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虛觀山下,五十裡外的小鎮。
看起來破破爛爛的小酒館今天來了個特別的客人。
之所以說他特別是因為他身上穿著的衣服實在是太顯眼。
這裡臨近玄虛觀,所有人都知道這身青衣藍衫的打扮代表著什麽。
於是,燕鳴天受到了特別的待遇和所有人的注目。
那些不斷打量著他的人,眼中充滿了好奇和羨慕。
當然,也少不了嫉妒和仇視。
店小二越過這些快要化為實質的目光,一臉恭敬地說道:“這位道爺不知道想要點兒什麽?”
“一碟豆腐乾,一壺好酒。”燕鳴天說道,說著話他看似心不在焉地四處張望著,實則是在尋找一個人。
這個人就是來和他會面商議大事的鬣狗。
通常鬣狗只會早來,絕不會遲到。
可是這一次似乎發生了什麽不為人知的事情,遲遲不見鬣狗的身影。
就在他感覺事情不對,準備離開的時候。
店小二伸出手攔住了他,笑著說道:“這位爺可是要走?”
“是又如何?”燕鳴天不屑地說道。
“菜已經在準備著了,酒也為您裝滿了,何必在這個時候走呢?”店小二說道。
燕鳴天一言不發地看著他,然後從懷裡取出一錠銀子,重重地放在桌上。
做完這一切,他冷笑著問道:“現在我可以走了嗎?”
“還是不可以。”店小二一臉平靜地說道。
燕鳴天看出了幾分端倪,將手指放在了腰間,準備隨時拔出軟劍。
可是令他沒有想到的是,當他做出這動作的時候,店裡的所有人都做出了同樣的動作。
店小二笑著說道:“燕大人可是要拔劍?我們這裡可不止一把劍。”
“你是朝廷的人?”燕鳴天說道。
“不只是我,他們都是朝廷的人。”店小二說道。
說完,他用一種極快的速度拔出了腰間的軟劍,與此同時,所有人都拔出了劍。
他們的手中都握著一把一模一樣,看上去金光閃閃的軟劍。
這把劍代表了他們的身份,皇家暗探,或者說是金絲客。
燕鳴天看到這些劍,終於放松了警惕,說道:“原來是自己人。”
聽到自己人這三個字,所有人都將劍收了回去。
燕鳴天問道:“為何鬣狗沒有來?”
“首領他來不了了。”店小二面無表情地說道。
“他死了?”燕鳴天皺著眉頭說道。
“沒有死,不過離死不遠了。”電小二說道,“你久在江湖,不知道朝廷發生的事情也很正常。”
說完,他拿起了桌上的茶壺,為自己倒上了一杯熱茶,說道:“皇上病了,而且病得很重。”
“這和我有什麽關系?”燕鳴天不耐煩地說道。
“皇上老了,他的皇位也要交給別人了,我們是為皇上辦事的,你說這件事和我們有沒有關系?”店小二喝了一口茶,說道。
“看來,鬣狗是狡兔死走狗烹了?”燕鳴天若有所思地說道。
“只要老皇上駕崩,新帝登基,他就會為老皇上殉葬。”店小二說道,“畢竟他是老皇上最信任的人,也知道最多的秘密,他死了,老皇上才會放心。”
“鬣狗不在了,誰來做新的首領?”燕鳴天問道。
店小二古怪地笑了笑,說道:“我們都是鬣狗帶出來的,但我不知道到底是為什麽讓他選擇了你。
” “我?”燕鳴天得到這個答案,顯得有些不敢相信。
畢竟,論資排輩,皇家暗探之中有很多勝過他的人。
“我們也不想,誰讓他就選了你呢?”店小二一臉感慨地說道,“老皇上也答應了他的請求,讓你來做他的繼承人,所以,從今天開始,你就是皇家暗探的首領。”
說完,店小二帶著眾人跪在他的面前,齊聲說道:“參見首領。”
燕鳴天被眼前的這一幕嚇了一跳,他連忙扶起這些人說道:“你們來見我就是為了告訴我這個消息?”
“是,也不全是。”店小二起身後幽幽地說道,“現在我們皇家暗探將會處在一個很微妙的位置上。”
“老皇上心中的繼承人有兩個,一個是皇長孫,另外一個便是燕王。”
“我們皇家暗探只服從於皇上,但老皇上還沒有決定到底誰是下一個皇上,所以現在我們必須決定支持誰。”店小二說道。
“依你之見,我們應該支持誰?”燕鳴天問道。
店小二沒有說話,而是一臉沉重地退開,給一個一身錦衣的中年人讓路。
此人走起路來腳下生風,雖是一身文人書生打扮,一舉一動中卻有幾分不怒自威的感覺。
他的態度極為高傲,用一種居高臨下的目光看著那個不知所措,愣在原地的燕鳴天。
他似乎很不滿意燕鳴天的態度,咳嗽了一聲,說道:“你就是燕鳴天?”
燕鳴天回過神來,一臉恭敬地說道:“我就是,請問您是?”
“沒規矩。”那人面色冷凝地說道,“也不知道鬣狗那家夥是怎麽教你的,基本的規矩都不懂。”
“那就要請你指教一二了。”燕鳴天忍住心裡的怒火,說道。
“先跪下,跪下之後,再和本官說話。”那人一臉傲慢地說道。
燕鳴天一臉怪異地看著他,說道:“敢問大人知道我是誰嗎?”
“知道,不過是探子而已,難道你還跪不得了?”那人說道。
“大人既然知道我的身份,自然是清楚皇家暗探到底是怎樣的存在。”燕鳴天說道,“皇上說過,我們只需要跪他一人,即便是皇親國戚我們也可以不跪。”
“敢問大人你是哪一位?”
那人冷哼一聲,說道:“你們這些人仗著皇上的信任,就不把本官放在眼裡了是不是?”
他還沒有說話,又有一個人走了過來,此人一臉陰柔,腳步虛浮。
那人看到來人,一臉不屑,但還是放下狠話:“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說完,他就離開了。
那個一臉陰柔的男人走了過來,笑著說道:“你就是燕大人?真是年輕有為啊。”
燕鳴天看著這與之前截然不同的待遇,一臉好奇地問道:“敢問大人您是?”
“大人這兩個字咱家可不敢當。”男人笑了,用一種沙啞而又陰沉的聲音說道,“咱家是燕王府的太監總管三寶。”
“原來是三寶公公,失敬失敬。”燕鳴天連忙拱手說道。
“不用和咱家客氣,以後我們可是一家人,都是為燕王殿下效力。”三寶說道。
“還不是一家人吧?”燕鳴天說道,“我們皇家暗探隻效忠皇上一人。”
三寶聽到這話笑了,說道:“燕大人還真實誠,現在朝野上下誰不知道皇上病重,所有人都在忙著站位呢。”
“朝廷的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皇家暗探的本分就是完成任務。”燕鳴天淡淡地說道。
“行行行,我看燕大人你是不見兔子不撒鷹。”三寶從懷裡取出一件四四方方的玉飾,放在桌上,說道,“這件東西是燕王殿下讓咱家交給你的,這可是好東西啊。”
燕鳴天從桌上拿起那件玉飾,小心把玩了一陣,說道:“此物有何用?”
“這件東西是燕王殿下的信物,執此信物者就是燕王的親信,只要燕王他日登基為帝,我們就是天子的心腹。”三寶說道。
燕鳴天聽到這話,將玉飾放回原處,說道:“燕王能不能登大位還兩說,這麽早就開始下注,公公不覺得太魯莽了嗎?”
三寶聽到這話,一臉失望地搖了搖頭,說道:“看來朝中看好燕王殿下的人真是少之又少。”
“你可知剛才那人是誰?”
“不知道。”燕鳴天說道。
“他就是皇長孫身邊最受信任的黃子澄黃大人。”三寶說道。
“他那麽傲慢也是有原因的,只因為現在滿朝文武大多數都支持皇長孫殿下登基繼位,只有寥寥數人願意支持燕王殿下,可是就連他們也都還搖擺不定,所以咱家才回來找你們這些人。”三寶說道。
“不知公公告訴在下這些是什麽意思?”燕鳴天問道。
“咱家是想告訴你,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三寶說道,“你可以選擇扶持皇長孫,可是他卻不會信任你,畢竟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到時候你的下場恐怕要比你的老師鬣狗慘上十倍。”
“但是你若是投效燕王殿下,就是在他最危難的關頭拉他一把,這份恩情燕王殿下一定會銘記在心,到時候你們這幫皇家暗探個個都會享受錦衣玉食的待遇。”三寶話鋒一轉,接著說道。
燕鳴天聽完這番話之後,久久不語,他不知道該怎麽做出抉擇。
或許對他這樣的人來說,這種問題太過於複雜,他很難做出決定。
三寶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慮, 笑著說道:“這塊玉飾咱家不收回去,等你決定好了,可以帶著它來燕王府,我們共謀大事,同享榮華富貴。”
說完,他也緩緩地離開了。
就在他離開之後,店小二滿臉凝重地走了過來,問道:“你收了燕王的東西?”
“是,我是收了,但是我還沒有決定好是不是效忠於他。”燕鳴天說道。
店小二聽到這話,臉色蒼白地說道:“這已經由不得你了。”
“為什麽?”燕鳴天滿臉疑惑地問道。
“在這個酒館的周圍到處是燕王和皇長孫的探子,你猜他們看到你收了三寶公公的東西,會怎麽想?”店小二一臉憤恨地說道。
燕鳴天一臉恍然大悟地說道:“原來是這樣。”
“唉,現在你明白過來也已經晚了,不管你承不承認,現在我們都是燕王的人了。”店小二說道。
“既然事情已經這樣了,我們也隻好輔助燕王了。”燕鳴天說道。
話音剛落,一個人影又走了回來。
此人正是剛才離開的三寶,他一臉笑容地說道:“瞧我這記性,剛才走得太急,都忘了燕王殿下給你的密令了。”
說完,他從懷裡取出一個密封的信函,交給了燕鳴天。
燕鳴天打開信函之後,發現裡面只寫著一句話:追查蕭雨夜下落,取得寶藏。
看完這句話,燕鳴天苦笑著說道:“我們這位新主人真是給了我一個艱難的任務。”
三寶笑了笑,說道:“放心吧,王爺都已經安排好了,你只要按照他的吩咐做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