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東坡昏睡了一夜,安小小則一直陪在他身旁,中間小睡了一會兒,但還是忍不住要睜開眼,去擦拭蘇東坡額頭上的冷汗。
蘇東坡在昏睡的這幾個時辰裡,做了一個夢,夢裡有他和安小小。
他們一起站在地面指揮廳裡,看著落地窗外,即將發射升空的火箭,安小小問,這雙“翅膀”要飛去哪裡?蘇東坡指著天上的明月,告訴安小小,那裡是我們的另一個家。
“你醒啦。”安小小欣喜道。
“你一直在這裡嗎?”蘇東坡用非常微弱的聲音問。
看著安小小一副睡眼惺忪的樣子,蘇東坡甚是心疼。
容且端來了一碗剛熬好的藥湯,安小小接過,對蘇東坡點了點頭。
“你把藥喝了,再好好休息一會兒。”
“好,要不你也休息一會兒吧。”
“嗯?”
蘇東坡接過碗的同時,也拉了一把她的小手,安小小稍不注意,便躺進了蘇東坡的懷裡。
“我們一起休息怎麽樣?”蘇東坡問。
“東坡,我......”
安小小驚慌失措,想要起身,卻怎麽也掙脫不開蘇東坡的手臂。
蘇東坡看著她嬌小的臉蛋,白裡透紅,那一刻,他居然有了想咬上去嘗一口的衝動。
她身體散發出的特殊香味,讓蘇東坡險些著迷。
安小小再次奮力想要擺脫,差點碰倒蘇東坡手上的湯藥,蘇東坡才回過神來。
他輕輕抿了一口湯藥,發苦的味道從喉嚨漫至胃裡。
“這藥好苦。”
“苦也得喝,這樣你的身體才能早些好起來。”
“好,聽你的。”
蘇東坡一口全部咽下,不禁閉緊了雙眼,伸出舌頭。
安小小看著他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來。
“既然這麽聽話,獎勵你一下好不好?”安小小說道。
蘇東坡看著安小小,終於是覺得那苦味消散了一些,他抿了下自己的嘴唇。
“好,你要如何獎勵我?”
“閉上眼睛。”
“閉眼?”
“快閉上!”
蘇東坡咬著嘴唇輕笑,他就要看看這個小女孩到底想幹嘛,於是慢慢閉上了雙眼。
安小小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確定不是很燙,深吸一口氣,慢慢靠近蘇東坡的臉頰。
蘇東坡仰著頭,眼珠在眼皮底下左右晃動,他有感覺到,有個人在慢慢靠近自己,甚至他能清晰聽到她急促的呼吸聲,越來越近。
自己到底要不要再主動一點?不太好吧,這是安小小送給他的禮物,自己慢慢接下就好,如果表現得太衝動,破壞了這氣氛可不太好。
“將軍!”
蘇東坡和安小小同時睜開雙眼,齊頭看向門口,竟沒注意到因為靠的太近,兩人的額頭撞在了一起。
蘇東坡屏氣凝神,表情有些無奈,又有些失落。
“什麽事?”蘇東坡問容且。
安小小捂著臉頰,躲到了床尾。
“宋公子想見你。”容且回道。
蘇東坡整理了一下情緒,調整呼吸,讓自己半身靠立在床頭。
“你讓他進來便是。”
容且退出房間,安小小才覺得尷尬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下。
蘇東坡望著床尾的安小小,忍不住笑出了聲。
“不準笑!”安小小厲聲說道。
“噓!”蘇東坡盡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緒,小聲說道,“這獎勵下次再找你要。”
安小小不作聲,將臉甩到了一邊。
“蘇兄。”
宋子弈站在門外,給蘇東坡行了個禮。
“子弈來了,快進來吧。”蘇東坡招呼道。
宋子弈快步走進房間,和蘇東坡寒暄了幾句病情後,便找個椅子坐在了蘇東坡旁邊。
“不知蘇兄可有聽說過天狼這個組織?”宋子弈輕聲道。
蘇東坡皺緊眉頭。想不到子弈消息如此靈通,竟能在短時間內,將那件事和這個殺人組織聯系起來。
“有所耳聞,不知子弈為何會提到這個組織?”
宋子弈輕笑道:“我有一江湖朋友,是風花雪月幫做跑馬生意的,今日出門正好遇見,於是便向他打聽了周圍死人的事件,他竟一口咬定是天狼的人做的。”
蘇東坡倒也不顯得太意外,畢竟這個消息本就是靠他傳出去的。
宋子弈繼續道:“蘇兄你可知道這天狼的背後是何人?”
蘇東坡瞬間來了興趣:“是何人?”
“我曾在我爹的文獻中有看到過,如果沒記錯的話,天狼應該是軍方秘密培養的組織,專為那些軍部的將領們服務。”
宋子弈像是又想到了什麽,看向蘇東坡繼續道。
“蘇兄一樣是身為軍部的將軍,這些應該會比我了解的多一些吧?”
蘇東坡搖頭笑道:“我只是個閑散的偏將軍,如此絕密的信息我自然是無法觸碰到的。”
宋子弈若有所思:“是這樣哦。”
蘇東坡側過身子,使自己坐得更舒服些。
“既然子弈知道了那些人是被天狼所害,子弈對被殺之人可有什麽想法?”
宋子弈眼睛一轉:“昨日容公子說過,那些人可能和軍部有關系,那在我看來,這應該是軍方內部勢力的爭鬥吧,只是具體到底是何人,這個子弈暫時想不到。”
“神威大將軍,李炎涼,你覺得他是怎樣的一個人?”蘇東坡問。
“李將軍!”宋子弈摸著自己的下巴,“為人豪爽,不拘小節,武藝高強,在我看來,頗有大將軍風范。”
說完還忍不住地點了點頭,覺得自己的形容應該算是恰當。
“他有沒有可能和天狼有關系?”蘇東坡繼續問。
“這......”這個問題好像難到了宋子弈,“我也只是在年幼的時候,見過李將軍,反正我爹很喜歡他,他們兩人時常一起探討邊境戰事、朝廷政策這些,反正我是覺得他不像是會做壞事的人。”
“那這麽說,這個神威將軍,應該是一個很喜歡打仗的人咯?”蘇東坡平靜說道。
“戰爭這東西,自然是人人都討厭,只是李將軍和我爹一樣,都是主戰派,他們認為只有以戰止戰,才能帶來長久的和平。”
“子弈說的當然也有道理,不知你可有機會將我引薦給這位李將軍?”
“莫非蘇兄也和我爹一樣,很喜歡這位將軍?”宋子弈反問道。
“喜歡談不上,至多是欣賞,欣賞。”蘇東坡輕聲笑道。
宋子弈又摸著自己的下巴:“原來如此!”
稍過片刻,宋子弈又接著道:“只是李將軍和我爹一樣,都是常住都城,蘇兄若想見他,在這裡肯定是見不到的。”
蘇東坡也開始若有所思地點起頭來。
“不知蘇兄為何提及此人?”宋子弈問。
蘇東坡淡淡一笑,說道:“只是一時想起,好奇,便多問了兩句。”
宋子弈點頭道:“如此!”
蘇東坡打算再換個坐姿,哪知一動,竟碰到了傷口。
“蘇兄身上有傷,子弈就不在打擾了,回頭我向我爹稟明情況,再來向蘇兄請安。”宋子弈起身欲走。
“等等!”蘇東坡叫住了他,“我有一件東西交給你,你若去都城有碰見李將軍,請幫我轉交給他。”
此時容且從門外進來,手上拿著一個信封,遞給了宋子弈。
“這是?”宋子弈好奇問道。
“只是一封提早寫好的自薦信,子弈不可偷看哦。”蘇東坡回道。
“蘇兄把我當什麽人了!”宋子弈突然覺得委屈起來。
“跟你開玩笑的。”蘇東坡大笑起來,“早日回來,我帶你去吃新研製的菜品。“
“好呀,子弈定會盡快完成蘇兄的囑托。”宋子弈帶著期待的眼神說道。
蘇東坡輕輕“嗯”了一聲,便讓容且送宋子弈出府了。
“小小,過來。”蘇東坡看著還坐在床尾的安小小,輕聲喊道。
安小小嘟著小嘴,極不情願地慢慢挪著自己的身子。
“你打算去都城嗎?”安小小問。
蘇東坡嘴角輕笑,用手捏了下她的小臉蛋:“為什麽這麽問?”
“你都寫自薦信了,難道不是要去都城嗎?”安小小嘟著嘴說。
蘇東坡再次笑了笑:“傻瓜,臨安城如今就是我們的家,暫時不會去都城的。”
“那你......”
安小小話還未說完,蘇東坡就用手指堵著他的嘴唇。
“以後你就會明白的。”
“可是我不想你身處在危險之中,我們可以隱居起來,與世無爭,這樣也挺好。”
蘇東坡當然也想過這樣的生活,可是從他們逃出淮安的那一刻,從他們進入臨安城的時候,這個世界已經由不得他自己做選擇了,他必須很用力地活著,才能讓身邊親近的人,更好地活著。
“你知道天上的月亮為什麽一直都是圓的嗎?”
這個問題,蘇東坡也曾經問過很多人,可是他們給的答案,都不是蘇東坡想要的。
安小小搖著頭問:“為什麽?”
蘇東坡握住了安小小的手,認真地注視著她的雙眼。
“因為,它在等我......我們一起回家,那裡是我曾經的家園,以後,也會是我們的第二個家園。”
“人真的可以在月亮上面住嗎?”安小小輕聲問道。
“當然可以!你聽過嫦娥的故事嗎?”
安小小搖頭。
“月亮上有一座廣寒宮,裡面住著一位嫦娥仙子,她還有一隻寵物玉兔,如果有機會,我們就飛上去看她們好不好?”
“仙子?”安小小聽得很有興趣,但是又轉念一想,“那你是不是和她很熟?她成家了嗎?”
安小小接連兩個問題,讓蘇東坡有些犯難,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麽要講嫦娥的故事了。
他揉了揉安小小的頭:“傻瓜,人家是神仙,我和你一樣,是普通的凡人,我和她怎麽會很熟呢?”
“可是你明明也是從月亮上面下來的神仙。”
看著安小小嘟著小嘴,蘇東坡一時不知該如何作解釋。
恰好容且又出現在了門口,打斷了他們的爭論。
“將軍,唐大人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