
鍾婉兒的臉確實腫了,鍾凌兒那一巴掌是用了力氣的,又是出其不意,所以鍾婉兒根本沒來得及躲開。
就看了一眼,鍾敬平的臉就沉了下來。
他不滿的看著鍾凌兒,失望的說道,“太讓我失望了,你這個姐姐就是這麽對妹妹的?竟然還慫恿著辰哥兒和你一起欺負婉兒!簡直是荒唐!”
鍾婉兒躲在鍾敬平的懷中,趁著鍾敬平不注意,扭頭對著鍾凌兒挑釁的挑了挑眉毛。
鍾凌兒聽了父親的話,心中卻只有平靜。
她從沒覺得父親會向著她,哪怕是公平對待,也是從沒有過的。
見鍾凌兒一副倔強不肯低頭的樣子,鍾敬平也發起火來,“你給我去祠堂跪著好好反省反省,沒有命令,不許出來!”
“父親除了罰我跪祠堂, 也沒有什麽新鮮手段了。”鍾凌兒無不諷刺的說了一句。
“你說什麽?”鍾敬平沒想到鍾凌兒竟然會回應了。
鍾凌兒還想說話,卻被身後的鍾辰攔住了。
他站在了鍾凌兒的身前,眼裡流下了一串眼淚,“父親,您沒有看到,長姐比二姐傷的還要嚴重麽?”
“受傷了又怎麽樣?那就可以欺負妹妹了?”鍾敬平看了鍾凌兒一眼,卻依舊沒有反應。
鍾辰失望的垂下眼,依舊倔強的維護著自己的姐姐,“明明是二姐上門來欺負長姐,父親怎麽能顛倒黑白?”
“你胡說!”鍾婉兒急了,她從鍾敬平懷裡跳出來,叫囂道,“就是你們兩個欺負我一個!”
鍾敬平正想安撫鍾婉兒,史管家弓著腰,一路小跑著過來,喘著氣說道,“老爺,宮裡的貴人來傳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