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篤,篤篤。”
沉重的敲門聲自許文家門外傳來。
許文剛剛喚回魑鬼,面色蒼白,此刻正精疲力竭的陷在沙發中。
聽到敲門聲後,不禁眉頭一皺,不耐煩的問道:“誰啊?”
“查水表。”門外之人的聲音傳入。不過,在許文聽來,這聲音頗有些古怪,就好像是吊著嗓子說出來的,語調怪異,並且語速極慢。
……
許文謹慎的慢慢站起,一步一步的挪到了門前,透過貓眼向外看去。
一名卷發的青年正站在門外,雙目黯然失色,但是表情驚恐之極,就好像被綁架挾持了一樣。
許文眼神微動,“有馭鬼者對我出手?”
她一眼便看出這男子已經被某種靈異操縱了。
“哼,小把戲。”許文嘴角上揚,伸手打開了門。幾乎是在瞬間——
嗖!
角落裡的魑鬼忽然鑽出,其尖牙利齒的猙獰模樣令不遠處的錢城心中一冷,他來不及多想,操縱著男青年直挺挺的衝向了魑鬼。
砰!!
下一刻,一團血花從男青年胸口處爆開,魑鬼將這可憐的“探子”扎了個對穿。
普通人在靈異的毀滅性打擊下毫無生還的可能,隨著皮肉盡穿的聲音傳出,這男青年氣息盡斷,死得不能再死。
死前的最後一刻,“錢城”目睹著許文又一次將魑鬼放出了門,順著氣味向其本體跑去!
隨著共享視野的消散,錢城面色微沉,心中已經有了殺死許文的方法。
“果然,大京匯的人,還需要大京匯的人來擊破。”
錢城食指微動,伴隨著小簇血花自錢城的指甲蓋中噴出,一枚張牙舞爪的袖珍蠱蟲掙脫了錢城的指甲蓋爬出。
“去。”
隨著錢城的隨意抬手一指,這枚蠱蟲被直挺挺的打進了路旁一人的耳朵中。
“嘶,什麽東西進我耳朵了?”路人感覺到了異樣,想要伸出手指把蠱蟲掏出來。然而,那蠱蟲自從進入了他的耳朵,就飛速的爬上了他的後頸!
幾乎是同一瞬間,此人面色發黑,瞳孔渙散,輕微的掙扎之後,他的整個眼眶中只剩下了眼白。
下一刻,某種靈異在他的身體裡匯聚,漆黑腥臭的鱗甲在其身上成片出現。這靈異,正是由那蠱蟲釋放!
“大京匯鐵皮鬼王戰,今天來會會你鬼甲許文。”
錢城詭秘的一笑,坐在一旁的樹下一動不動,合上了眼睛。其身旁不知何時出現一尊香爐,奇異的在半空中懸浮,時不時還冒出白色霧氣。
與此同時,只見那“王戰”的眼眶中,黑色的瞳孔又一次凝實,這代表著鬼蠱錢城擁有了這具身體的操縱權。
隨後,“王戰”拖著僵硬的身軀一步一步地走向了許文的住址。
“對鬼鸚鵡有所企圖的蠢材……”
錢城這麽做當然有一定的風險,不過他對自己“鬼蠱”的能力足夠信任。
侵佔普通人的身軀,控制他們的身體,記錄恐怖程度不高的靈異,將其釋放在普通人身上。雖然只有半個小時的作用時間,不過為錢城所用,已經足夠。
“先前記錄下靈異的蠱蟲最多存在三隻,這鐵皮鬼的靈異用掉了,還剩下兩隻。但是對付一個僅僅駕馭了兩隻鬼的馭鬼者足夠了。“
大京大學家屬院的正午是寂靜無聲的,僅剩下稀少的行人,卻也全然注意不到,一場恐怖的靈異對決正悄無聲息的展開!
背陰面潮濕的小胡同裡,
一團猙獰的鬼物蟄伏在牆上,鼻翼翕動,森幽的鬼眼四處晃動,似乎是在尋找什麽東西。 毫無疑問,魑鬼正在尋找錢城的本體,正打算一擊斃命。
風吹草動,樹葉婆娑起舞,樹蔭下閉眼冥想的錢城暴露在了魑鬼的視野中。
“找到了!”與魑鬼共享視野的許文此刻將目光鎖定在了林蔭之下的錢城身上。
刹那之間,魑鬼猶如一道漆黑的霹靂從牆面上一躍而下,掀起一陣風浪的同時,向著錢城飛撲過去!
砰!
金鐵交加的聲音傳出,火星四濺。一尊詭異香爐旋轉著出現,替錢城擋下了致命的一擊,同時其爐身上出現了幾道不顯眼的白色抓痕。
許文眉頭一皺,“這小子居然也駕馭了兩隻鬼。現在駕馭兩隻鬼的馭鬼者這麽常見嗎??”
而且,許文自認為魑鬼爪子的鋒利程度可以吹毛斷發,此刻竟然對這香爐造不成很大影響。
對於錢城來說,即使是放出去了鐵皮鬼,自己也能留有一部分意識去與靈異抗爭。因此在生死攸關之際,鬼香爐才能出現與這魑鬼對抗。
下一刻,這鬼香爐飛速的旋轉起來,滴滴觸目驚心的血珠竟飛灑而下。
沾上血珠的地面,竟然於片刻間變為黑色,一股死氣緩緩籠罩了整片胡同。
魑鬼眼神微動,不得已隻得被這黑色的古怪死氣所逼退。
“不管了,先召回再說。”許文暗自咬牙,揮手將魑鬼召回家中。
然而,就在與許文本體近在咫尺的座椅上,早已坐著一名身附鱗甲的人,正陰沉不定的盯著許文的軀體。
“果然,發動魑鬼的許文沒有五感。”
錢城獰笑著,一伸手便掐住了許文的脖子!
嗡!
許文忽然就像觸電一般,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襲來!
“糟糕!本體被襲擊了!怎麽會?”
許文心裡一愣,這才明白過來,自己被這小子擺了一道。不過,在這種生死關頭,她竟表現得鎮靜非常,“好一個調虎離山之計。不過,你真的以為憑借這種垃圾靈異能威脅我的生命嗎?”
仿佛是感應到危險一般,許文身體裡的某個存在又開始不安分的躁動起來!
砰!砰!砰!
三聲悶響自許文的胸腔之中傳來,令錢城的鐵皮鬼化身不寒而栗。
“這是什麽?”錢城眉頭緊皺,思索了片刻,考慮到許文體內的鬼物在複蘇後有可能十分的危險, 於是打算先留她一命,然後對她進行拷打,針對其另一個鬼的靈異程度高低再制定下一步作戰計劃。
如果許文的另一隻鬼靈異程度較低,錢城打算直接殺掉,然後讓鐵皮鬼的花神和她體內的鬼物同歸於盡。
相反,如果另一隻鬼的靈異程度很高,他就只在許文的體內種幾個蠱蟲,等到時機合適再打破她體內的平衡,使她厲鬼複蘇。
畢竟如果在“駕馭了兩隻鬼”的馭鬼者體內種下記錄的蠱,馭鬼者體內的平衡也會被打破,厲鬼複蘇後記錄蠱就會失效,這樣一來就白白地浪費了一隻記錄蠱。
“雖然鬼香爐可以輕微的壓製鬼蠱的複蘇,但是我的時間也不長了,厲鬼複蘇也很快會到來。因此我必須謹慎的使用每一次能力,直到駕馭第三隻鬼。”
錢城一邊心裡默念,一邊給掐著許文脖子的手更上了幾分勁。
只能記錄下“駕馭了一隻鬼”的馭鬼者體內的靈異,原本是錢城“鬼蠱”的缺點,此刻竟然被他當作殺人的利器。
每念及此,錢城的臉上都會掛著自滿的笑容。因為他認為,這是一種對於靈異能力的攻克。
“你笑了。你就這麽有把握吃定我?”許文忽然睜開了眼睛,幽幽地說道。
“最起碼現在是。你的魑鬼對鐵皮鬼無法造成傷害,所以我會吃定你。”
“哦,是嗎?”
許文嘴角上揚,一抹笑意自心底油然而生。
錢城不知道的是,在鐵皮鬼化身背後,一隻無頭厲鬼緩緩地伸出了它高度腐爛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