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幾盞昏暗的油燈照亮了陰森幽閉的洞穴,燈光忽明忽暗,讓人不禁膽戰心驚。
洞壁上倒掛著幾根純白色的鍾乳石,滴滴水珠從鍾乳石尖端落下,在半空中映照著油燈的燈火。
然而,這水滴中反射出的場景,除去油燈燈光之外,還多出了一個本不存在於現實的東西。
那是一個泥坑。按常理說,洞穴裡的泥坑本該無比沉寂,可是此刻的泥坑居然像是燒開了一樣,咕嚕咕嚕的冒著氣泡。
啪嗒。
一隻慘白的鬼手自泥坑裡伸出,抓住了坑的邊沿處。
隨後,這隻手上青筋暴突,死死的攀住了某塊石頭。只見那手的主人借助反作用力,費勁的一點一點脫離了泥坑。
“這麽長時間了,你終於又被乾掉了。”一個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自泥坑後方不遠處傳來。
反觀泥坑裡鑽出來的人,他不想多說廢話,臉色煞白的他此時狀態差到了極點,一屁股蹲在了洞穴中的一處石墩上。
滴,嗒......
滴答滴答......
水滴落下的聲音越來越快,這就意味著他們能呆在這裡的時間不多了。
“大名鼎鼎的荒蕪鬼知秋。你的能力就是耍賴皮的存在,我很好奇有誰能夠乾掉你。”
聲音的主人提著油燈自黑暗中一步步走出,昏暗的燈光映照之下,層層紙紋蓋滿了他的臉。
這是一隻詭異的紙人。渾身都是用黃紙糊出來的,用來陪葬的紙人。
“那東西......很怪。說不出的怪。”知秋臉色難看,仿佛回想起了某種不好的記憶,“他能夠複製靈異......並且不止一個,並且複製的完整度很高。”
談話間,知秋右手一揮,鬼域張開,二人邁步走進了不斷滴落的水珠中,返回到了現世。
“呵,有點意思。”像是念流水帳一般,紙人開口回應。
知秋撇了撇嘴,不想繼續說太多。在他費盡心思的布置之下,那擁有詭異靈異的人已然沉進了另一處恐怖的靈異之中。
“通過犧牲鬼甕和鬼發,我把那東西送進了鬼湖當中。”知秋輕描淡寫的說,“那名馭鬼者的恐怖靈異恐怕會在鬼湖裡複刻。”
紙人聞言只是冷笑一聲,“你真的認為,這種可以複製靈異的馭鬼者,沒有自保的手段嗎?像你,像我,在外活動的總歸是一具替身罷了。”
知秋不置可否,鬼域一閃便來到了地表的一處廁所內,而那紙人則被留在了洞穴裡。
洞穴中的紙人提著油燈一步一步的陷入了無盡的黑暗中,最終那點微弱的燈光也消失不見了。滴落的水珠也靜靜的停止在半空中,就像一張照片一樣。
“柳三,希望你能履行我們的約定。”
廁所內的知秋輕輕的自言自語,隨即便拿出了一塊指南針。
這塊指南針被拿出來的同時指針就像被風帶動著一樣肆意亂擺,最終定格在了某處方向。
“公交車居然會出現在大昌市嗎......”知秋搖了搖頭,並不打算在大昌市上車。
誰也拿不準那個叫楊間的瘋子會不會用釘子把他釘死。
“呀——變態!”
一名身著白絲jk的萌妹子在看到知秋魁梧的身形之後,便指著他尖叫出了聲。
知秋嘴角一抽,條條黑線爬上額頭,“他嗎的,這次是女廁所啊!?”
下一刻,落葉鬼域旋動,
知秋急迫的背影消失在了遠處。 不同於其他的異類馭鬼者,知秋在外活動的軀殼是有情感的。沒有原因,硬要說有的話,那就是他想要擁有感情,所以利用某種靈異奪取了一個正常人的七情六欲。
這樣做的代價就是擁有一頭白色的頭髮。這也就導致了,知秋會感到害羞和憤怒等等不應該屬於他的東西。
然而,隨著知秋的離去,那jk妹子的瞳孔一陣渙散——他被知秋奪去了一小截記憶。
回想起不久前遭遇的那恐怖馭鬼者,知秋不禁落下冷汗。
他利用荒蕪鬼快速的老化那馭鬼者的身軀,但是即使是骨頭脆的像紙一樣,那副身軀仍然能夠駕馭很多的靈異。除去那橙黃色的鬼域,他還能釋放一種可以禁錮人移動的麻袋鬼,甚至最後還把鬼甲許文的甲子鬼放了出來。
甲子鬼的真正可怕之處在於,它可以從某種意義上襲擊人的思想。無論有多麽無解的鬼軀,在甲子鬼的侵蝕下,你也有可能會被靈異的思想反噬。
知秋深深知道自己奪取靈異的能力十分有限,而且奪取需要時間,所以他並沒有選擇奪取甲子鬼的能力。
見到甲子鬼的那一刹那,知秋就知道這不是什麽善茬,他強忍著甲子鬼的敲擊,當即從荒蕪鬼的身子裡捧出了鬼甕,釋放出了鬼粉筆畫出來的鬼湖媒介,通過鬼發的預判精準的命中了那名馭鬼者,隨後將他送到了鬼湖裡。
幾乎是同一瞬間,甲子鬼的最後一下敲擊落在他身上,那副身體的五髒六腑全部碎的七零八落,最後在敲擊的回響中化為了齏粉。
知秋長舒一口氣, 將此前的種種嚴峻的戰鬥場景拋之腦後。復活之後的他還需要四處溜達溜達適應一下身體內的變化。
大京市小吃一條街,當真是知秋最喜歡的地方了。每次將風味小吃填滿口腔,一股隻屬於正常人的幸福感轟然襲來,這就是擁有人類情感的好處。
“至於秦宇和衛景嘛……”知秋摸了摸下巴,將一個章魚小丸子塞進了嘴裡快意的咀嚼,享受著奶香和魷魚柔韌口感的交匯,“有衛景在,那秦宇應該不會被胡天的木偶乾掉吧,除非他作死,非要自己行動……”
話分兩頭。只見此刻的小春市廣場上,秦宇面色凝重的盯著面前一動不動的鬼雕塑,隨後試著自主闖入它們的視線中。看到它們的眼神鎖定自己後嘴唇翕動。
直到過了一段時間,確認鬼雕塑的確沒有發動攻擊後,他和衛景對視,長舒了一口氣。
正如衛景所推斷的,鬼雕塑本體的詛咒是產出衍生的鬼雕塑,而這些衍生的鬼雕塑也在傳播一種詛咒。
傳播的媒介顯然不是它問出的那些扯淡的問題——於是秦宇推測,詛咒傳播的媒介是鬼雕塑的“聲音”,如果聽到了問題便收到了詛咒。
因此,衛景直接了當的動用靈異將外界聲音與自己隔開,而秦宇則是戴上了小耳機,把音量調到了最大,放了一首rap god,目前來看,這種方法是行得通的。
衛景沒有多說話,只見他頭也不回張開了一處秦宇聞所未聞的鬼域,隨後便是獨身一邁,在眨眼的功夫便闖進了碎鬼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