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氣映面,發眉俱為蒼碧色
一柄青鋼劍呼嘯著冽冽寒光,凌厲破空而來——
只見那勢如破竹的劍鋒,在一張大掌前戛然停下,劍尖剛頂進掌心薄皮的那一刻,劍身彎成了一鉤新月,猛地便被一股巨大的內力頂出。
執劍的老者順著這掌力後騰翻起隨即收劍蓄勢,空中青衫翻飛旋轉,騰嘯生風。
出掌的少年迎面被這風裹挾地不可置否內氣被壓製的聚集在丹田體內推掌無功隻好在空中忙亂著揮大著雙拳。
而與此同時長劍破風刺出,寒氣逼人,鋒銳無匹——眼看著就要傷至少年喉心,只見他劍柄一抖,劍脊——“啪”——的一聲打中了他的脖側。
“哎呦喂!……”
出掌的少年打了一個趔趄,向後鋃鐺數步這才站穩了雙腳,立即又催動內力抑住了向後仰倒之勢,掌中的紅紫之氣隱隱退去。
他緩了緩神,拍了拍他那襲松垮著套在身上的白色雲錦長衫,只見他一頭烏發用灰色發帶隨意綁著,用嘴吹了下額前鋪散下擋了眼睛的碎發,遺憾地籲歎了一聲氣兒,擺頭看向面前這個神情玄定,泰然自若的長者,拱手向其讚道:
“早有耳聞前輩的‘青峰劍術’,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馮風起勢,化無形為有形,當真是重劍無鋒,以柔克剛,後輩見教了。”
“少俠謬讚了,我用這一招‘枯松倒掛’,原是被你那一掌氣功逼得陷入進退維谷之境,這才在困境中使出這破局之招,以氣攻氣,佔了上風。可倘若你不收回掌中的紅紫之氣,在被我擊退後緊接著使出那招‘紅光霞日’,那麽我可真就拆不了下招嘍。”
“嘿嘿…這……其實,前輩過謙了,晚輩的氣功還不足以使好‘紅光霞日’,倘若剛剛為了製勝貿然出手,只會展露更多招數之間的破綻,更甚者還會急火攻心,引的內力反噬。”少年銀灰色的眸子不好意思的四下看去,憨笑間透著一股風發義氣。
語音剛落,台下一片騷動。
就算沒聽說過‘枯松倒掛’這一招式,但“青峰劍術”這四個字可是無人不知。
當年孤山派作亂,魑魅魍魎一湧而出,禍及桃花島,威脅迫害島上島民和門派,連桃花翁也無法拿他們奈何。桃花島乃孤山派前往中原武林的唯一屏障,可謂是唇亡齒寒,武林各派相繼派出弟子前往支援可全部有去無回。
正當各大武林門派群龍無首之時,‘青峰劍術’創始人柳步川無門無派,孤身前往島支援,出妙計將孤山亂賊引入水中,他輕功高超劍術精妙,不習水功的孤山亂賊根本無法與之匹敵,於是千萬鬼怪葬身魚腹,而柳步川從此在江湖上也有了“千裡青鋒,百裡踏月”的稱號。
“柳步川大俠……這就是柳步川大俠……”台下人們議論紛紛。
“你們看見對面氣功那小子了嗎?他居然能跟柳大俠過招36下,當真是年少有為,未來不可小覷啊!”
“可不是嘛,你沒聽他使得招數,叫…叫什麽…‘紅光霞日’……?這柳大俠能認可的招數可不多呢!!”
“‘紅光霞日’……那不是凜風招數嗎?我們俠客會什麽時候淪落到要那些名門正派的人來撐場子的地步了!!!”
“要我說,這小子多半是凜風派來我們俠客會來作威作福的,我們俠客會向來雲集無門無派之俠客,不歡迎他這種門派裡的人物!!”
眾俠客議論之際,一杆雙槍搶地,
巨聲一響,端的是一俊朗少年,天藍色素面杭綢袍子,袖口領口繡著金絲滾邊。 他看著台上這使掌功的少年,撇著嘴角不屑地說道:
“哼!門派裡的人物…凜風不過是一個已經沒落的氣宗,百年功業傳到你們這輩竟無一人能使出‘凜風十絕’,十絕何其精妙,集氣功之大成者,可現在連凜風谷自己的弟子都不會了,嘖嘖……現在冒出來的這個凜風弟子算什麽?!?”
剛剛大夥議論紛紛的時候,與柳步川對招的少年還能沉得住氣一言不發,可藍衣侮辱自家門派這話語一出,他大衫一甩,轉過身來
怒視著眼前這持槍之人,上下打量一番後突然大笑道——
“哈哈哈哈哈——我以為是誰呢,有這般氣魄來辱沒我們凜風!原來是嶺南槍家的鼠輩阮自清。哦不,不能再叫嶺南槍家了,你們幫派早在些許年前分崩離析了,而以你阮自清為首,領著一幫沒頭腦亂飛的蒼蠅投靠了官府衙門哈哈哈哈哈!”少年見阮自清是同輩,語氣更是放輕蔑了三分:
“你阮自清這些事兒啊,要是讓‘嶺南雙槍’阮氏姐妹知道了,阮家基業被你們這些不爭氣的後輩糟蹋成了這樣,估計兩位前輩的棺材板子都壓不住嘍!”
“你!!!你…你個凜風不肖徒!!你作為門派中人,不僅違背武林繩墨跑來插足這俠客會,還口出狂言辱沒我嶺南…辱沒嶺南槍家!大夥看看,這就是凜風森森門規教育出來的好弟子!!”
雖然阮自清脫離了阮氏槍家投靠了嶺南府衙這事早就江湖人盡皆知,但武林人士為了顧及情面大多也是在私底下議論,
今日聽到這麽一個毛頭小子當著大夥的面把實話擺到明面兒上講,阮自清面子上多少有些掛不住。
“哈哈哈哈哈哈——不錯,我就是百年凜風教育出來的好弟子!!”少年仰天大笑道:
“只不過我凜風雖門規森嚴,卻從來不是泥古不化不知變通之派。師父常給我講當年俠客會‘四海十八大墨客’,‘劍非萬人敵,文竊四海聲,斷金可死義,波平南湖翁。’可謂是真正的武林墨客,即使不涉事江湖風波卻可隨時拔劍出刀為道義獻出生命,行善事身後不留名。可看近些年俠客會被你們這種鼠輩攪和成什麽樣子了?!!”
說著他在胸前雙掌合十,內力源源不斷地匯聚到掌心,掌心出現青紫之狀:
“我今天就是代替武林繩墨,來教訓你們這烏合之眾雲集的不俠不客的嘍囉會!!”
隨後見他雙掌平行搓撚開來,胯下蹲實,
左臂聚著風勢向身後擺去,右臂大臂揮起,五指開展扇弧型倏的一下抓住了阮自清手中端的長槍杆身。
阮自清使出渾身解數也無法拔出他紫掌中挾的單槍,隨即便提起另外一隻長槍橫斜著向前方攔去
不想少年一個腰身後彎躲過側揮,左臂提上前來一掌便擊中了阮自清的肚腹——“著!”
“啊啊啊!!!”
阮自清痛地捂著肚子退下場去,台下一片驚呼
這阮家四十六式,第一式便是上步穿掌,可阮自清的槍連少年的掌心都沒碰著,就被一招製取,眾人無不倒吸了一口涼氣。
少年心想,這一招‘遊紫流仙’講究的是一招製敵,攻其出其不意,屬於‘凜風十絕’第五絕,自己正愁沒人陪自己練著新學的一招呢,沒想到這阮自清雖執雙槍可心性不定,急躁易怒,正好可以陪自己搭上這一招式試試手。
他收回步子,拍了拍手, 笑道,
“嘿,阮兄,都說你這杆雙槍白金鑄就,鋒銳無比,上可馭凰下可戲龍,怎得到你手中就這般拙劣,估計是這些年都拿去戲弄衙門口曬太陽的貓兒了吧!”
場下轟然起笑,眾人都明白了少年話裡的意思,終於忍不住了笑得直捧腹。
阮自清知自己不是對方的敵手,惱怒之余別無他法,羞得隻想用槍鑿個地洞鑽進去,捂著肚子狼狽跑下台,倉皇間緊緊攥著拳頭喊道,
“你個毛頭小子有氣魄就報上名姓!待我回嶺南收整好舊部再去凜風找你算帳!”
“那你可得給我記清楚了——凜風五弟子——拓州...”
還沒等他說完,耳後颼颼一聲,一輪彎刀劈空橫旋,繞著少年上身周遭轉了數十圈,卻始終沒有近身要傷他的意思。
黑黑的刀鞘,彎彎的刀柄,行雲般的刀背,刀背上刻著鑄造型花紋,刀光是烏黑色的,旋成了一彎黑月,渲著這青天白日成了森森暗夜,夐廖無盡。又是‘嗖嗖’兩聲,仿佛頃刻間殷紅的的鮮血噴湧而出,染赤了漠北的王帳。
少年心想,中原武林不曾聽說有過彎刀世家,能出現在這俠客會上的皆是無門無派之士,出刀如此迅猛又可不傷人分毫,玄黑刀光……那便……只有漠北的黑月彎刀了,
“黑月彎刀!你是‘黑月彎刀’曹不拘?!!”
說著他躲過了彎刀的閃拺,困惑不解自己與這曹不拘無冤無仇何故引得他出手?再者都說黑月彎刀行俠仗義,算是後輩中真正傳承墨俠精神的人,與那阮自清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