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灰色鬼雕塑手中利斧卷攜著勁風揮動了起來!
“什麽鬼東西。”木南之暗罵一聲,身形迅速一側,堪堪躲過了斧子的正面襲擊。
饒是如此,那鮮紅色的斧頭仍然直挺挺的斬下了他的左肩膀!
鮮血噴濺飛橫,出血量大到讓人驚訝的地步,
即使這樣,被卸下肩膀的木南之卻是仍面不改色,穩定心神的同時,舉起榔頭用力敲向了那深灰雕塑!
砰!
深灰色雕塑再次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開啟了新一輪的破殼。
“我用鬼域帶你走,新型鬼雕塑的情報到手,沒有繼續打下去的意義了。”
秦宇趁著鬼雕塑再次倒下,當即就要揮手,將鬼域覆蓋到木南之的頭上。
“可以,但是沒必要。”木南之一邊沉著穩定的應對著再次脫殼而出的鬼雕塑,一邊拒絕了秦宇的好意,“我的本體死不了。相反,我對這深灰色雕塑的原理很感興趣。”
伴隨著一聲悶響,鬼雕塑再一次如同失去平衡一般癱倒在地。
趁著它還沒有完全脫殼而出木南之揮動僅剩的一條手臂,扔出了一樣什麽東西。
秦宇眉頭微皺,精確的伸手接過。
這是一個黃金匣子。
“裡面是王教授要找的鬼耳環,現在你拿好,等事情結束就交給他,”木南之不緊不慢地說著,同時又一次用力給了深灰色鬼雕塑重重的一榔頭,“現在......我好像發現了比這耳環更有趣的東西。”
秦宇目光微動,冷冷拋下一句:“好言難勸將死之人。”
隨著紫色鴻蒙鬼域匯聚又退散,秦宇直截了當的瞬移去了上面的樓層,隻留下了二樓的一人一雕塑苦苦的僵持著。
“現在讓我來好好見識下你的廬山真面目。”
木南之冷笑著,收起了那鏽跡斑斑的鐵榔頭,緩緩張開嘴來。
他的喉嚨裡像是塞著一團什麽東西一般,聲音當即就變得無比沙啞。
“不死,不滅,不是因為碎鬼雲,不是鬼域重啟。”他再一次掏出了鏽跡斑斑的榔頭,獰笑著一步一步的逼近鬼雕塑。
不過,這一次,榔頭好像解除了某種禁製一般,正緩緩地向下流出暗紅色的鮮血。
鮮血滴滴答答流到地板上,留下了令人觸目驚心的血跡。
不知是巧合還是有意為之,這血跡居然被滴到了木南之口袋裡的碎瓦片上。
那是此前木南之撿起的鬼雕塑殘骸。
而深灰鬼雕塑仍面不改色,這鬼東西已經不能像尋常的鬼雕塑那樣有表情且能說話了。這雕塑的外皮布滿了裂痕,甚至那青灰色的眼珠上都爬滿了縫隙。猩紅色斧頭隱隱在其手中浮現。
它,也在靠近木南之!
可是,木南之卻突然停下了腳步。
下一刻,他的臉忽然痛苦的抽搐起來,這模樣就好像被千隻毒蟲噬咬一般難受。
他用僅剩的一隻手,死死地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好像要將自己掐斷。
不多時,這所謂的“木南之”便口吐白沫,倒地不起。
隨之而來的,便是某種大恐怖的複蘇!
那具倒地的屍體本應一動不動,失去生命跡象。然而,自其腹部開始,便開始有東西在蠢蠢欲動。從腹部到胸部再到喉嚨,那鬼東西從木南之的頭顱中破殼而出!
紅白之物飛濺而出。在腥臭而令人反胃的血雨中,一團乾癟,長相獵奇的肉球盤踞在那身體上,
一動不動。 “木南之,開關存在倒計時被啟用了!目前還有三分鍾存活時間。”
接線員秦怡的聲音自肉球的周身縈繞盤旋。
可是,此時的“木南之”早已化身為厲鬼,失去了五感。此刻的肉球微微的顫動著,好像下一秒就會有所動作。
昏暗的起居室中,一名瘦弱到不成樣子的年輕人伸手抓住了什麽東西,借著反作用力一下從床上坐起。
那是一把正在滴血的榔頭。
“三分鍾後我會收回開關。”
他看向床頭櫃上一直保持連線的衛星電話,慢條斯理地說道。
誰也想不到,這名骨瘦如柴的年輕人竟然會是靈異圈大名鼎鼎的小林市負責人木南之!
同時,他還有另外一個身份,那便是曾經實力不俗的隊長提名馭鬼者。
當然,因為他對靈異的理解還不夠深刻,就與總部裡的隊長一職失之交臂了。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路數。那個叫秦宇的絕對不是善茬,單是那鬼奴就夠我吃一壺。”
所以,跟他打好關系是必要的。
轉觀小春市大廈,二樓。
深灰色鬼雕塑正在靠近那模樣猙獰的肉球。隨著距離的不斷縮短,肉球顫動的幅度也越來越大——最終,那肉球主動滾向了深灰色開裂的鬼雕塑!
望著越來越近的肉球,鬼雕塑揚起斧子,精準的向著那令人作嘔的東西砍去!
噗哧。
暗紅色的血水滴落,腥臭的腐爛味四溢,如同被切開的麵團,肉球一分為二。
可,現在的“開關”可不是什麽木南之,是一隻真正的厲鬼。鬼無法被殺死,即使是被肢解。
下一刻,異變突生!
那筋肉的斷面處,一排排血紅色的血肉絲線瘋長,很快,這由絲線構成的紅色幕布就蓋過了那深灰發裂的雕塑!
洪流一般的血肉將深灰色雕塑密不透風的緊緊包裹。
深灰色雕塑當即選擇再一次破殼而出,誕生新的自我,但是新誕生的雕塑卻仍舊被血肉死死的包裹,無法掙脫。
鬼瘤,是木南之的靈異。這種鬼物可以通過媒介,廣泛的播種在指定區域內的任何一個目標上。
被播種的鬼瘤,就會牢牢地扎根於目標的記憶中。當木南之記憶中設定的觸發條件靈異嘗試入侵目標時,鬼瘤就會被啟用,木南之也就擁有了控制目標的能力。這也就意味著,目標在被木南之佔領時,已經成為了另外一名全新的馭鬼者。
就好比木南之的記憶中選定了無常鬼王凱作為觸發條件,當無常鬼入侵載體目標時,木南之就會獲得目標的掌控權,同時將目標變成一名新的馭鬼者。
正如同無常鬼駕馭了鬼耳環,鬼耳環入侵那名男性的時候,新的木南之誕生了。
當新的馭鬼者誕生時,同時存在的其余的鬼瘤載體都會被鬼瘤當作記憶吸食。記憶吸食的越多,鬼瘤的複蘇就越晚到來。
“現在,鬼雕塑出不來,是因為被鬼瘤拉進了記憶之中。所以,這一定不是什麽重啟,而是我所料到的,”木南之一字一頓的告訴秦怡,“鬼雕塑從記憶中走出。”
雕塑們使用的武器,是他們見到過的;雕塑們問出的問題,是他們記憶中存在的。雕塑們是一種被詛咒的擁有記憶的馭鬼者,所以,碎鬼雲的真正能力也許已經被木南之破解了!
那巨大雲團的內核,也許就是一個龐大的記憶共同體!
那些骨灰,是打開記憶通道的媒介。鬼雕塑通過媒介走出,這也就是說,並不是碎鬼雲不斷地修複鬼雕塑,而是碎鬼雲不斷地在重現共同體記憶中的鬼雕塑!
而那深灰色的鬼雕塑可以明顯的表現出與記憶有關的靈異,說不定就與碎鬼雲本源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就好比鬼雕塑在見到自己的榔頭時, 就已經記住了榔頭,所以下一隻脫殼而出的鬼雕塑,手中自然而然的會出現自己的榔頭。
“但是為什麽在榔頭出現一次之後,他手裡的武器就變成了斧子呢?”
木南之不知道,但是他可以肯定,自己的推論大半是沒有問題的。
“也許,是那個隊長?”一種猜測自其腦海中浮現。
他的猜測完全正確,不過沈林現在正在做的事情,根本不是他木南之可以理解的。
當然,這是後話。
“時間差不多了。”秦怡急促的提醒木南之,開關的倒計時要到了。
“嗯。”木南之微微一頷首,握著那鏽跡斑斑的鬼榔頭陷入了冥想。
一片漆黑當中,隱隱有血跡不斷地自四周滲出。幾乎是同時,木南之手裡的榔頭也在滴血。順著黑暗中的血跡,木南之眺望尋找。
“賓館地上的血跡......不是這裡。”
“倉庫裡的血跡......也不是這裡。”
“大廈地板上滴落的血,很接近了。”
最後,他的目光在一塊沾有血跡的青灰色石塊上定格。那是鬼雕塑的殘骸。
而那殘骸上,赫然沾染了鬼榔頭上滴下的血跡!
“就是現在!”
一榔頭重重揮出!
砰!
是那鬼雕塑殘骸碎掉的聲音。然而,就是這簡單的一榔頭,居然帶來了巨大的連鎖反應。
砰!砰!砰!
數之不盡的榔頭自黑暗中伸出,一下一下的敲擊著大廈二樓中包裹著鬼雕塑的鬼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