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也就很簡單了,每個人都領到了一套軍裝,然後匆匆忙忙的換上,幾乎所有人都不會打綁腿,就只能是一些老兵教。
凌風幾人走進了宿舍裡,就聽到宿舍裡議論紛紛。他坐在他的床位上。
高大成和韓運幾人陸續跟進。
“你好,我叫饒光華。你呢?”
“凌楓。”
“我看你們好像都認識啊?”饒光華扭過頭看看秦川幾人隊凌楓說。
“哦哦,認識,這幾個都是我兄弟,這個叫秦川、韓運、高大成、劉志、吳江寒。”
“你們好,我叫饒光華。”
“你好,你好。”秦川幾人向饒光華拱拱手,唯獨高大成昂著頭也不正眼看饒光華。
“這兄弟……”
“哼!”
“饒兄,不管他,他這人就這樣,哈哈。”
“哦!呵呵,沒事,很有個性!”
宿舍裡人人做了個簡單介紹後就各自做著自己的事,有的躺著,有的靠在床邊,反正是各自有各自的事。凌楓躺在床上,芸婷,你會不會怪我的不辭而別?別怨我,實在是沒辦法,等將日本鬼子趕出去,我就回家娶你。等我!凌楓在心裡默念著。
此去遠隔千山水,伊人勿把心牽腸。
男兒不為功勞碌,但使國安天下平。
殤亡莫沽美人淚,江山傾安幾度人。
待若安然身歸落,與卿廝守伴殘生。
…………
凌楓他們就這麽渾渾噩噩的度過了整個下午,午夜,原本是人人都沉睡時間。現在卻整個宿舍沒有人安睡。
“凌楓,睡了嗎?”秦川輕聲道。
“沒,怎麽睡得著。怎麽了?”
“沒事,我也是睡不著。你是不是想芸婷了?別說你不想啊!”
“是啊,想,怎麽可能不想,但能有什麽辦法?”
“凌楓,你說,我們參軍了,來當兵了,以後就是在戰場上,都說刀槍無眼,或許我們說不定哪天就沒了,我們兄弟幾人到最後還能有幾人歸來啊?當初都是我先提出來要當兵的,要不是我說出來,或許江寒、劉志、韓運他們就不會來,現在我都有點後悔了!”
“胡說什麽呢,我們是自願來的,我們兄弟都在一起,不是很好嗎?”吳江寒弱弱道。
“是啊,我們兄弟五人都在一起,這就夠了。”劉志也正色。
“說到底,我們都沒事,只是凌楓,其實我們幾個都知道,如果我們不來參軍,你就也不會來,但你為了我們都來了,我們兄弟一起,何懼風雨。等將日寇驅出國門,我們就一起回家,一起回來看看我們這家鄉。”
“說得好,到時候我們一起回來,嗯,對吧,大成?”韓運朝高大成說。
“嗯,一起,到時候我們一起回來。”
高大成靜靜的躺在床上,聽著凌楓幾人的絲絲細語,夜深了,蟲鳴聲縷縷入耳。
此刻,他不知道心裡的心情要怎麽表達出來,想想家裡的老父母,鼻子一酸,他控制著眼淚不流下。
“老大。”
“嗯。”凌楓有點詫異的聽到高大成的聲音忙回道,
“聽說現在到處都是烽火連天,我們也會很快上戰場,如果我死了……”
“胡說什麽呢,好好的說這不吉利的話幹嘛!”
“你聽我說完,我這不是說如果嗎?”
“不會有如果的,都說好我們會一起回來的!”
“不知道啊,
我也想,但是,怕只有今晚有時間,以後就沒時間說了,如果我真的回不來了,你就替我去看看我爹娘。……” 凌楓沒有出聲,是啊,這一去,還能回來嗎?戰爭,或許比自己想象中殘酷得多,運氣不好,一下就沒了。
“嗯,放心吧,我會。”
夜深了,扶風偶爾掠過樹梢,順便帶走幾片殘葉,留下沙沙聲後又一陣清靜,一會又重複開始。沒有人再說話,這一刻,不需要更多語言,人的生命當真脆弱。不是沒有語言,而是沉默更勝千言萬語。
此刻的葉芸婷獨自站在窗前,呆呆地望著窗外,聽著陣陣輕風吹過帶來的聲音。黑夜中模糊著凌楓的身影。
凌楓,我想你,你可否知道?你一定能平安回來的,對嗎?你說要許我一身紅裝的,我是多想此刻有你在身邊。可惜你卻不在。我也想現在能陪伴你,一起走過了坎坎坷坷,風風雨雨的,如今身邊卻少了你,少了依靠,也少了輕芙的微笑。
葉芸婷走到桌邊,看著凌楓寫給她的信。拿起來看完一邊,輕柔著邊角的皺褶處,慢慢坐下來,拿著信紙,輕抽出鋼筆。
19日晨。
“滴滴……滴……”
“起床了,起床了,快,快,快點,一分鍾操場集合。一人遲到,全體受罰,不想挨罰的都給我快點,快。”
凌楓迅速踢開被褥,動作穿上衣服,折疊好被子,立刻穿鞋子,動作一氣呵成。
“凌楓,不錯嘛,怎麽這麽快?”
“原來我叔叔教的。”
凌楓把一切弄好之後立刻朝操場跑去。秦川幾人也迅速跟上。
操場上。
“快,快點,慢吞吞的像蝸牛,快些。”劉大鐵嘶聲咆哮著。
很快,所有人都到了,列好隊伍,這時大家才發現在張彪身邊多了幾個人。這不會就是張彪之前所說的總教官吧?
“說一下。”
“這位,就是新來的總教官,下面有請總教官訓話。”
啪啪……啪……
“大家好,我姓苗叫苗正方,是這次你們這些新兵蛋子的總教官,我希望大家之間互相配合,你們既然選擇了來當兵,希望有所準備,別想多了,不會讓你們為難的,再難也不會難得過死亡吧?”
“我問你們一下啊,你們為什麽來參軍?”
又是這個問題?這些教官不會都是有病吧。怎麽人人都喜歡問這樣的問題。
站在台下的所有人都面面相覷。
“你們這裡有多少人是自願來當兵的?你們中有的人是一時衝動,有的甚至是被迫來的我說的對嗎?”
“算了,我不想多說什麽了,如今日寇鐵蹄踐踏我山河,你們站在這裡,我就相信你們的決心了,不過,有多少人只是腦子一熱的,既然來到這裡,我就不希望你們上了戰場後就被戰場上的第一顆子彈帶走,所以,你們在這僅有的時間裡好好訓練,你們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我聽不到。”
“準備好了。”台下連聲響起。
“好,不佔用你們時間了。張彪。”
“到。”
“交給你了。”
“是。”說完後苗正方掃了一眼台下的所有新兵。扭過頭轉身向宿舍方向走去。
“全體都有。各新兵班長,帶隊訓練,解散。”
“一對,向右轉。”
“二隊,向左轉。”
…………
軍營的日子單調得枯燥無味,淡然繁瑣。每天除了訓練還是訓練,白天訓練得死狗一樣晚上又時不時搞突然襲擊,所有人都沒有了任何精力再去考慮其他事情,軍營封閉。
除了夜晚偶爾傳來陣陣歎息聲和雷鳴般的鼾聲再無其他。
17日,蔣介石就盧溝橋事件發出通告申明,人不分老幼,地無分南北,皆有守土抗日之責,號召全國人民反抗日軍的侵略。同時,軍營之內也更加的陰雲密布。
28日,趙登禹、佟麟閣將軍相繼犧牲,戰死沙場,消息傳來,舉國悲憤。同日,上海文藝界救亡協會成立。
次日。
軍營內。
今天並沒有和以往一樣起床就出操,而是所有人穿戴整齊的站在操場上,經過半個月的訓練,雖然還沒有像經過沙場老兵,但還是那麽有模有樣。
“報告總教官,所有人集合完畢,請指示。”所有人集合完成後耿彪向苗正方報告。
“好, 入列。”
“是。”
“都有。”
“通。”所有人立正。
“今天最主要跟大家說幾件事。”
“昨天,第二十九軍副軍長佟麟閣將軍(其實名為佟凌閣,是報紙誤寫,但因多數人隻同意用麟,所以繼用麟。)、一三二師師長趙登禹將軍相繼以身殉國。”
“嘩。”台下一片驚呼,不是他們經不住這份震撼,而是實在太驚人。
“不要太震驚,這本是軍人的職責所在,我們要用我們的實際行動為他們報仇,完成他們未竟之事業,將日寇驅出國門。”
“驅除日寇,還我山河。”
“驅除日寇,還我山河。”
“驅除日寇,還我山河。”
過了片刻,苗正方壓了壓手,示意大家安靜。
“第二件事。原本你們的訓練是還要繼續的,可是,沒有時間了,日寇不給你們時間,你們就即將要分配到各個連隊,所以希望你們能夠珍惜這幾天,訓練場上多流汗,到了戰場上你們就能少流血,若是這僅有的幾天,你們都不訓練好,那麽以後就只能在戰場上訓練了。”
“第三就是,這段時間,任何一個人都不能出軍營,一切事物,都只能在軍營內。”
所有人交頭接耳。
有大行動?
凌楓的第一感覺就是,因為這個時代的軍營有多松懈,可是只有即將有大行動特才會特別管制。
凌楓悄悄側眼看了下秦川他們,秦川和吳江寒也是若有所思的一副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