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春春拉著兒子一起來到飯桌跟前,剛要動手去拿筷子,兒子小魚忽然把他手上一打。
“你還沒洗手呢!”小魚指著他手說道。
“小家夥,你說的對,走洗手去!”林春春隻好又站起身來,拉著小魚去洗了手。
等他們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妻子小莉已近擺好碗筷站在桌子旁邊等著他了。
“快吃飯吧!”妻子把兒子那把小椅子從桌子下面拉了出來。
小魚卻沒有坐,而是抬頭看著林春春,兩隻眼睛忽閃忽閃眨著。
“吃吧!”林春春覺得兒子今天有點怪,催不過他卻沒有再說什麽,只是把碗筷往他跟前推了推。
不僅如此,今天吃飯的氣氛也好像有些不太如往常那般熱鬧,大家都沒怎麽說話,尤其是兒子小魚,一直顧埋頭吃飯,只是偶爾把眼睛往他身上瞟一眼。
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到這頓飯快結束,到這個時候倒是林春春先忍不住了,他忍不住向妻子小莉說道:“你們今天怎麽感覺怪怪的,是不是有什麽事啊?”
妻子只是微微笑了笑,又輕輕搖了搖頭。
林春春見她不肯說,隻好轉過頭來看著小魚,期待著從兒子那裡可以得到些什麽蛛絲馬跡。
不過小魚也和媽媽一樣沒有說話,他把碗一推跑開了。
林春春疑惑地看著兩人,也隻好不再問下去。
吃過飯,妻子去收拾碗筷,林春春靠在沙發上看電視。
這時兒子卻有從屋裡走了出來,他走過去坐到了林春春身邊,嘴張了張卻沒有說出話來。
“小魚,你怎麽了?”林春春拉過兒子的手坐到了自己腿上。
“我……”小魚囁喏著。
“你怎麽了?”林春春把眼睛從電視上移開了。
“是我們學校!”小魚低聲說道。
“學校怎麽了?”
小魚仍然是小嘴嘟囔著聽不清楚他在說什麽。
林春春終於忍不住起身去了廚房,他把剛才兒子的情形對妻子小莉說了一遍。妻子正在擦著灶台上的油煙,見林春春問她就停了下來。
從妻子嘴裡林春春才搞明白兒子小魚要說的學校的事。
原來是今天學校老師通知他們說要組織學校的管樂隊,而他被選中了,項目是圓號,但這樂器卻需要自己來準備。
“怎麽樂器還要自己買?”林春春疑惑地盯著妻子說道:“據我所知這一個圓號挺貴的呢!”
他在心裡開始盤算著這個月的花銷。
兒子學畫畫三千,房貸三千,水電氣加上吃飯穿衣和其他花銷至少也得兩千多,這麽一算,八九千塊錢就出去了。
林春春不禁皺了皺眉頭。
“這個能不能……”為了怕兒子聽見,他壓低了聲音。
可是還沒等“不參加“這幾個字說出口,小莉就趕緊做了個“噓”的動作,接著用手往外指了指。
“小點聲!”妻子小莉也把聲音壓的很低,她放下手中的抹布走了兩步來到她身邊說道:“我已經跟他說了,可是他一聽就差點哭起來,說老師說了他是棵好苗子,希望他能參加。”
“可是……”林春春不知道該怎麽說下去,他扭頭看了看外面,走過去輕輕地把廚房的門關上了。
“話是說的沒錯,可是你也知道咱們家的情況,我們跟別人是沒法比的。”林春春看著妻子小莉不勝感慨地說道:“我們跟別人沒法比呀!現在生存壓力有多大你也不是不知道,
在這地方幹什麽不得花錢,沒有錢你連口水都喝不上,你看看別人家,基本上都有老人幫忙看孩子,兩人人都能上班,壓力自然沒那麽大。可是我們呢,家裡說是有老人吧,可是從我們結婚到現在也從來沒有在咱們家出現過。別說幫忙照看孩子了,就是睜著眼睛看孩子一眼也不曾有過,這些你也是知道的。沒人照看孩子你也沒法上班,家裡裡裡外外只能是我一個人出去掙錢,家裡條件怎麽樣你比我清楚。我不是不想讓他參加樂團,這對他肯定是有好處的。可是這個花銷確實是很大的,以我們現在的條件我覺得還不足以承受。小魚也慢慢長大了,以後用錢的地方只會更多,所以我是想把錢用在該花的地方,孩子應該也會理解的!” 雖然這些話林春春以前也跟小莉說過,可是今天還是忍不住又說了一遍,說到激動的地方他的聲音也不由得提高了許多。
“聽你的!”妻子小莉點了點頭說道:“我知道你會安排好的!”
林春春也沒有立刻出去,等妻子收拾好廚房他倆才一塊走了出來。
此時兒子小魚正坐在沙發上,眼睛盯著廚房的方向。
看到小魚看著他們,林春春和妻子先是一愣,隨即扭頭互相對視了一下。
“爸爸媽媽,我不想參加樂團了!”小魚說著站起來咬了咬嘴唇說道:“我不喜歡那個!”說完他轉身跑回了自己的房間。
夫妻倆知道兒子聽見了他們剛才在廚房所說的話,看著他跑開的身影也隻好歎息不已。
一個下午兒子小魚都沒有出房間的門,林春春知道他心情不好,也隻好不去打擾他。
直到吃完飯的時候小魚才紅著雙眼從屋裡走出來,只是看上去他好像剛睡醒的樣子。
一切都又恢復了平靜,不過林春春的心裡卻無法平靜下來。
到晚上快睡覺的時候,他早早就洗漱完躺到了床上,在外面跑了一天他也很累了。
正當他準備讓自己安靜下來好盡快進入夢鄉的時候,小莉也洗漱完了,她走到房裡卻沒有要上床睡覺的意思,而是扭身來到了床頭,看了看已經閉上眼睛的林春春,輕輕地坐了下來。
“老公,睡著了嗎?”小莉彎下腰俯在林春春的耳朵邊柔聲問道。
林春春聽見聲音睜開了眼睛,看著妻子正坐在床頭,他看著她朝她笑了笑。
“你今天去面試怎麽樣?”小莉問道。
“別問了,睡覺吧!”林春春一轉身把臉朝向了床裡邊。
妻子看到此景也不再說什麽,臉上略略有些尷尬,也很快收拾收拾睡覺了。
第二天林春春很早就醒來了,這倒不是他自然醒,而是被噩夢給驚醒的,準確的說是各種奇怪的夢。
有上山下海的,有飛天入地的,有和人爭吵打架的,有迷途無路的,總之各種奇怪的夢境接二連三地出現,讓他不勝其擾,甚至有時候他都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的精神出了什麽問題。
不過這些他卻從來沒有對妻子說過,主要還是怕她擔心。
而昨天晚上做的夢則更是離奇,他夢見自己在一片茫茫原野上順著一條小路一直往前走,忽然前面出現了一座高坡,他不由自主地往上爬去。剛開始爬的時候他覺得很是艱難,費了很大力氣才爬沒多高。正在他拚命努力的時候,忽然身邊出現了五六個人,也和他一樣往上爬。斜坡實在是太陡,幾個人都艱難的很。不過很快他們幾個就改變了策略,大家互相幫助,你推我拉,你擁我擠,很快就到了坡頂。
到了坡頂大夥自然高興, 林春春也不由自主地笑起來,這一笑不要緊,竟然把自己給笑醒了。
看看身邊的妻子還在熟睡,再看看窗外還黑著,時間也還早,可是林春春卻困意全無了,他的腦子裡還在想著剛才的夢。
就這樣靠在床頭又帶了一會,看看時間已快五點半,這是他定的鬧鍾起床的時間。
他也不等時間到就關閉了鬧鈴,燈也不開,摸索著起了床。
等上完廁所洗漱完成,時間還不到六點。
林春春穿好衣服,輕輕的開門出去,迎著晨霧,借著路燈的光踏上了新的一天的征程。
幾乎是睡了一路,林春春朦朧著雙眼下了車,而等他到公司的時候已經是快八點半,從起床到現在已經是三個小時過去了。
等到了公司,林春春來不及喘口氣就開始準備一天的工作。
可是等他剛開始進去狀態,人事的小楊卻忽然朝他走了過來。
“林工現在忙嗎?”小楊看著他說道,表情卻有些異樣。
“怎麽?”林春春抬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忙著自己的事了。
“有事要跟你談,要是有時間的話我們去會議室吧。”小楊說著轉身朝旁邊的會議室走去。
“有什麽事你說吧,我那還有好多活呢!”林春春想著昨天沒來積下來的一大堆工作心裡有些著急。
“林工來公司也有幾年了吧?”小楊似笑非笑地說道。
“是啊,三四年了!”林春春說道,雖然他不知道小楊要說什麽,可是從她說話的語氣裡林春春隱約感到有一絲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