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健嚇了一跳,回頭一看,又是上官芮。
“芮哥,你怎麽總是神出鬼沒的?”梁健驚訝之余,有閃過一絲開心。
“給你加油呀,健哥。”上官芮笑道。
“你怎麽知道我來下棋?”梁健問她。
“沒有腦子的人才不知道,我有腦子,所以就知道了。”上官芮道。
“胡言亂語,我要下一整天的,你也一整天呆在這裡嗎?”梁健道。
上官芮拿出了一張小凳子,道:“我有準備的,不過你不一定要下一整天吧?我聽說高手挺多的,沒準下一把就無了呢,無了就陪我打遊戲唄,我榮耀晉級賽呢。”
梁健道:“沒空,無了還要去看師兄,他病了,在醫院。”
上官芮覺得有些無趣,道:“哦,好吧。”
見上官芮的興致被打壓,梁健有些不忍心,便道:“你自己打著先,要是打不上去,我幫你打。”
上官芮喜出望外,道:“好好,有大佬這句話,那我就放心打了!”
梁健又道:“你就坐這打打遊戲吧,我去看看棋。”
上官芮眼裡看著手機屏幕,點點頭道:“好。”
“敵軍還有三秒到達戰場。”
梁健聽了這聲,道:“你手機小點聲,全體育館的人都聽到你打王者了。”
上官芮往周圍看了一眼,發現周圍的目光的確轉向了自己,她無奈地朝梁健笑了笑,然後默默把聲音調至靜音。
梁健往棋堆裡鑽。
一個長相清秀的男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身穿一襲白衣,一副古代文人墨客形象,與周圍人現代化的服裝模樣格格不入,仿佛是穿越過來下棋的人。
梁健走到那白衣男子身後,看了一眼他的棋,發現他的棋注重棋勢,布局是大開大合的高中國流。
沒有足夠強的計算力,一般人不會輕易嘗試這種布局。
梁健把自己當成白衣男子的對手。
“下一步棋如果是我來下的話,我勢必要打入的,打入之後,我能夠突破他的黑色枷鎖嗎?”梁健思索著,仿佛他自己拿著白棋,在和白衣男子的黑棋作纏鬥。
梁健一直看著,半個小時後,白衣男子屠龍取勝。
梁健覺得這局棋沒有將白衣男子的實力體現出來,因為他的對手實力實在有限。
棋局完後,白衣男子也朝著梁健看了一眼,梁健便趕緊把目光轉移了,又到別的棋局上去了。
第二局,梁健對上了老冤家吳江南。
吳江南是棋王社團的新星,因為有實力,又長得帥,頗受歡迎。
梁健看了仰頭看了吳江南一眼,見到他一副冷漠的樣子,自己便也不給他好臉色看了,擺出一副更冷的模樣,仿佛北極裡兩座冰山撞上了。
梁健之前沒有了解過吳江南的實力,便隻好謹慎一些。
雙方開局,梁健執黑。
梁健第一首先下右上小目,吳江南下左上星位。
雙方一來一回,梁健下成了著名的秀策流布局。
這是日本著名棋手本因坊秀策的下法,秀策憑借此下法,終身執黑不敗,傳為佳話。
布局堅實,先行者可以一步一步走向勝利。
梁健也是想利用這種謹慎穩重的下法試探一下吳江南的實力。
開局雙方穩扎穩打,互佔地盤,沒有短兵相接,顯然對彼此都有所顧忌。
雙方大場差不多佔完,吳江南率先強佔了一個急所。
把地球比做棋盤,那麽中國的領土就是大場,俄羅斯的領土也是大場,對戰雙方把大的領土都佔據得差不多了,接下來就是台灣島,馬六甲海峽這樣極具戰略地位的特殊地域,也就是上述所說的急所。
吳江南把一個馬六甲海峽給佔了,梁健當然不能善罷甘休,立刻就對吳江南發起了猛烈的進攻,他在吳江南佔據的大場裡打入,相當於在他的國家裡派入一隻我方遊擊隊,打亂其節奏乃至霸佔其領土土。
吳江南采取了保守的防禦措施,他選擇讓自己的士兵退守堡壘,把少量土地讓給梁健,以求得大局的安穩。
梁健見吳江南慫了,便得寸進尺,盡可能大的佔據領土,挑釁吳江南。
吳江南顯然被激怒了,一手棋鎮梁健的棋頭,準備與梁健決一死戰,這其中,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由於梁健是在客場作戰,兵力糧草都不如吳江南,這樣的作戰先天就是有劣勢的,但因為是在吳江南的領土作戰的緣故,再怎麽輸也只是小虧的,因為雙方打起來,在哪方的領土打,哪方的損失就更打。
梁健隨時都可以犧牲這隻遊擊隊,但在犧牲之前,它們必須發揮應有的作用。
“兄弟們,給我衝!”梁健全神貫注指揮著這隻敢死隊。
黑士兵們一往無前,和白士兵纏繞廝殺,命懸一線。
梁健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局面對他不利,黑士兵們危在旦夕。
“長官,發現敵方破綻!吾願以死破之!”
一個黑士兵猛地衝到白部隊的一處斷點,一旦斷上去,投入的黑子必死無疑。
果然,一群白兵將那位黑勇士斬殺,但在其他黑士兵的接應下,局部形成一個劫爭,所謂劫爭,就是敵我雙方必須各派一名戰士到同一個高地上,先是你砍我一刀,然後我砍你一刀,一個戰士死了,另一個戰士接著衝上去,直到一方因為代價過大而放棄爭鬥,一方則完全佔據高地。
經過之前的纏鬥,梁健得到了許多劫材,劫材就是士兵,就是佔據高地的最重要武器。
形成劫爭之時,吳江南眉頭緊鎖,局面原本是對他有利的,梁健打入的這支遊擊隊本是必死無疑,但這遊擊隊裡的隊員的腰上個個纏滿了炸藥,要想乾掉他們不是不可以,但吳江南自己也要損兵折將,所謂殺敵八百,自損一千便是如此。
吳江南經過一番長考,決定與梁健進行劫爭,誓要吃掉梁健的這支敢死隊,哪怕付出巨大的代價。
吳江南要爭,梁健自然不會畏懼,劫爭本來就是他挑起的,他有足夠的信心打贏這個劫。
雙方你刀來我劍往, 劈了砍,砍了劈,刀都砍卷刃了,還在繼續砍著。
打到最後,整個棋局都因為這個小小的劫爭而陷入巨大的動蕩,雙方都對此投入了全部的兵力,可以這麽說,誰若是輸了這個劫,誰便可以直接認輸了。
梁健從此劫中生出一條大龍,原本勢單力薄的遊擊隊竟然成了主力部隊,橫亙大半個棋盤。
而吳江南完全放棄了防守,他用盡兵力去圍剿梁健的大龍。
雙方既拚劫材,也決生死!
棋局寂靜無聲,但局裡的黑白士兵已是喊破喉嚨,聲嘶力竭,他們拚盡了最後的力量。
終於,伴隨著黑色大龍的一聲嘯吟,白色大軍肝膽俱裂,全面潰敗。
吳江南臉色陰沉,憤然離席。
梁健不禁啞笑,吳江南不認輸便走了,好沒有棋品。
“算了算了,本來也不是好人,隨他去。”梁健沒理會他,只是用手招呼裁判過來,表明自己的勝利。
吳江南人不怎麽樣,但棋力尚可,梁健推斷他應該有業余一段的水平,梁健是憑借自己的實力來推斷別人的段位的。
梁健認為自己的水平在業余一段左右,吳江南隻比自己弱些,便認為吳江南實力也在業余一段左右。
梁健不知道,吳江南其實已經拿到了業余三段的證書,雖然是個比較弱的三段,但畢竟是三段,絕對不是一段的實力可以戰勝的。
梁健顯然低估了自己的進步。
下一場的對戰名單已經出來,梁健要對戰的是李帥,是那個長相清秀的白衣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