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宇辰看著這空曠的體育館陣陣出神,白斯琪幽幽一歎,道:“只有活人才能從鬼域出來,死去的人和遺物都將留在鬼域內。”
季宇辰沉默著,抬手抹去了臉上的淚痕,深深地呼吸著,胸膛起伏,而後逐漸平靜。
白斯琪在心中一歎,對一個孩子來說這些事情還是太殘酷了,尤其是他全程清醒,經歷的更多,印象更深刻,還不如和其他人一樣昏迷,至少這樣對他們來說只是一場夢罷了。
“好了,我們回去吧。你們現在還不能亂跑。”白斯琪見季宇辰情緒穩定了下來,出聲道。
季宇辰點了點頭,沉默著跟著白斯琪離開了體育館,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小手一直緊握著。
一路上季宇辰看到了其他的救援隊成員,只不過他們都在尋找著什麽。
或許在找其他幸存者吧。季宇辰心想著。
警報聲依舊響著,季宇辰和白斯琪回到了教學樓的天台,天台上又多了些幸存者,估計是在其它地方躲著的,沒有被鬼物發覺,鬼域消散後被救援隊找了出來。
季宇辰定睛一看,有些悲傷,沒有看到吳宇軒的身影,也沒有看到班裡其他的同學,他們一班十人只剩下四人了。
天台上昏迷的人已經有蘇醒的了,他們臉上帶著驚恐,目光有些渙散,似乎夢到了什麽恐怖的東西,不過整體上他們精神還是不錯的,不似季宇辰他們那般淒慘。
隨著人漸漸蘇醒,天台上的寂靜被打破,喧囂聲響起,所有人都想知道發生了什麽。
“我怎麽在這?”
“發生了什麽?”
“有怪物,救命啊!”
“爸爸,媽媽…”
哭聲和嗚咽聲響起,雖然這些人只是昏迷做了噩夢,但是他們年齡太小了,承受了這個年齡不該有的恐怖,即使是那些老師也面帶驚恐,眼神渙散,恐懼和驚嚇使他們無法思考,場面有些混亂。
“好了,都靜一靜,你們已經安全了!”
這時白斯琪出來主持了局面,出聲安撫著慌亂的群眾,組織清醒的教職工穩定了局面,不時地看著校外,皺著眉頭。
季宇辰靜靜地看著那些哭鬧的同齡人,不知為何,他感覺他與這些人不是一類人,似乎和他們有一道深深的隔閡,無法相互理解。
季宇辰注意到了白斯琪微皺著的眉頭舒展,她的嘴角微微勾起,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季宇辰看到了一道倩影緩緩飄上了天台。
她身穿著金綠相間的長袍,身材姣好,目光溫柔,看到她心情似乎就平靜了下來,讓人忍不住地想要去親近,去訴說。
季宇辰微微皺了皺眉,那小姐姐走到了白斯琪身邊,和她有說有笑,只見白斯琪眉頭舒展,眉眼間的煞氣散去,神色柔和了不少。
白斯琪看向安靜下的人們,只見那些哭鬧的孩子都平靜了下來,睜著微紅的眼睛看著她身旁的倩影。
“這位是張瀾欣,是治愈師。你們的精神都或多或少受到了傷害,她能治療你們。”白斯琪向眾人解釋道。
張瀾欣微微一笑,這一刻她似乎光芒萬丈,全世界只剩下了她一人,季宇辰頭腦瞬間空明,看著她那溫柔慈愛的笑容,似乎過去的苦難都已經過去,那些恐懼如煙消雲散,那些印在腦海的噩夢也似乎將要淡去。
季宇辰緩緩吐出了一口氣,眼神有些駭然,只是一個笑容就影響到了他,他的精神似乎都變好了,不再疲憊,如同美夢初醒,
心靈仿佛被滋潤,被治愈,身體也暖洋洋的,不再疼痛,那若有若無的刺骨寒意也消失了。 “這就是治愈師嗎?好厲害!”
季宇辰看向身邊的人,張睿一臉呆樣,蒼白的臉變得紅潤,身體也不再發抖,眼中的血絲褪去,口水從嘴角流出,明顯已無大礙。
季宇辰敏銳地發現氣氛似乎都緩和了不少,變得溫暖,不再緊張,眾人的神色都平靜了下來,似乎那些恐怖的場景都已在腦海中淡化。
季宇辰微皺著眉頭,他感覺到張瀾欣小姐姐似乎是在將眾人剛剛的噩夢般的經歷淡化,降低人們對那些鬼物的恐懼感,這能讓人直接從這次的陰影走出,不用再受折磨。
本來季宇辰想著這些人以後估計會天天做噩夢,留下心理陰影,精神狀態都無法恢復,但因為張瀾欣,這似乎可以避免了。
不過季宇辰並沒有接受張瀾欣的力量,因為這會使這次經歷隨著時間推移而淡化,直到完全忘記,但季宇辰並不想忘記鬼域中的一切, 就像他牢記著那次新年聚會,有些事是一輩子都不能忘記的。
所以季宇辰抗拒了那種舒適的感覺,好在張瀾欣因為人太多而沒有注意到季宇辰的情況,不過這也不是什麽值得注意的事情。
季宇辰抗拒這感覺後只是略微有點暈,看來這也不是什麽強製性的。
片刻後哪種感覺消失,天台上依舊平靜著,眾人似乎還沉浸在之前的舒適中,臉上仍帶著陶醉。
不過季宇辰發現張瀾欣的臉色有些發白,看來同時安撫幾百人對她的消耗還是很大的。
“能治療應該是生命屬性的吧,好像還有精神力的影響。”
季宇辰又看向徐薰,見她也平靜了下來,只不過眼神有些迷離。
“徐薰也是生命屬性的吧,也不知道她以後是不是也是這樣的。”
季宇辰思維發散著,直到再次被張瀾欣吸引了注意。
“我初步對你們進行了治療,安撫了心靈,如果你們還有哪裡不舒服要和我說哦!”張瀾欣笑著說道,將眾人拉回了現實。
小朋友們聽到這話一個個都嚷嚷了起來,爭著跑向了張瀾欣,簇擁著,張睿也是其中一個,季宇辰身旁一下就空了。
季宇辰的嘴角一抽,也不知道該不該過去,但最終還是原地坐了下來,沒有去湊熱鬧。
但就熱情的小朋友來說,季宇辰的平淡十分顯眼,張瀾欣一下就看到了外圍孤零零的季宇辰,挑了挑眉,對這個不受她影響的男孩產生了些許興趣,不過隨即就為了應付熱情的小朋友們將其拋到了腦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