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命之後,還能推算我的命?
那我是沒有理由相信的,不過還是多少會有點擔心啦。
只要我不出去,就不會有危險,那也算是暫時告一段落了。
誰讓島主逼我吃了蠱毒呢?這個時候我不賴在這裡,還要什麽時候呢?
更何況,罡鶴才好轉一些,我尋思不能就這麽算了,後續的修行,還得島主來親自傳授。
然後嘛,我就發現了一個,我不太願意接受的事。
離開村子的范圍,就會有幻象侵擾,在村子的范圍,就會……手腳不那麽聽使喚。
就字面意思。
我慢慢地感覺到身體麻痹,不那麽靈活。尤其是根據契約,在傳授劍法給村民的時候。總感覺像是有個什麽人在拉著我,不讓我那麽自如的活動。
我問了所有人,所有人都說,沒感覺到有什麽不同。
怪事接連不斷。
先是手腳,然後再是頭腦。沒錯,我思考問題的速度也變得慢下來了,時不時的,還會終止思考。
我問島主說,煉丹術對我有沒有用,他說有。
那我也練這個好了。就是練的沒有罡鶴那麽快。
我本來還自詡為天才,能夠在十幾年的時間裡面,就到達自由境,又可以身俱姬延的命格,怎麽說都是人中龍鳳。
誰知道罡鶴在這方面,比我強多了。
不過有一點倒是好,我壓根就沒有內力,也就不存在罡鶴經歷過的那種凶險。
而且,正因為煉丹術只會侵蝕濁氣的這種特性,我確定了,歸元不是濁氣的一種。
練著練著,那種被人控制的感覺並沒有減輕,反而愈發嚴重。
這才一個多月,我就不能自如的下地了。二個多月,我連自己吃飯都做不到了。三個多月,我連喝粥,都只能喝稀粥了。
這可急壞了所有人。尤其是島主,掏出了一把又一把的丹藥,告訴我說,都是舒筋活血的那種,讓我吃。
我也不是不配合,實在是沒辦法配合。為了盡量不影響藥性,只能碾碎了,和一點水,慢慢給我往嗓子眼兒裡灌。
有的苦有的甜,有的酸有的鹹,人世間的百味,我也算是嘗遍了。
還是不見好轉。
唯一能聊以**的,就是師父和十三。他們倆都在半年內,跨入了自由境的門檻。要真動起手來,我不知道,反正這個架勢,就足夠嚇人了。
我們約定好,讓師父和十三代替我去傳授武功,作為交換,島主負責教授罡鶴,還要需要為我解決治療的辦法。
時間一天一天過去,試過了不少方法,總是不見好。本來還指望著說,針灸能有用。等試的時候才知道,針根本扎不進去。
不止是我的感官出了問題,就連身體,也出現了不好的情況。
我只能寄希望於“能活一天是一天了。”
就以這樣的模式,一直過了三年。
我就以這樣一個不體面的方式過了三年,期間,我隻覺得消耗了資源和心機,羞愧得很。
又覺得就這樣就死了的話,實在太憋屈,反正島主說我只能活三年……嗯……三年到了……我……會怎麽樣?
一聲驚呼。
十三如往常一般,為我擦拭身體,防止我得褥瘡。
她說我的身體,恢復了一點彈性,不像是那麽硬邦邦的了。我隻覺得這是回光返照,
看起來,我真的離死不遠了。 就在我盤算著死期的時候,我發現,手腳逐漸可以開始恢復活動了。
我隻覺得,在死前,我還能用“自我了斷”的方式,給我自己留一點體面,也算是不錯。
誰知道呢,又往另一個極端去了。越來越軟,好像骨骼承受不了我自身的重量了。不過骨頭也沒有斷,也變軟了,耷拉下來了。
這一來一回的,不會又要三年吧……
還……還好,這次沒用三年,就三個月,我就跟一灘爛泥一樣糊在床上了。
還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啊。
然後就開始恢復了,三天之後,我就恢復成正常的樣子了。
我是起床的時候發現的。我發現之後,想要出去告訴他們這件好事。可是他們看見我,都像見鬼了一樣,唯恐避之不及。
我又不能用強,只能從原地,向越來越遠的他們呼喊。
讓師父肯定是不會害怕的,他是最後一個跑的,也是第一個回頭的。
師父問我是人是鬼,真是奇了怪了,我當然是人了。
他讓我去照照鏡子,看看我自己的樣子再說。我就去看了啊,我差點把自己嚇死了。
我花了三十多年,才培養出來的一點皺紋都不見了。代替的,是二十歲左右的時候的樣子。
我再回頭看看床,上面有一層皮屑……不會是我的吧。
我摸摸自己的臉……還真的沒那麽粗糙了。
合著我以為是必死的局面,原來是返老還童的過程啊。
我問島主知不知道,他說不知道。我分明看出來他是知道的,只是,他不承認,我也拿他沒什麽辦法。
島主告訴我,我可以不用天天待在這裡了,也可以去附近轉轉。那些幻象,早就被陣法給重新關押起來了。
那還不錯,我先去海裡遊個一天,這都好幾年沒有洗過澡了,要不是十三,我早就臭的不像樣子了。
我到了島的北邊,那個種水果的村子,摘了不少,然後從懸崖邊上,一個猛子扎進海裡。我順著海流下墜的力道向下,水果都飄起來了。
一邊享受愜意悠閑的午後時光,一邊從水裡撈起水果就啃,真是久違的從容啊。
有一聲較大的水聲,我還以為是有大魚翻了個水花,就往傳來聲音的方向遊過去。
水下也能睜開眼睛,就是沒有岸上看得清楚。遠遠看去,那個影子能有五尺多長,這得是多大的魚啊,一定非常好吃。一定得逮住,烤了吃。
比較接近的時候,我才看出來,是個人,是十三。
“十三,你怎麽來了?”
“島主說你來了這邊,我就來找你了。”
“找我的話,在岸上叫我就行了唄,下水幹嘛,衣服都濕了。”
“這個你先別管,我問你啊,這三年多,尤其是前幾個月,渾身硬化最厲害的時候,你的身體有感覺嗎?”
“什麽感覺?沒有啊,硬化了怎麽能有感覺?”
“給你擦身體的時候,我每次都會……擦到……”
十三話沒有說完,就是往下指了指,我順著目光和手指的方向……嗯……是……咳咳……
“啊……我這不是什麽都感覺不到嘛……”
我故意沒有接十三的話茬,只是心想,這個姑娘,怎麽變了。變得有點……是吧……
“所以,我過來找你,是想讓你教我……那種事……”
我不知道怎麽回話,就往睡下潛,誰知道,十三竟然追過來了。
我在水裡,沒有她那麽靈活,很快就被追上了。
她拉住我的胳膊,把我往她那邊拉,我鬼使神差的,順勢摟住她的腰……
兩個人逐漸浮起,到了海面上。
十三雙腿環住我的腰:“你說的對,衣服濕了,真礙事。”
“別別別……”
我……一下子腦袋發蒙,不知道該說什麽,做什麽了,就只能按照本能……
血腥味,引來了鯊魚。我和十三是什麽人?鯊魚能對我們有威脅?
掌斃了鯊魚之後,我有些理智了。
“十三,我說,要不,我們先回去?”
“不行不行,來不及了,回去太慢了。”
“起碼也得到岸上去吧……”
“岸上浪大……”
“我……”
“別說廢話!”
“好,好吧……”
這種情況,我是屬實沒有想到的。我和十三浮在水面上,我們只能看見彼此的臉。
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十三。眼睛閉得很近,銀牙咬緊嘴唇,頭髮隨著海平面的波紋而來回飄蕩。
分神之際,一股極熟悉,又許久未見的感覺湧了上來。我一下子就知道大事不好,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十三帶著玩味的眼神看著我,然後又閉上雙眼,抱緊了我。
一直到天黑之後,我們才上岸生火,準備把衣服烤乾。
我還抓了幾條魚,用來充饑。
魚是什麽味道,我是一點都沒有嘗出來,只是在十三叫我的時候,我緩過神來,才覺得這魚燙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