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宇辰這一覺睡到中午才醒,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開終端,去查找網上的新聞,試圖了解最新進展。不過在這之前,他收到了閔瑞祺發來的訊息。
“季宇辰,我們要離開這座城市,去別的城市生活了,你自己一個人要照顧好自己,不必擔心我們,也不必再和我們聯系了,你不需要那些悲傷的回憶,向前看吧,開始一段新的生活。”
季宇辰看到這訊息又不禁擔心了起來,想要詢問卻又不敢,只能去網上找找有沒有相關的信息。
怎麽回事?
季宇辰皺了眉,他發現無論怎麽搜索都無法找到昨天發生的事,,最多就只是提到有人跳樓和部分地區停電,對於小區內有人被殺的信息一點也沒有流出,甚至季宇辰以惡靈為關鍵詞去搜索只能搜到惡靈教會的信息,對於汪錫東提到的惡靈一點信息也沒有。
是封鎖了消息嗎?為什麽不能讓普通人知道?
季宇辰很困惑,也很無力,連了解這些事的資格他都沒有。
季宇辰瘋狂地撓著頭髮。
“系統,你為什麽不幫我...”
“你為什麽不理我...”
“為什麽他們就一定要死啊...”
“為什麽我什麽也做不了只能看著...”
“為什麽...為什麽我什麽忙也幫不上...”
“對了,我可以找...”
季宇辰連忙打開了終端,給陽光少年發消息。
“陽光少年,求你幫幫我們。————季宇辰”
消息發送成功,季宇辰急切的看著消息窗口,忍不住地來回走動,撓著頭髮,時不時的看上一眼。
“季宇辰,發生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他們和我說了,放心,他們會沒事的,我已經趕過來了,明天就能到昌裕市,放心吧。————陽光少年”
季宇辰見此松了口氣,緊接著陽光少年又發過來了一條消息。
“季宇辰,我希望明天能見你一面,我想確認一下你的狀態,我們都不希望這件事對你有什麽不好的影響,你有什麽疑問也可以當面問我,好嗎?————陽光少年”
季宇辰有些感動,眼睛又有些不爭氣的紅了,回道:
“好的,陽光少年,謝謝你。————季宇辰”
片刻後。
“嗯,應該的,那明天等我。————陽光少年”
第二天下午,季宇辰看著眼前的這個金發帥哥有些呆滯,淡金色的眼瞳似乎有著魔力,能撫平人內心的傷痛,而臉上那充滿陽光的微笑又忍不住地使人親近,淪陷其中。
“陽光少年?”季宇辰回過神來忍不住問了一句,語氣十分驚訝。
“對,是我。我真名叫韓涯。”韓涯頭一歪,展顏露出了溫柔又陽光的笑容,再次讓季宇辰看的呆住了。
“季宇辰?”
季宇辰反應過來,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撓了撓頭,急忙說道:“啊,韓涯哥哥。請進吧。”
韓涯搖了搖頭,笑著說道:“不,我想帶你去一個地方,順便吃個晚飯吧,我們邊吃邊聊。”
韓涯歪頭向季宇辰示意,做了個請的手勢,隨即笑了起來,很歡快很陽光。
季宇辰跟著韓涯來到了一家名為‘碧芸餐廳’的餐廳內,他們一路上有說有笑,韓涯一直在調動著氛圍,季宇辰感覺在他身邊心情都變好了。
韓涯領著季宇辰進入了一間包廂,內部簡約卻不失韻味。
韓涯歪了歪頭,向季宇辰解釋道:“這家餐廳是我最喜歡的,它在聯邦的各個城市都有連鎖店,食物健康美味,裝飾也很有品味,最重要的是它的包廂有隔離功能,可以方便我們談事情。”
季宇辰認真的聽著,端詳著包廂內的裝飾,十分認同的點了點頭,他這種地方從來都沒有來過,看什麽都感覺稀奇。
韓涯詢問了季宇辰的口味,用終端點了菜,就等著上菜了。
韓涯一直在和季宇辰聊一些輕松愉快的話題,避開了敏感的問題,營造著輕松的氛圍。
季宇辰也看出了他的良苦用心,終究還是不忍破壞氛圍,決定等飯後再談事,跟著韓涯的節奏邊吃邊聊。
這頓飯就在這樣輕松的氛圍中吃完了。
季宇辰看著桌前坐著的這個俊美的男子,終究還是忍不住擔憂問出了疑問:
“韓涯哥哥,孔姐姐他們還好嗎?”
韓涯歪了歪頭,微微一笑,那笑容很讓人安心。
“放心吧,他們不會有事的,我已經把他們送出城了,他們會到其他城市生活,已經安全了。”
季宇辰聞言松了口氣,低聲說道:“那就好。”
隨即季宇辰又面露哀色,說道:“可是梁哥哥和戴姐姐他們...”
韓涯歎了一口氣,說道:“梁福軍化為惡靈,戴衛芬因其而死。”
季宇辰咬牙問道:“難道就這樣放過集團的那些人嗎?這都是他們逼的。”
韓涯看著季宇辰,說道:“這點我無能為力,你要知道,這世上不是所有正義都會被執行,也不是所有罪惡都會被審判,尤其是在這個罪惡強於正義的時代。”
“可是,我不甘心...”季宇辰低著頭。
“不甘心又如何?強者就是可以決定弱者的生死。”韓涯看著季宇辰,目光微微閃爍著。
季宇辰抬頭看向韓涯,注視著他的眼睛,問道:“梁哥哥為什麽會變成惡靈,還有惡靈是什麽?”
“惡靈,就是一些由負面情緒組成的生靈,至於梁福軍他為什麽會變成惡靈,我不知道,但也多虧了他你們才能活下來,可能是他那時的絕望與不甘把他變成了惡靈吧。”韓涯聲音低沉的說道。
“你知道嗎?其實惡靈都是一些可憐人啊,他們經歷了絕望痛苦,在無盡的怨念中重生,報復這個折磨他們的社會。”韓涯的目光不自覺的飄遠,隨後又看向季宇辰,繼續說道:
“其實在這個社會上像你一樣的人有很多,因為一些特殊處而被他人惦記,用各種肮髒的手段逼得他們走投無路。”
“其實我也和你一樣,有個悲傷的過去,但你知道我為什麽還這麽陽光這麽愛笑嗎?因為這是我母親的遺願啊。”韓涯的眼神飄忽,訴說著。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從前有一個女人,她出生於一個平民家庭,家庭雖然並不富裕,但是很幸福。她愛著這個社會,想要回報它,但很可惜她沒有修煉的天賦,不能成為術法師保家衛國。
有一天,她從電視上看到了明星,受萬人歡迎,向世人傳遞著樂觀的信念,鼓舞著所有人,是這個社會的精神燈塔。
她找到了她的路,成為明星,做這個社會的燈塔,鼓舞著所有人,一樣可以回報這個社會,甚至比成為術法師更好。
她長大了,成為了少女,參加了海選,憑借著清純的外表和極具感染力的笑容入選了,成為了藝人。
她很美,引人矚目,一出道就有了大量的支持者,她也因此被業內大腕看中,受邀參加了一場酒席,被灌醉,失了身。
她醒來後沒有屈服,她奮起反抗,希望那個大腕能被繩之以法。有人勸她,說她不可能贏,反而會因此斷了前程,還不如從了。但是她不聽,因為她覺得這是社會的病,她想憑借自己的反抗去醫治。
但她一個毫無背景的人又該如何與大腕對抗呢?她被背叛,被說成是她去勾引。她的明星夢碎了,被迫離開了舞台,不過沒有人知道她那時肚子裡已經有了孩子。
她很善良,她認為孩子是無辜的,於是她在父母的反對下生下了我,但是她沒有料到那個大腕並沒有打算放過她這個有損他尊嚴的人,每天都有人騷擾她家,並用各種手段碰瓷。
她不忍其擾,搬離了這座城市,在新的環境住下,將我養大,但是平靜並沒有持續太久。
在我九歲那年,那個大腕不知怎麽知道了我是他的孩子,想要將我接走,但是我母親極力反對,因為她覺得我不能被那汙濁的環境汙染,她想讓我成為個對社會有用的人。
於是那年,大腕派人來我家硬搶我,我母親為了保護我被刀捅了,她就那樣倒在了我的身邊,她最後對我說的話我至今還記得,她說:
兒子,你不要怨恨這個社會,你要努力去根正它,別哭,你要笑著帶給大家希望,成為這個社會的燈塔。”韓涯聲音平淡的訴說著,眼角緩緩流下晶瑩的淚水。
“我聽進去了,所以我為之努力。但是我並沒有走我母親的道路去當明星,做燈塔,那只是被設計用來穩定民心的形象罷了,那改變不了什麽。於是,我去寫文章,去批判,去揭露這個社會的黑暗,希望能讓社會上的所有人去共同醫治這個社會。”
“但到了現在,我又有了不同的看法,現在的社會它已經畸形了,就如癌細胞已經擴散全身,它已經沒救了。”
“集團從底層斂財,用資源收買強者穩定地位,沒有背景的人只能加入集團,不然寸步難行,而有能力對抗集團的術法師都鎮守在城外,也不願去改變,因為他們也是獲利者,而聯邦政府為了維持穩定也無力改變,底層人民就只能任由他們壓榨。”
“社會的黑暗同惡相濟,牽一發而動全身,除非能一次性將黑暗清除,否則只會變為冤魂,而就算是一次性清除了,但作惡的土壤依舊尚存,新的黑暗仍舊會滋生。若想根除,唯有破而後立,但這需要強大的力量。”
“季宇辰,你知道我當年為什麽沒有被那人抓回去嗎?因為有個人救下了我,他給了我一個東西。”
韓涯注視著季宇辰的眼睛,緩緩的說著,隨後低下頭,解開了脖子上掛的金屬鏈,銀白色吊墜從他的領口鑽出,是一顆拇指大小的金屬球,其上花紋密布,似是陣紋。
韓涯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小球,隨著聖力的注入,小球緩緩打開,露出了其內的灰色晶體。
“這就是他給我的東西。他告訴我,我曾清晰的感受過這世間的黑暗,但內心又向往著光明,只要發自內心的接受它,就能駕馭這世上的負面能量,獲得強大的力量,而不喪失理智。”
“當然,這過程中要經歷考驗,意志不堅定者十死無生。”
“但是我並沒有使用它,因為我不需要這些力量,即使有了無邊的力量面對這個龐大的社會也會絕望,再說了,我的內心自母親死後就看不到光明了。”
韓涯端詳著灰色晶體,神色有些落寞。
“我現在把它交給你,你比我更適合它,你也比我更需要強大的力量。”
韓涯看向季宇辰,歪了歪頭,將手中的吊墜沿著桌面推向季宇辰。
季宇辰托著吊墜,仔細端詳著,感受到了灰色晶體上發出的不詳氣息,似乎是和梁福軍異變的氣息有些相似,這讓季宇辰不禁皺眉,問道:“這東西好像有種梁哥哥變成惡靈時的感覺。”
“是的,它們本質是同一種能量,都是負面情緒所誕生的能量。不要排斥它,那些誕生於絕望痛苦的能量,也包含著他們對美好的希望。”
“力量的本身並無好壞,關鍵是駕馭著它的人,只要你接受認可了它,那麽那些被壓迫的人就是你的後盾,為你提供著力量,你就是他們的救世主,你就是他們的希望。”
“接受它吧,帶著無數人共同的意願去打破這個絕望的牢籠,認可它吧,讓它融入你的身體,賦予你足以改變一切的力量。”
韓涯的聲音從前方傳來,聽著讓人無比的安心,說的又是無比的讓人信服。
季宇辰凝視著眼前的灰色晶體,雖然本能的讓他感到不舒服,但是力量...
“記住,你要認可它,接受它,讓它完全融入你的身體,不要反抗,不要對它設防。”韓涯的聲音從耳邊傳來,季宇辰的眉頭皺起,盯著眼前的這塊晶體陷入了沉思。
“我,要接受它嗎?”
“它能給我強大的力量,但要意志堅定才能駕馭...”
季宇辰回想起了他的經歷,被同學排斥,被人綁架,被集團詆毀,被社會拋棄,朋友在眼前被逼死卻什麽也做不了。
一個個畫面在季宇辰的腦海裡一閃而過。
“我太弱小了,沒有力量保護不了任何人。”
“我不想再看到任何我在乎的人在我面前死去,我不想再因為弱小而忍氣吞聲。”
季宇辰的眼神漸漸堅定了下來,手向那灰色晶體伸去。見此,韓涯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了一個細微的弧度。
轟隆一聲,雷聲響起,季宇辰的手指停在了晶體前。
雷聲很響,震人心魄,季宇辰的思維不禁空白了一瞬,冷汗從季宇辰的額邊劃過。
“好險,剛剛好像不知不覺間被迷惑了。”
“這塊晶體似乎能勾起我對力量的渴望。剛才滿腦子只剩下它了,好險...幸好被這聲雷給打斷了。”
季宇辰連忙收回手指,將這晶體放遠了些,松了一口氣。
韓涯的嘴角抽動了一下,忍住氣的想打人的衝動,問道:“怎麽了?”
季宇辰聞言天真的抬起頭,十分慶幸的說道:“多虧了那雷聲,我剛剛好像被這晶體誘惑了。”
“這晶體真邪性,看來我的意志還是不堅定,沒辦法駕馭它啊。”季宇辰皺了眉頭,有些失落的說道。
韓涯歪了歪頭,也微微皺起了眉頭,打量著季宇辰,似乎是想從他的表情上看出些什麽,但什麽也沒有看出,他似乎就如表面上的那樣...慶幸和失落。
季宇辰確實沒有多想,他正如他所說的那樣,因為沒被誘惑而慶幸,又因為自身意志力不堅定而苦惱。
“看來我和它無緣啊,韓哥哥,我還是還給你吧。”季宇辰撓了撓頭,想要把吊墜還給韓涯。
韓涯擺手阻止了季宇辰,凝視了季宇辰一會,臉上似笑非笑,看的季宇辰心裡有些發毛,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
韓涯輕輕搖了搖頭,露出來一個溫暖的笑容,輕輕說道:“你不必還給我了,它還是更適合你,你那種情況應該不是被它誘惑,它可沒有智慧。應該是你和它的相性很高,所以才會出現那種感覺。”
咦,是嗎?
季宇辰撓了撓頭,他現在已經分不清是什麽情況了,但他還是說道:“我仔細想了想,還是自己扎實修煉來的力量最可靠,我被它影響而懷疑自身就是意志不堅定的表現,所以我還是還你吧。”
韓涯嘴角抽動,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輕輕吸了一口氣,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說道:
“別推辭了,你比我更需要它。你既然決定了扎實修煉,這也意味著你變強還需要時間,萬一在這期間又遇上了之前的事件,可不一定還會像上次一樣幸運。你帶著它可以最為一道保命符,在關鍵的時候獲得化險為夷的力量。所以你拿著吧。”
季宇辰撓了撓頭,似乎他說的好有道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答應了下來。
韓涯見此十分滿意,教給了季宇辰金屬圓球開關的方法,並對其叮囑道:“這個金屬球具有隔絕晶體波動的作用,你平時不要隨便打開它,它的力量被現在的統治者忌憚,你絕對不能暴露它在你的手上,免得惹上麻煩。”
“如果你決定要接受它的力量,記得找一個隔絕能量的地方,就像這裡,因為融合的時候可能產生劇烈波動,導致暴露,當然,快沒命的時候要用也別猶豫。 ”
韓涯看著季宇辰,眼神微微閃爍,朝門歪了歪頭,說道:“好了,我們該說的也說完了,時間也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路還記得的吧?我稍後得趕車回去了,不能送你了。”
季宇辰正端詳著戴在脖子上的吊墜,聞言點了點頭,將吊墜塞到了衣服內,說道:“沒問題,我知道該怎麽回去。”
韓涯看著季宇辰遠去的背影,面無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看著季宇辰從視線裡消失,韓涯也轉身向另一邊走去。
韓涯走上一棟高樓的天台,望著陰雲密布的天空,黑雲壓城,寒風呼嘯,光幕消散,夜幕降臨。
身後陰暗的角落,一名身穿紅衣的女子突然出現,款款向他走來。
韓涯回過身,微微低頭摘下了眼上的美瞳,露出了漆黑的瞳孔,另一隻手捏著後頸,歎了一口氣,說道:“剛剛那聲雷你怎麽看?它穿透了包廂的隔離功能。”
紅衣女子側過頭,紫黑色的頭髮如瀑般滑過,露出了左眼戴著的眼罩,朱唇輕啟,聲音沙啞磁性,說道:“不同尋常。”
韓涯拍了下她的肩膀,展顏露出了一個充滿陽光的溫暖笑容,說道:“確實不同尋常,畢竟我們要做的就是不同尋常的事,連老天都被我們驚到了。”
韓涯,哦不,應該是熾陽,他收斂了笑容,說道:“我們回去吧,接下來我們要去幹一件大事,要做好準備。”
宋馨雅看了眼被熾陽拍過的肩膀,嘴角微微勾起,看著熾陽的背影,微微挑眉,化作一道黑影,融入了熾陽的影子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