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詩成看著殘炮,內心無比痛苦。胡連長沮喪地告訴他,日本人玩這種把戲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他們常常組織一個小分隊,裝備精良,人員身體素質、格鬥能力都遠超過普通戰士,屬於特種兵一類。這個小分隊穿著國軍製服,會說漢語,陣地上的國軍官兵很難識別他們。這些人往往深入我方陣地或後方,刺殺我方指揮官、炸毀我方重武器。前天,一位國軍的團長也是這樣被他們殺害的。
王詩成後來知道,胡連長所說的正是日軍後來在中國大地上大量投入的特種部隊--大陸挺進隊。這個挺進隊是日軍情報培訓機關專門建立的,以中野學校畢業生為主組成的。
日軍中野學校,是日本陸軍建立的,以特工活動為主的特殊學校。這所學校的學員,大多有較高的教育基礎,入學就被灌輸狂熱的****思想,並有針對性地模仿他國軍人或平民的生活,學習期間不能說日語,只能說所模仿國家的語言。據說,其中國班的學員,取得畢業證書前必須到中國實習,要求能夠和中國人一起住宿而不被識破才算合格。
所以鬼子的挺進隊隊員在中國戰場上危害性極大,他們可以講流利的中文,熟悉中國軍隊的口令和指揮模式。他們在中方腹地活動時穿中國軍裝或便服,使用中國軍隊的武器,令人真假難辨。這幫混蛋經常穿插到中國陣地後方,執行襲擊,暗殺,偵查等特種任務。
二胖怒道:“既然鬼子能冒充我們國軍,我們也可以冒充日軍,到他們陣地上炸毀他們的重武器,乾掉他們的指揮官。”
胡連長歎道:“我一句日語都不會說,怎能去冒充鬼子?更何況我們也不熟悉鬼子的軍隊情況,鬼子稍加詢問就露餡了。”
王詩成想到幾年前張參議員的話:“你要學會日語,將來會有大用。”慶幸當時就聽了他的建議,自己一直在學習日語,而且已經小有所成。更為關鍵的是,自己後來經常請教兵工廠裡前輩們,從他們那裡充分了解了日軍的軍隊編制和對應的武器配備。同時也感歎國軍情報滯後,軍隊素質較差,這麽重要的戰爭,前線軍官竟然不了解鬼子的情況,只是憑著一腔熱血在戰鬥。
胡連長歎口氣道:“鬼子的炮火比前幾天猛烈多了,肯定是增加步兵炮數量了。我們的炮沒了,無法壓製鬼子的92步兵炮,明天傷亡就會很大,甚至守不住陣地。”
夏明光道:“能不能讓上峰再調一門炮過來?”胡連長兩眼含淚,低聲道:“這門炮能調到我連,已經是天大人情,怎可能再調炮來。”
王詩成盤算了一會,鄭重對胡連長道:“我跟鬼子發炮對轟時,可以斷定鬼子只有兩門92式步兵炮,至少有一門炮已經被我們炮火炸毀,所以他們最多也就剩下一門炮了。我大致能判斷他們的炮位范圍,我會日語,我們連夜去找,炸掉它。”
胡連長、夏明光等人一言不發,靜靜地看著王詩成,眼光中充滿著敬佩、疑惑、內疚。胡連長稍平靜一下心情,感情複雜地道:“王、董二位小兄弟,你倆是上天派來救我二連的,你們已經為我二連做了太多,我絕對不能再讓王兄弟去冒險炸鬼子步兵炮了。”
王詩成道:“胡連長過獎了,打鬼子是我們每個中國人的責任。現在趁夜裡去炸鬼子步兵炮不會有太大危險,我分析給您們聽。”
隨即,王詩成條理清晰地分析起來:“首先,鬼子前沿陣地距我軍僅有一公裡,
日軍的92式步兵炮最大射程只有2.7公裡,所以他們的炮兵陣地就在他們前沿陣地後面一公裡范圍內。其次,在這個范圍內再去掉水塘、沼澤地、無遮掩等不適合設置炮位的地方,剩下的地方就不大了。最後,日軍派人來炸毀我軍迫擊炮,他們剛才肯定已經聽到爆炸聲了,而且他們並不知道偷襲者已經斃命。所以我們現在就扮演那三個王八蛋,絕對有機會炸掉鬼子的步兵炮。” 夏明光聽的熱血沸騰,激動地道:“好,我和猴子來自東北,能聽懂簡單的日語,我們兩個參加。”胡連長也被王詩成的分析吸引住了,下定決心道:“好,那就試一下,就讓夏明光和猴子參加,如果有危險,立即回來。”
夏明光、猴子準備好三人槍械、手榴彈,王詩成又找胡連長要了一卷繩子,夏明光雖好奇他為什麽要繩子,但還是忍住沒問。10分鍾後,三人向鬼子陣地摸去。
夏明光在這裡駐守時間較長,周圍地形很熟悉,他在前面帶路,三人悄無聲息的通過鬼子側翼防區,穿插到鬼子前沿陣地後面,再從後面往前尋找。
王詩成到了日軍前沿陣地後面才發現,地理情況比自己想象的更好,日軍陣地後面有兩個大水塘,兩個水塘中間有一條路直通前方,鬼子的炮位當然不可能設在水塘裡,只要順著這條路往前尋找就有可能找到步兵炮。
突然,前方一聲馬嘶聲傳過來,王詩成心中一喜,對夏明光道:“日軍的92步兵炮並不重,全重也就200公斤,拆開來幾個人抬著就能走,但炮彈運輸就沒那麽簡單了,一箱炮彈只有5發,為了多帶炮彈,往往需要人力和畜力共同搬運。有馬的地方,很可能炮彈就在那裡,炮應該也離得不遠。”夏明光和猴子深以為然。
三人人向馬嘶處摸去,大約距離馬嘶處還有300米多一點,夏明光一拉王詩成和猴子,三人默契地一起臥倒。王詩成這才發現前方不到30米處1個鬼子哨兵直挺挺站著,可能是天太黑,哨兵沒有發現三人。
夏明光小聲道:“前面是鬼子明哨,這裡是鬼子後方而且旁邊是水塘,估計沒有暗哨了,但這個明哨怎麽辦?”此時已經是後半夜,經過一天的戰鬥,鬼子也是疲憊不堪,而且這裡是鬼子的後方,這麽多天這幫日軍從沒有被中國軍人夜襲,他們已放松警惕了,除哨兵外,都早已呼呼大睡。
王詩成想了下,對夏明光兩人道:“我來和哨兵搭話,一旦靠近他,你倆立即動手乾掉他。”兩人連連點頭表示明白。
王詩成站起來,大聲對哨兵用日語喊道:“口令?”那哨兵猛地聽見有人用日語問口令,下意識地答道:“上毛三山”。隨即問道:“什麽人?”王詩成笑著答道:“沒聽見剛才支那陣地上的爆炸聲嗎,那就是我們三個人乾的。”夏明光和猴子聽了他和鬼子哨兵對話,不禁大為佩服,這個小兄弟真是智勇雙全,兩人跟著也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