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宇辰心中發怵，道:“我感覺我現在很好啊。”

　　陳青霞臉色一緩，道:“放心，你的精神狀況沒有問題，只是意識空間存在隱患。”

　　陳青霞繞著季宇辰走了一圈，想了想道:“這麽和你說吧，假設正常人的意志力為10點，那你因為靈魂很強所以意志力有20點。”

　　“意志力大小代表著你能掌控多少意識空間。”陳青霞補充道。

　　“假定1點意志力掌控1方意識空間，那麽正常人意識空間平均有30方，而你則有…上億方?”陳青霞的表情有些不自然，顯然即使是現在她依舊驚詫萬分。

　　“普通人對意識空間的掌控度至少還能達到三分之一，而你呢?”陳青霞臉色帶著無奈。

　　季宇辰嘴角一抽，上億的二十，幾億分之一?

　　“那我是不是要死了?”季宇辰悲然道。

　　陳青霞搖了搖頭，道:“沒那麽誇張，如果你自己不找死，那也沒那麽容易死的。”

　　不過你也要小心點，不要在這裡迷失自我。還有就是不要亂走，不要接觸這裡的存在，尤其是帶有惡意的那種。你和它接觸，它就會變得活躍，你也就越危險。

　　總之，只要你不來，這裡就會沉寂，不會有風險，你一來，這裡活躍了，你就會有危險。”

　　季宇辰皺了皺眉，有危險，是什麽危險，這些陳青霞並沒有說。

　　陳青霞看向季宇辰身後的季官和玩具熊，問道:“這是?”

　　“哦，這是季官，在現實中的原型是我的智能管家，還有這是…你叫啥來著?”季宇辰看著玩具熊，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

　　“忘了！”玩具熊氣鼓鼓道。

　　“別鬧！”季宇辰皺了皺眉。

　　“沒鬧，我已經知道我是怎麽產生的啦，我壓根就沒有父母。之前的名字我不要了，忘了！”玩具熊氣呼呼道。

　　“啊?”季宇辰一愣。

　　“他們都已經跳出了設定?”陳青霞突然道，皺著眉頭看著季官和玩具熊。

　　“設定?”季宇辰疑惑地問道。

　　“就是你潛意識的認知，也是一種限制，比如你那爺爺，現在就是一種程序，行動很機械化，有思考，但沒有思想。

　　而他們，應該已經有思維了吧。很危險啊。”陳青霞的眼中閃爍著寒芒。

　　“危險，為何會危險?”季宇辰急忙道。

　　“他們已經具備了成為人格的資格了，只要再得到這意識世界的加持，他們就能形成一個獨立於你的意識體了。

　　也就是說，他們能和你爭奪身體的控制權啊，就和人格分裂症一樣。”陳青霞的語氣森然。

　　季宇辰一愣，皺起眉頭，看向季官和玩具熊，他們都沉默著。

　　“他們應該不會的。”季宇辰遲疑道。

　　“知人知面不知心。”千面突然出聲道。

　　“對於他們，你不能用你的既定思維去揣測，你與他們不同，你是經過出生，一步步成長到現在，你的心性、你的價值觀是你的成長環境決定的。

　　而他們不同，他們說不定才剛剛擁有獨立思想，突然有了清晰的邏輯思維，有了自己的認知，他們的價值觀與你不同，心性也不同，不一定能控制自己的欲望。

　　就像你們人類，講究真善美，認為與人該為善，不該傷害他人，這其實是對於自身欲望的一種限制。但他們不同，他們沒有這種觀念，很難說會做出什麽。

　　就像我，對於我這類存在來說，

人類就是食物。就像人類從不會為豬羊惋惜，我們也不會認為殺人是錯的，這就如你們呼吸一般，對於我們來說是本能，是常態。”　　千面語氣平淡地說道。

　　但季宇辰越是聽了難受。

　　陳青霞也是點了點頭，道:“歸根結底還是教育的問題，他們沒有經過和你相同的教育，在一些事上注定會存在分歧，這是意識形態的差別。”

　　陳青霞和千面隱隱將季官和玩具熊圍著，季官沒有動作，而玩具熊有些不知所措。

　　“不，我相信他們不會的，我做不到在他們幫助我後拋開他們。”季宇辰與陳青霞直視。

　　“這終究是隱患，今日你放棄了，日後吃苦的還是你。”陳青霞冷淡道。

　　“我不會放棄他們的。”季宇辰堅定道。

　　陳青霞沉默著點了點頭，但季宇辰發現了她嘴角的笑意。

　　“你在試探我?”季宇辰咬牙問道。

　　“不，我是認真的。我說的也是真的。”陳青霞表情真誠道。

　　“不過就是還有其他解決方法。”陳青霞笑著道。

　　季宇辰松了口氣，問道:“還有什麽方法?”

　　“這就得看他們了。”陳青霞笑眯眯地看向季官和玩具熊。

　　“我問你們，你們願不願意成為季宇辰的附庸意識體呢?”陳青霞笑眯眯道，眯起的眼睛閃爍著莫名的光芒。

　　季宇辰見此脖子一縮，這是陳青霞在做實驗時才會露出的表情。

　　玩具熊身體一縮，明顯的慌張，脆生生道:“熊熊這麽可愛，不要為難熊熊。”

　　季官則是沉默著，屏幕上只是簡單的橫線。

　　“哦?怎麽說你是不同意嘍?”陳青霞笑眯眯地看著玩具熊，只不過聲音冷了下去。

　　“我同意了。”季官道。

　　“我的出現本就是為了保護他，雖然我力量微弱，但我願意為之付出生命。”季官道，屏幕上出現了素描般的人臉，表情生動。

　　季官看向玩具熊，冷冷道:“答應她，不答應就死。反正你也沒有幫過忙，而且你代表的是恐懼。”

　　玩具熊慌張道:“呀！你怎麽翻臉不認人啦！而且我哪裡代表恐懼啦?你見過有被欺負的恐懼嗎?好吧好吧，我答應了啦！”

　　在季官和陳青霞冷冷的注視下，玩具熊最終還是屈服了。

　　陳青霞滿意的點了點頭，道:“好，那就這樣決定了，季宇辰出去後你們就跟在我身邊吧，我要好好研究一下。”

　　季宇辰眉心一跳，出聲道:“研究?你悠著點啊！”

　　陳青霞對季宇辰翻了個白眼，嬌聲道:“你這麽不放心人家嗎?人家下手有分寸的呢，總要研究研究才能制定方案嘛～”

　　季宇辰打了個寒顫，有些受不了陳青霞這語氣。

　　“而且你放心好了，我們在這個世界屬於外來戶，我們無法對你們造成傷害的，即使殺死他們，他們也會復活的，所以放心好了。”陳青霞語氣恢復了正常。

　　“說起來，你這裡也是太危險了，就是我們一個不小心也會死在這裡，我們也是廢了好大勁才讓你那爺爺相信我們沒有危害的。”陳青霞埋怨道。

　　“當然，你也不要認為我奈何不了你們，你們若是有什麽壞心思，看到之前那個人了嗎?他會砍死你們的哦～被他殺了可是真的神形俱滅哦～”陳青霞見玩具熊有些騷動，盯著它笑道。

　　玩具熊身體一顫，想起了那人的恐怖，立刻不動了。

　　陳青霞輕笑一聲，對季宇辰道:“他們暫時就跟在我身邊，你也就不必擔心出現啥人格分裂了。”

　　季宇辰點了點頭，道:“那江瞑你們有辦法解決嗎?”

　　“他啊～他的情況有些特殊，我也…”陳青霞蹙眉說著，突然被千面打斷了話。

　　“你看看這個。”千面拿出一本書，打斷了陳青霞的話。

　　“這是…”陳青霞看著那書眉頭一挑。

　　季宇辰臉色也是有了變化，那書就是那本召喚書，沒想到千面居然將它帶了過來。

　　“這就是召喚你的那本書?能和你締結聯系?”陳青霞接過書，仔細觀察者，不過沒有翻開。

　　“果然有問題啊。”陳青霞臉色有些凝重。

　　“怎麽了?”季宇辰見陳青霞這個樣子，莫名有些心慌。

　　“封印物FK-18，被害者之書。”陳青霞一字一句道，臉色變幻著。

　　“居然真的…”陳青霞喃喃道，突然她身形一閃，快步向外走去。

　　見陳青霞如此急忙，季宇辰也趕快跟上，來到了大廳外，跟著陳青霞走到了高牆之上。

　　季宇辰腳步漸緩，看著高牆之下渺小卻燈火通明的城市，看向城市之外那深邃的黑暗。

　　城市雖然殘破，但它散發的光芒卻擋住了那如潮水般的黑暗，黑暗無法寸進，季宇辰甚至還看到了城市中有人影閃動。

　　季宇辰抬頭向後望去，看見一座通天之塔，又或是接天之梯，連著黃雲，似乎能通向那天空之城。

　　黃雲散發著光芒，點點光粒如雨下落，帶著神聖之感。

　　“那是…神國嗎?”

　　突如其來，季宇辰冒出這個想法，這讓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季宇辰回過神，最後看了那黃雲一眼，回頭看向陳青霞，只見她臉色凝重地看向黑暗之中。

　　“果然。”陳青霞一臉凝重道。

　　“怎麽了?”季宇辰忍不住問道。

　　陳青霞輕吐一口氣，看向季宇辰，嚴肅地問道:“季宇辰，你知道這本書是什麽嗎?”

　　季宇辰搖了搖頭，道:“我是第一次見，它有什麽特殊的嗎?”

　　陳青霞輕輕一歎，捏著書，沉聲道:“它的代號是FK-18，其名為受害者之書，功能型詛咒物，特性為翻看此書時會隨機出現一篇受害者的自述，當書合上時觀看者將被鬼盯上，但有一定的緩衝時間。但假如拒絕看完或是拒絕合上此書，鬼會立刻出現，沒有緩衝時間。

　　其召喚鬼的級別隨機，類型隨機，本身危害弱，附帶危害高。

　　有明確記錄其曾經召喚出九階怨靈。

　　至少在我死的那年，它被收容於王城鎮魔塔。”

　　季宇辰是越聽越不對，這東西貌似…果是真實存在的啊！

　　“這，這東西怎麽會出現在我的意識空間裡?”季宇辰忍不住問道。

　　“我先確定一下，你沒有見過或是沒有聽過它的傳聞吧?”陳青霞一臉嚴肅地問道。

　　季宇辰搖了搖頭，十分確定道:“沒有，絕對沒有聽過，更別說見過了。”

　　陳青霞歎了口氣，很隨意地揮了揮這本書，看得季宇辰心驚肉跳。

　　“這不過是它的投影罷了，連分身也算不上，不用怕。”陳青霞笑道。

　　“怎麽回事?”季宇辰現在很疑惑。

　　“我生前算是國家級的研究員，曾經也對這本書，也就是FK-18做過研究，那時我們對於它的召喚方式很是好奇，主要是我的前輩他們曾做過很多實驗，證明任何封禁手段都無法隔絕它的召喚能力，你應該能想到它的能力是何其強大。

　　到了我這一代，已經有了很多猜想，還有好幾套公認可行的猜想等待驗證，但始終沒有辦法證明，也就耽擱了下來。那些猜想我還記得，其中有一套在現在看來可能是最接近真相的了。”陳青霞目中露出回憶之色。

　　陳青霞轉頭看向千面，問道:“當時它召喚你的時候有什麽感覺?”

　　千面沉吟了些許，道:“當時…算是冥冥中的一種感應吧，像是…類似於一種契約，讓我本體或是分身前去，嗯，傳送去。”

　　陳青霞點了點頭，道:“看來是沒有錯了。”

　　季宇辰聽著乾著急，能不能別當謎語人！

　　瞧著季宇辰眼巴巴的樣子，陳青霞笑了笑，解釋道:“我想，FK-18那特殊的召喚方式應該是通過意識空間。”

　　意識空間?季宇辰愣了一下。

　　陳青霞繼續道:“那個猜想的全稱是意識海猜想。其中較為全面地描述了意識海的定義， 其認為所有生物的意識空間存在於一個相同的特殊空間內，雖處於同一空間卻又相互獨立。

　　這個意識海不同於識海，識海是我們儲存精神力的地方，只有擁有身體的生物才有，像我，死後識海也隨著肉體崩塌了。”

　　陳青霞笑了笑，似乎對自己的死亡沒有什麽悲傷或是憤怒，她繼續道:“意識海猜想將其猜測中所有生物的意識空間所存在的那處特殊空間稱為意識海。

　　在這個猜想中其提到了一個意識質量吸引的概念，即識海空間強大的總會吸引弱小的識海空間向其匯聚，就如同宇宙空間中的引力，質量小的會被質量大的牽引。

　　而你的意識空間，很強，所以你的意識空間外，說不定圍繞了很多東西。”

　　季宇辰吞咽了口唾沫，臉色有些蒼白。

　　陳青霞繼續說道:“在那個猜想中，認為有一類的鬼物的能力就是基於這意識海的，包括一些心靈類的能力，也是通過意識海才能施展。甚至那個猜想認為那些鬼物的本體應該是在意識海內，而現世中的只是載體。

　　對於那些鬼物來說，越是強大的意識空間越是美味，越是吸引人。我估計你的意識空間算是這裡最大的吧，看！連它都被引過來了。”

　　陳青霞揮了揮手中的書，然而季宇辰現在已經不在意了。

　　他現在渾身發冷，看向城外的黑暗，仿佛看到了一雙雙貪婪發綠的眸子。

　　自己就如同一道擺在餐桌上的美味。

　　季宇辰忍不住打了個寒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