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熾陽的話音落下,宋馨雅的右眼張開,露出了青白色的瞳孔,身形慢慢恢復了直立,身上纏繞著的荊棘緩緩舒張而開,露出了紅黑色的潰爛皮膚。荊棘是從她的脊椎中生長而出,刺破了她的皮膚,向四周蔓延。
“是詛咒,別被她碰到。”熾陽注意到了宋馨雅潰爛的皮膚,向豺狼提醒道。
還沒等豺狼回話,數道荊棘就瞬間刺了過來。豺狼連忙跳開,站定一看,宋馨雅已經消失在高台上了。
地面輕微震動,一條條荊棘從地面中蔓延而上,旋轉,翻滾,穿刺,形成了一個絞肉場。
豺狼在感到震動時已經猛地躍起,施展飛行術懸停於空中,見荊棘破土而出,即將把其卷入,連忙手掌一張,於空中凝結了一堵冰牆,暫時阻擋了片刻。而豺狼則乘此飛出荊棘覆蓋范圍,回到了地面。
“好險。”腳踏實地的豺狼心裡明顯感到了踏實,挪動腳步避開了幾道從上方刺下的荊棘,一抬頭,瞟到了正在空中躲避荊棘的熾陽,他渾身散發著輕松的意味。豺狼順著熾陽的視線看去,看到了懸吊於四樓樓頂的宋馨雅。
宋馨雅青白的瞳孔映照著熾陽輕松的身影,視線緊跟著他移動,絲毫沒有看向豺狼的欲望,仿佛剛才的攻擊只是順手放的,給了他點存在感。
熾陽如一條靈活的遊魚,在荊棘的縫隙中輾轉穿越,眼神緊盯著宋馨雅,似乎對宋馨雅的攻擊軌跡早有預料。
熾陽的這種表現似乎激怒了宋馨雅,她張開細長的手臂,做了一個虛抱的動作。大廳內,荊棘從四面八方蔓延而出,空間內只剩豺狼腳下的一片地面沒被覆蓋,其余的地面、牆面、天花板全都布滿了運動的荊棘。
宋馨雅抬起右臂,朝著熾陽一指,荊棘從四面八方向熾陽刺去,緊接著,她細長的五指猛地一握,無數尖刺從荊棘表面刺出,尖刺刺穿了荊棘,相互組成了一個整體。
“看來你確實衰弱了啊。”荊棘叢中心處,熾陽毫發無傷,無數的尖刺懸停於他的皮膚表面,動彈不得。仔細觀察可以發現,在那些荊棘的外部覆蓋著一層空氣牆,阻擋著荊棘的運動。
“是原生術式嗎?”豺狼明顯愣住了,能在瞬間用出風牆術,並且操作還極度精細,在他看來也只有是先天形成的原生術式才有這種可能。相比於熾陽的輕松,豺狼就狼狽多了,他靠著原生術式操縱的土木混合牆、鋼筋、冰牆才堪堪擋住了被波及到的攻擊,還受了點輕傷,被尖刺刺中,傷口發黑。
“豺狼,還愣著幹嘛?動手。”隨著熾陽的話音落下,荊棘寸寸崩碎,如同暴雨般的向下掉落。
“土、木、水、金。是大地屬性嗎。”熾陽注意到了豺狼的術法,在心中猜測到。
豺狼回了神,輕輕吐了口氣,鋼筋飛舞,打斷了他身旁的尖刺。深吸一大口氣,眼神一凝,充滿瘋狂地看向宋馨雅,豺狼雙掌猛地一合,大喝道:“原生術式·地葬!”
伴隨著這一聲大喝,覆蓋著大廳表面的荊棘斷裂,無數鋼筋、土塊、藤蔓從荊棘下鑽出,整個建築內表面如同坍塌般的向宋馨雅撞去。以宋馨雅為圓心,仿佛整個大地都在排斥著她,土塊如同泥石流般地吞沒、碾碎了她刺出的荊棘,藤蔓和鋼筋向她蔓延,構成了一張大網,避無可避。
隨著宋馨雅一聲不甘的尖叫,她被吞沒,土塊、鋼筋、藤蔓層層包裹,形成了一個球體,立於一片狼藉的地面上。
挖了挖耳朵,
看著這片狼藉的大廳,熾陽在心中思考道:“剛剛那叫聲有精神震懾能力嗎?果然她實力衰退了啊,只有這點威力了。還有豺狼這招原生術法,威力挺大,不過在使用之前需要用聖力覆蓋,聖力波動太明顯了,也就在這種封閉的場地內才有奇效,嗯,看樣子消耗也挺大的。” “對了,你沒有破壞商場的外表面吧?”熾陽突然想到了這個,問道。
“沒,商場的外殼還留著,剛剛順便加固了下,我只動用了內部的部分,再說了不是還有結界嘛,這裡的動靜是傳不出去的,放心吧。”豺狼擦了擦頭上的汗,簡單處理了下傷口,回答道。
熾陽落回到了地面上,看著眼前的球體,輕輕摩挲著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銀白色的戒指上鑲嵌著黑色的圓形寶石,寶石中央盛放著一朵紫色鮮花,妖豔而邪異,豺狼的手上也有這樣的一枚戒指,只不過鑲嵌的是白色寶石。
“把她的頭露出來。”熾陽的語氣依舊是那麽溫柔,緩緩地說道。
豺狼輕吐了一口氣,走到球體前輕輕一拍,而後快速退走。球體緩緩變化,變為了一個三角體,在三角體的頂端,露出來宋馨雅的頭。
宋馨雅露出了她蒼白的臉龐,睜著青白的眼瞳,盯著豺狼,嘴唇微微張開,卻已經沒有力量發出尖嘯,左眼的鮮花有些萎縮,顏色也不再鮮豔。
熾陽打了一個響指,一團光芒瞬間出現,照亮了這個大廳。光與影分布在宋馨雅的臉上,顯得她更加猙獰可怖了。
光亮吸引了宋馨雅的注意,熾陽當著她的面從口袋中拿出了一個盒子。盒子呈圓形,黑色,密密麻麻的術式刻印其上,隨著熾陽注入了一股明顯帶有邪惡的力量,盒子的上半部分在旋轉中緩緩打開,露出了一枚指甲大小的紫黑色晶體。熾陽將晶體拿出,感受著其中蘊含的邪惡、墮落的力量,眼睛微微眯起,一股陽光感散發而出。
“這是地獄源晶,在最濃鬱的負面情緒中形成,並且吸收了來自地獄的負面信仰,有了它,你就能像生靈一樣修煉,思維也將不再混沌,你可以控制自己的欲望,擁有自己的思想。”熾陽向著宋馨雅解釋道。
宋馨雅看著熾陽,又看向他手中的地獄源晶。原本應該出現在宋馨雅臉上的渴望並沒有出現,熾陽反而發現她對自己有著明顯的抵觸與警惕。
“有趣,是因為身體的虛弱反而擺脫了負面情緒的影響,恢復了理智嗎?”熾陽眼神充滿了溫柔,注視著宋馨雅的眼睛,在心裡微微思索。
“別這麽警惕,我們不是你的敵人,我們的目的是相同的,是不會傷害你的。我們這樣做只不過是為了能和你好好地溝通。”熾陽柔聲解釋道,並向豺狼做了個手勢。
豺狼愣了下,但還是照做了,泥土、鋼筋、藤蔓構成的三角體緩緩散開,釋放出來被壓製的宋馨雅。
宋馨雅明顯愣了下,腦袋微微一歪,不解地看著熾陽。
“請你不要逃走,我已經向你證明了我們的誠意,請你也能給我一個說服你的機會。”熾陽的語氣還是那麽溫柔,他微微側過臉,摘下了那個黑色的口罩,露出了一個充滿陽光感的笑容。
宋馨雅看到了這個充滿溫柔的笑容,不知是想到了什麽,青筋攀爬上了她蒼白的面容,左眼的鮮花都在微微的顫動。
曾經也有一個男人對她這樣笑過,她愛上了他,願意為他付出一切,但是最後換來的只有痛苦與絕望。
“你想起了他,是嗎?那個拋棄了你的男人。你願意為了他自殺以證清白,但結果呢?”
“你如你所願地自殺了,但所有人都說你是畏罪自殺,那個男人也被人們說服,擁有了新的戀情,人們也因自己的眼光和判斷的正確而欣喜,一切都很完美不是嗎?所有人都得到了他們想要的。”
“但是你呢?你失去了一切,生命、聲譽、尊嚴,他們什麽都沒有給你留下,你活著的時候沒人在意,而你死後,死人就更不需要被在意了。”
“你承受了這個世界最大的惡意,你於絕望中重生,你懲罰了他們,將他們做成人偶,但是呢,這對這個絕望的世界又算得上什麽呢?你失敗了,來到了這裡,你沉眠於此,妄圖消逝。”
“我看到了你心底的迷茫,你一定很無助吧。”熾陽溫柔地看著宋馨雅的臉,語氣十分柔和,似是不忍,似是心疼,他伸出手牽著宋馨雅的纖手,絲毫不在意詛咒在他手上蔓延。
宋馨雅看到了熾陽手掌發黑,她如觸電般地想要掙脫, 但是熾陽沒有給她機會,反而握緊了她的手,無論如何也不松開。
熾陽的神色依舊那麽柔和,沒有從他臉上看出詛咒帶來的絲毫痛苦,他聲音更加溫柔了,深情地望著宋馨雅,柔聲說道:“原來這就是你時刻要承受的痛苦嗎?這就是那些人在你身上留下的惡意嗎?”
“不要再躲避了,感覺到了嗎,我帶給你的溫暖。錯的不是你,而是這個世界:這是這個世界的悲哀,而不是你的悲哀。如果這個世界已經無藥可救,那就讓我們一起顛覆這個世界!”
“來吧,加入我們,撕下他們臉上名為人性的偽善面具,讓他們看清楚他們面具下的醜態!”
“這個世界製造了多少不幸的人,就會有多少不幸的人加入我們。接受它吧!它會帶給你力量。加入我們吧!讓我們一起對抗這個世界,讓這個吃人的世界付出代價!”熾陽越說越激動,他緊握著宋馨雅的手,將地獄源晶交到了她的手中,他陽光的臉上散發著理想的光輝,驅散了宋馨雅內心的黑暗。
宋馨雅看著熾陽的臉,似乎是想永遠地記住他。吞下了手裡的地獄源晶,宋馨雅感受到地獄源晶的力量融入了她的身體,蒼白的皮膚漸漸紅潤,一抹紫光從青白的瞳孔內發散,左眼的花朵漸漸舒展,愈加的鮮紅,身上潰爛的皮膚逐漸平複,形成一道道猙獰的紋路。
宋馨雅牽著熾陽的手,熾陽手上的黑色痕跡漸漸褪去。看著宋馨雅的變化,感受著她實力的提升,熾陽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而在熾陽的身後,豺狼看著他倆冷汗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