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火球在空中劃過清晰的尾線,邪惡的氣息在空中翻騰,就連空氣都忍不住得避退。
“你敢!”
田正鑒一聲大吼,道道石壁在欒清月她們身後升起,擋住了陳新時的去路,但在頃刻間就被擊碎。
不過這也爭取了些許時間。
密密麻麻的鋼鐵荊棘從地面升起,層層疊疊,向著陳新時包圍而去,但卻連陳新時的身體都沒有碰到便被點燃。
黑色的鬼火燃起了叢林,以燎原之勢擴散到了整座山頂,硬生生造就了火焰的主場。
不過陳新時的腳步也停住了。雖然藤蔓能被鬼火燃盡,但在那之前依舊能擋住他,所以不必白費力氣。而且,他的目的也達到了。
陳新時回頭看向田正鑒,目光平靜,直接忽視了莊敏的存在。
莊敏看著這滿山鬼火,臉色難看。
陳新時是故意的,故意攻擊曾毅平他們,就是為了讓自己調動滿山藤蔓阻攔,好讓他一口氣焚毀,這是陽謀。
莊敏氣有些不順,她知道自己已經算是出局了。
自己的藤蔓無法免疫對方的鬼火,而自己之前留的藤蔓都被燒完了。
現在自己對對方的威脅有限,而對方卻能對自己造成很大的威脅,繼續留著只能讓田正鑒分心保護…
莊敏緩緩後退,退到了二線,眼神冰冷地看著陳新時。
“呵呵。”
陳新時冷笑一聲,焦黑的面容顫了顫。
此時他的皮膚已經完全燒毀,成了碳塊包裹著頭顱,完全看不出原來的面貌,異常猙獰恐怖。
陳新時看向田正鑒,熾熱的火焰也遮蓋他陰冷的目光。
田正鑒表情凝重,一柄重劍被他握在手上,重劍的劍刃很寬,橫著能當做一柄盾牌。
“試試吧。”陳新時喃喃一聲,眼中紅光一閃。
此時他的衣服早已燒毀,全身焦黑,覆蓋著碳化的皮膚。
他腳輕輕碾了碾地,帶動了身體,焦黑的碳塊崩開了裂痕,黑色的火蛇從裂縫中竄出,似乎他的身體內部也在燃燒,比體外更為劇烈。
火蛇攀上了他的身體,一張張面目扭曲的臉在火焰中變幻,怨毒的目光盯著陳新時,讓人不寒而栗。
火焰有意識般地張牙舞爪,像是配合著陳新時,又像是在操控著他。
山上的黑火蔓延著,藤蔓在黑火中燃燒著,黑火變幻著,像是一個個掙扎的人影。
空氣中不祥的氣息愈加的濃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些許不安。
其中季宇辰的感受最為強烈,幾乎是在瑟瑟發抖。
那股氣息,這種邪惡不祥的氣息,讓季宇辰十分厭惡,那股蘊含在其中的暴戾與毀滅的情緒,讓季宇辰很不舒服。
季宇辰壓下了心中的煩悶,看向結界之內。這是曾毅平和欒清月聯手布下的結界,一是為了阻擋鬼火,二是為了免受戰鬥的波及。
結界中欒曉彤和欒清月的騎士們都在,只不過大家都無精打采的,興致不高。
他們的情緒季宇辰倒是能理解。這種來了但又似乎沒來,參與了又好像沒有參與的感覺季宇辰深有體會。
外面陳新時的氣息很是恐怖,季宇辰看向曾毅平,驚訝地發現曾毅平眼中居然也出現了些許憂慮,這讓季宇辰很是不安。
一聲巨響傳來,隨之的是衝天的火光,黑色的火焰如同漩渦,吞噬著周遭的一切。
這恐怖的景象讓季宇辰駭然,
他目光尋找著,重要找到了田正鑒的身影。 田正鑒就站在火焰龍卷的腳下,如堡壘般的石壁將其護在中間,即使是猛烈的狂風也不能撼動他絲毫。
田正鑒目光深沉,巨劍猛地抬起,向空無一人之處斬下。
而就在下一瞬間,火苗席卷成人影,陳新時出現在了那裡,被重劍斬中,在胸前留下深可見骨的刀痕,還有碳狀的碎塊在空中翻轉。
陳新時的眼中帶著些許的驚訝,似乎沒有料到田正鑒能判斷出他的位置,但也就在下一刻,眼中的這點驚訝也消失不見,被平靜取代。
陳新時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沒有用能力躲避。
田正鑒看著陳新時皺起了眉頭,看了眼重劍若有所思。剛剛斬中的手感不對,不像是斬中了人,反而像是砍到了一塊焦木。
陳新時眼珠轉動,看向田正鑒,緩緩從地上起身,伴隨著一陣脆響,焦黑的碳塊從他身上跌落,露出了同樣發黑的骨骼,還有焦黑的內髒。
陳新時頂著焦黑的骷髏頭,血肉已經成碳掉落,眼珠也碳化破碎,但那空洞的眼眶中依舊跳躍著紅色的火光。
陳新時的下顎開合著,似乎想要說話,但他的血肉已經全部脫落,而身上燃著的火焰也隔絕了精神力的交流,這注定了他要在孤寂與絕望中死去。
但陳新時的跳躍的紅光中並沒有多少恐懼,田正鑒能從中看到了只有平靜,還有坦然。
黑色火焰燃起, 濃縮,填充了陳新時空洞的身體,火焰在他頭頂燃燒,如同發絲飛舞。
他氣息愈加的恐怖,但不知為何田正鑒卻是從中感受到了一股怪異感。
明明氣勢上很強,但交手時感覺卻像是紙老虎。
田正鑒不覺得他是在虛張聲勢,那麽那些駭然的能量都到哪去了?
突然無數破土而出的鋼鐵藤蔓打斷了田正鑒的思緒,那些藤蔓如飛蛾撲火般纏上了陳新時的身體,雖然下一刻就被燃盡,但在前仆後繼之下依舊限制住了陳新時的行動。
田正鑒看了面色發白的莊敏一眼,這是莊敏耗盡全部聖力為他創造的機會,他必須要動了。
“地崩,山傾。”
田正鑒吐出的音節充滿了厚重感,似乎還有震蕩蘊含。
地面開始震動,陳新時身旁兩座大山升起,如同裂谷將陳新時夾著,隨後便是碾壓。
兩座大山以陳新時為心中點撞擊,並從中開始崩碎,撞擊產生的衝擊和震蕩全部限制在了陳新時的身上,導致撞擊到的山體都化為了齏粉。
遠看就像兩座山體在迅速融化,煙塵四起。
田正鑒臉色凝重,看著煙塵散去。說實話,他還真怕這時候來個有煙無傷定理,畢竟這種攻擊他已經無力施展第二次了。
好在有煙無傷並非總是成立的。
山體崩碎形成的沙地中,陳新時身體破破爛爛,骨架布滿了裂痕,缺胳膊少腿,看上去與死人無異。但他眼眶中還在跳動的黯淡紅火和身上旺盛的黑焰依舊證明著他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