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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您為伍》第41回 ?巧解姑娘心思
  平日裡打打殺殺慣了,不得已忽略了不少兒女情長的事情。

  好在張果是個善解人意的姑娘,她並沒有任何責怪我的意思,只是格外的珍惜這段平靜的時光。我知道是我虧欠她的,所以除了一些必要的事情,必須親歷親為之外,其他的時間都留給了她和孩子。

  丁笑陽這個小夥子不錯,在外面搜集信息的時候,還會留意有沒有什麽可以拉攏的江湖人士。他是鎮不住場子的,不過歷練多了,也就有了很多對應的方法,不能說是手到擒來,起碼效果還是不錯的。每次出去都隻帶回來一兩個人,也都未必是什麽高手,不過都是值得培養的人。把他們編入元門,由郭飼乾統一帶領比較好,等過一段時間,顯現出天賦所在,再說他們具體分配到哪個部分。

  其他幾個門主也是差不多的,在這段時間兢兢業業的。不過這並不代表沒有任何的大事發生,是蕭雲衣,這個年輕的姑娘,起了一些心思。

  郭飼乾和任罡鶴兩個人性格差不多,好聽點說都是鐵面無私,難聽點說,那都跟木頭似的。也不知道這兩個不解風情的愣頭青,是怎麽獲得蕭雲衣這樣的小姑娘的垂青。

  於是問題出現了,我作為旁觀者,並不能事無巨細,全部了然,但是我看到的可能更加真實一些。

  蕭雲衣在這兩人之間搖擺不定,沒能決定最終要去追求哪一塊木頭。張果作為這裡經驗最豐富的女性來說,她的建議就變得尤其重要。說是最有經驗,不過也就只是一次經驗。

  寧拆十座廟,不破一樁婚。這句話早就有了,其中的意思很明顯,就是說關於婚姻這件事情的嚴肅程度。這可不只是對已經成婚的人說的。感情這回事,所有給建議的人,就算都是為了你好,也會帶有濃重的主觀色彩,起碼他們只是站在你的角度去考慮問題,很難抽身開來,應一個旁觀者的心思去給出合適的建議。

  所以張果也沒有給出具體的建議。

  “姐姐啊,你說我到底應該怎麽辦?你說句話啊,只要你說,你說哪個我就去追哪個!”

  “妹妹啊,做姐姐的不是不願意幫你,只是我覺得吧,選男人應該慎重,不應該光聽別人的意見,多想想你自己的想法。就比如……你可能不知道你最喜歡的地方是什麽,但是你一定會知道,你不喜歡的是什麽。”

  我不合時宜的插嘴:“對啊對啊,你姐姐看上我,就是因為我只有優點,沒有缺點!”

  一巴掌打在頭上,張果笑罵我不要臉,對著蕭雲衣:“你看你看,我看上的就是這種不要臉的。大富大貴什麽的我並不看重,起碼跟這樣的人在一起,會比較開心,對吧。”

  蕭雲衣咬著手指,小聲嘀咕:“可是那兩個都是木頭啊。”

  我徹底把話攬過來了:“對吧,我就說都是木頭,看來英雄所見略同啊。”

  “有你什麽事,閉嘴。”

  自從成婚之後,張果一直都是比較溫和的樣子,我都差點忘了,曾經她也是一個潑辣的姑娘。這句話一出來,直接給我弄得不敢說話了,還是聽他們說話,比較安全。

  “這樣吧,妹妹,你給他們設置幾個考驗,看他們的反應,這樣你不就知道他們倆哪個更合適了。”

  “可是他們現在都不知道我的心意啊,他們怎麽會參與我的考驗呢?”

  “哎喲,我的傻妹妹啊,考驗可以在日常之中嘛。”

  張果拿出一張紙,在上面瞄瞄畫畫,

連字帶圖,寫滿了一大張紙。疊好交到蕭雲衣手上,沒等人家姑娘看呢,就把她給趕出去了。  蕭雲衣走的時候還有點委屈。

  等她走遠,聽不見我們的對話的時候,張果讓我去找郭木頭和任木頭,告訴他們關於蕭雲衣的想法,讓他們兩個人自己決定該怎麽辦。張果這樣運籌帷幄的樣子,讓我覺得有些嚇人,還好沒有用在我的身上,要不然啊,不知道我得被算計成什麽樣子。

  對了,張果還讓我在暗中監視。

  “你們倆……怎麽說呢……這個事情……有點……難以啟齒……”

  “說吧。”

  郭木頭還是這麽冷冰冰的。

  罡鶴還多少給我點面子:“師兄,有什麽事情就說吧。”

  “蕭雲衣你們都熟吧。那個……他對你們還比較有好感,你們知道吧。”

  “知道。”

  “不知道。”

  罡鶴知道,有點反常,令人難以置信。郭木頭不知道……也應該,誰讓他叫郭木頭呢。

  然後我就告訴了他們張果有一些謀劃,讓他們自行選擇要不要參加。他們兩個人神態各異,看不出什麽是什麽想法,只知道跟平常不太一樣。

  “說話啊。倆人不說話是什麽意思。”

  這兩個人怎麽都沒有表態,不過猜也沒有用,我按張果的意思,強迫他們同意,參加這個局。可惜啊,只有蕭雲衣一個姑娘,成全了這一對,另一個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這就是在開始的時候,我不讚成張果的主意的根本原因。這一下子搞不好就會變成二桃殺三士的事情,倒不是怕門派受損失什麽的,只是這兩個人都是我最親近的人,不想用這種方式傷害他們。

  張果告訴我,這是兩全其美的方式,我不懂是什麽意思,反正她說了,我信了。

  一共有四個考驗的環節。

  第一個環節是考察實力,也就是武鬥,說白了就是看誰更能打。武林中人嘛,肯定是得有足夠的手段才行。蕭雲衣不知道該如何才能讓這兩個人發生衝突,她不知道其實她才是被瞞著的那一個。

  我叫來那兩塊木頭,讓他們分別與我過招,就說是考察一下他們作為門主,有沒有懈怠自己的修行。

  郭木頭二話沒說,上來就是一劍。我不躲不閃,就站在原地,劍剛到我咽喉前兩寸的時候,郭木頭反應過來,卻來不及收手,只能稍微偏移一下,往我肩膀上劃過。我哪能讓自己受傷,退了半步,躲開了劍鋒。

  趕緊讓他打住,試過招,大概都知道他的水平,也就夠了。

  罡鶴在一旁看到了全程,輪到他動手的時候,就沒有這麽冒失。他還有些機靈,沒有用師門功夫,反而用他自己家傳的功夫來試探。試探了幾招之後,趁我故意露出的破綻,向我膝蓋襲來。

  我沒有動真格的,也是一樣讓他打住,點到即止,看出他們倆的功夫就行了。

  蕭雲衣在一邊看的清清楚楚,眼看著沒有出結果,誰都沒有討到一點好,不知道她會怎麽想。我給蕭雲衣打了個手勢,讓她稍安勿躁。

  第二個環節考察文鬥,也就是考察眼力見知。

  我和張果編了一本冊子,裝作是秘籍的樣子。先給蕭雲衣看看,看她能不能看出其中的門道。這本所謂的秘籍其實是由多門武學揉在一起的,乍看之下,晦澀難懂之余還有些看似精妙的部分。用這本假秘籍來試探一下這兩塊木頭的眼力,順便看一下,這絕對看不懂的秘籍,這兩個人都有什麽解釋。

  我誆騙這兩個人說,近來從仙閣總堂遺址裡面翻出了一本秘籍,請這兩個人參詳參詳,誰要是能看出裡面的奧妙,這本秘籍就傳給他們。

  找來蕭雲衣的理由是,讓她作為裁判。就說我會從主觀上會有傾斜,做不到公平。

  說來就來。

  讓他們幾個一同觀摩,點上一炷香,香滅的時候就是作答的時候。蕭雲衣看得漫不經心,一直是盯著越來越短的香,好不容易等到了香滅了。

  郭木頭率先解析,神色如常般木訥:“這本秘籍應該是采集多家之長,融合成一本,不過其中行文措辭多有不通之處……應該是我的功力還不夠,試著按照秘籍當中記載的方式行功,經脈滯澀。要是反覆練習,估計可以衝破經脈的桎梏,到達一個新的境界。”

  那些說對的部分不重要,多也好,少也好,都應該,問題就出在他們不懂的地方,會怎麽去解讀。

  罡鶴眼神抽動,不是很能接受郭木頭的說法:“是不是采集多家之長,我並不敢斷定。不過我覺得這本書應該是別有用心的人,早早準備下的,就是要迷惑我們,讓我們按照記載去練功,導致走火入魔,這本書,是不詳之物,還是盡早毀了吧。”

  按對錯來說,郭木頭說得對一些。按個人見解來說,罡鶴應該更加合適。蕭雲衣沒有給出一個堅決的意見,看來她也是為難的。

  “好了好了,你們倆木頭早點回去休息吧。那個,雲衣啊,你留一下,你姐姐有話要跟你說。”

  落座三人,我負責告訴蕭雲衣這倆木頭的實力,張果負責給她分析。

  “那我先來說啊,從兩人的實力來說,幾招對下來,可以說是平分秋色,再來五招,罡鶴就會稍佔上風,十五招之後,郭飼乾必敗。不過,郭飼乾的劍,有莫名其妙的殺氣,這是比較不應該的事情,我原以為是罡鶴應該這樣才對。眼力嘛,郭飼乾有些急功近利了,再仔細一點,應該能看出弊病的。”

  我看看張果,等她給建議。

  張果完全沒有管我之前說的是什麽:“那都不重要,妹妹啊,我發現你一直盯著那炷香看啊,那個時候你想的是什麽?”

  “我在想更希望誰能贏。”

  “仔細說說。”

  “他們兩個都是這一輩當中,數一數二的角色。我的父親曾經跟我說,一定要找人中龍鳳才可以,我覺得就應該是這兩人之一了。我不希望他們受傷,但是我知道盟主是不會傷害他們的,也就放下心了。至於文鬥,我並沒有希望誰能贏過對方,我只希望時間能過的慢一些,讓他們兩個人,做了完全的準備之後,能真正展現各自的實力。”

  “你在說謊。”

  “好吧,我希望罡鶴能贏。”

  “那還需要比第三場嗎?”

  “也許不用了吧。”

  “好,第三場已經比過了,來,你們兩個進來吧。”

  這兩個人在門外已經聽了很久了。推門進來之後,郭飼乾沒有想象中的沮喪,任罡鶴也沒有想象中的愉悅,都是比較平靜的樣子。

  張果讓幾人落座,蕭雲衣的臉上不是很好看。

  “好了,該來的都來了,我說一說吧。第一輪武鬥,不分勝負,第二輪文鬥,勝負也不重要。第三輪心性,蕭雲衣敗。”

  蕭雲衣不明白張果是什麽意思:“姐姐……我……敗了?”

  “是的,因為你只看到了他們兩個人外在的能力,而根本沒有看到這兩個人真實的內心。而內心,才是一個人最珍貴的品質,也是最具有參考價值的地方。所以,你敗了,你只是想找一個條件好的,所謂的人中龍鳳,來完成你認為應該完成的婚姻。肆行當初的時候,並沒有今時今日的地位,也沒有如此高的武功,要是以相同的眼光,我就會錯過他。”

  其實我也不知道我有什麽優點。張果知道,張果看出來了,張果在意了,張果嫁給我了。

  張果沒有說什麽很難聽的話,語氣也不是苛責的樣子。蕭雲衣卻好像受到了極大的侮辱,掩面泣奔。木頭和罡鶴在這兒待著也沒什麽用,也就走了。

  “肆行,第四場可以開始了。”

  “好!”

  第四場不需要我們去做任何操作,我們只要等著看就行了。

  接連幾天,雲衣都是魂不守舍的樣子,好像,張果那天真的戳中了她的痛處。我想問問她的想法,但是她一直有意在回避跟我和張果的接觸。我隻好從跟她交好的弟子那裡詢問,她這幾天門中的事務基本交給了幾位比較靠譜的門人,自己這些天頻頻謊稱閉關,不知道一個人在想些什麽。

  期間,任罡鶴去找過她兩次,郭飼乾沒有出現過,這句話才是我想要的答案。

  我先去找了郭飼乾,告訴他這幾天蕭雲衣的狀態,有如何如何的不好。郭飼乾不是很在意,甚至覺得這是她應該接受的事實,也可以借此機會鍛煉自己,讓自己更加強大。

  罡鶴不這麽想,我去找罡鶴的時候,撲了個空。問了門下弟子,說是已經幾天沒有回來了。我在雲衣的房間外面,看到了罡鶴坐在門口守著。看到就當沒看到,轉身就走,等他們自己去處理。

  又到了每月一次的例會,按規定,每一位門主都要匯報這一個月來的進度。比如人員增減、獎懲記錄之類的瑣碎的事情。這就不得不讓這八位門主齊聚,雲衣和罡鶴肯定也得來。

  原本座次沒有什麽講究,大家都是隨意落座,不過眾人就像約定好的一樣,按照八門創立的順序落座,依次發言。

  這次有些不同,罡鶴和雲衣坐到一塊兒去了。

  都是些瑣碎的事情,也就簡單聽他們說說就行了,我的注意力還是在罡鶴和雲衣身上。散會的時候,我特意把這兩個人留了下來。這兩個人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低著頭應了一聲,算是告訴我他們知道了。

  “罡鶴啊,怎麽回事啊,說說吧。”

  罡鶴趕緊跪下求我不要把事情說出去,雲衣站在那裡手足無措的樣子,也就像是做了什麽錯事一樣。

  我不想戲耍他們:“好了,第四場考驗結束了,你們兩個……通過!”

  這兩個人一臉懵,不知道我是什麽意思,我讓雲衣去請張果來,我先跟罡鶴說一說:“老二啊,你們難道都沒有懷疑過嗎?說了有四場考驗,只有三場,你們不覺得奇怪嗎?”

  “是有點奇怪,不過師兄沒有說明,我也沒好意思去問。”

  “你這也真是……算了,我這麽跟你說吧。前面三場考驗是給雲衣的,最後一場考驗是給你和郭木頭的。你想啊,雲衣這些天一定很不好受,能夠去安慰她的,一定會比另一個沒去的,對她來說更合適。其實我一點也不懷疑她剛開始的動機,感情這種事情,不是說想有就能有的。就算她不明白為什麽會有,甚至就當作是受到家庭影響而做出的選擇,那也會選一個她認為合適的人,這種合適,沒有被強加的條件。所以,恭喜你,罡鶴。”

  郭飼乾真的是木頭,罡鶴只是有潑天的仇恨,把自己封閉了起來而已。他並不是沒有感情,真相恰恰相反,他才是我們所有人當中最懂感情的人……之一。經歷過家中的變故、伴侶的背叛,包括後續遭受的苦難,早就不容許他有直率的表達。以這種方式表現,應該是他能做出的,做合適的反應了。

  張果牽著雲衣過來了,看雲衣扭捏的樣子,應該張果也把這番道理告訴她了。

  “都到了,那你們是打算再培養培養,還是準備算個好日子準備辦事?”

  “師兄,要不……明天吧。”

  沒想到這個小子這麽猴急,我們一個個笑得樂不可支。

  “好好好,明天就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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