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的門口,站在兩個人,一個是十六班的周沐月,另一個是外班的男生。男生伸手遞出一個信封,周沐月並沒有伸手接過信封。
“你叫什麽名字?”周沐月發問。
外班男生有些激動,在他看來周沐月詢問他的名字,代表著對他並未產生抵觸反而有些好奇,如竹筐倒豆子般立刻回復:“我叫李雷,是初一十八班的學生,教室就在2號教學樓一樓南側那邊。”
“你好,李雷同學。”周沐月依舊是平淡的語氣,不流露一絲一毫的情緒,“我可以和你做朋友,但這封信你收回去吧,我沒有興趣看。”
周沐月的話沒有一竿子打死,仍舊留有余地,但不知道是為了給這位李雷一個台階下,不至於讓氣氛太尷尬,還是對未來抱有期待,但如今只是謹慎小心罷了。至於說真正的原因,恐怕只有她自己清楚,而這留有余地的話在李雷看來,沒有拒絕那就意味著有答應的可能性,當存在這種可能性的時候,人內心的僥幸心理就開始作祟,並會盲目的將這種可能性事件的概率不斷提升,直至接近必然事件發生的概率。
“哈哈,是我有些冒冒失失了。”李雷一直以彬彬有禮的姿態面對周沐月,給其以文雅和紳士的感覺,但究竟是偽裝還是刻在骨子裡的,只有日久方可見人心。
周沐月回頭看了一眼教室後牆上懸掛的時鍾,說道:“馬上上課了,你回去吧。”
“那好,我先回去了,很高興認識你,周沐月同學。”李雷等到周沐月轉身往教室走後,才依依不舍的離開了十六班教室的門口。
李雷離開後,楊明戳了戳胡天,說道:“這小子現在恐怕都沒法好好走路了,要飄起來了。”
胡天指了指樓下,剛才的外班男生李雷正從樓下經過。李雷下樓後,要經過一層的過道,從2號教學樓的北側走到南側回到自己的教室,所以就出現在了趴在二樓欄杆上的楊明和李白的視線中。李雷一蹦一跳的走著,能看出其心情十分的好,腳下的步伐也變得十分輕盈輕快。
“我感覺我會輸。”胡天歎了口氣說道。
楊明拍了拍胡天,笑道:“勝敗乃兵家常事,常事常事。”
晚自習結束的放學後,胡天照例是一路飛奔,從教室狂奔向校門,再從校門奔向公交車。自從有了胡天和張宇航等人的下課疾馳,可能是因為他們的帶頭作用,晚自習放學後飛奔出校門的學生越來越多。他們這群活力滿滿無處宣泄的少年,似乎將這種競相奔跑變成了一種遊戲,不僅能宣泄過剩的精力,也能夠在競速的勝利中獲得成就感,來滿足青春期的那種享受眾人關注的心理需求。
每夜回家的公交車上,學生們嘰嘰喳喳的像一隻隻小麻雀一般交流個不停,分享著近日的所見所聞。胡天在這時候,基本上都是以一個聽客的身份處於其中的,在他們這個小圈子裡的講授人,自然是李浩和劉曜。李浩頗為享受眾人矚目的那種感覺,因此他敘述事情的時候,帶有誇張的色彩,有時順帶還提自己一嘴,以顯示自己的不凡。這其實也是青春期“症狀”的一種,本質是尋求關注,表現形式卻是多種多樣。
“我聽說十八班的一個男生去十六班找一個女生表白了。”李浩說道。
劉曜如果是一位相聲演員,那無疑是一位優秀的捧哏,而且是李浩專屬捧哏,“這麽勁爆,這才剛開學第二周,就去表白。結果怎麽樣了?男生被拒絕了還是女生答應了?”
聽到有人表白,
崔黎合上了手裡的速記手冊,曲盟也將貪吃蛇遊戲暫停了。 “當然是答應了。聽說男生當時還送花了,女生沒拒絕收下了,更加說明是答應了。”李浩一副自己身臨其境的樣子說道,要是他沒加“聽說”二字,別人真就以為他是在現場目睹了全過程了。
“哇,真勁爆。”
周圍的人都在怪嚎著,胡天正準備出言反駁,卻被崔黎及時按住,他小聲向胡天問道:“天,那個女生是你們班的吧?”
“嗯嗯,是我們班的。”胡天點了點頭,在李浩講述這些事情的時候,他突然間就對李浩生出一種十分反感的情緒,像李浩這種為博人眼球的人,有時不去考證事情的真偽,甚至添油加醋的進行傳播。這種不負責任的行為,會給事情的當事人產生難以預測的傷害。
“你親眼目睹了?”崔黎觀察到從李浩宣傳這件事,胡天的表情就變得有些不屑,如今看到胡天正準備開口,他猜到事情的真相可能與傳播的不太一樣,胡天要出言當面反駁李浩。
胡天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你現在當面反駁李浩,會讓他很難堪,以他的性格來說,他會和你鬧掰的,你冷靜下別衝動。”崔黎撫慰道,“謠言止於智者,會有人不去相信傳言,而是親自會去探索的,你不用擔心。”
胡天心中頓生煩躁,但知道崔黎是一番好意,於是點了點頭,朝窗外望去,兩耳不聞李浩他們的高談闊論,以此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