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也讓人越來越看不到希望,從而選擇冷凍休眠的人越來越多。還好一百個空間站接軌,就會有數百個核反應堆,而一個核反應堆就可以運轉幾百年,能源足以運行萬年,休眠倉一層一層的疊加,也足夠很多代人使用。
不過總有一天,火種空間站也會出現空間不足,限制人口的情況出現。
只是目前對人口的管制,並不那麽嚴格。因為人類的人口一直在減少,從最初的十萬人,到如今只剩下八萬不到的人口,這其中還有將近兩萬的冷凍休眠的人口。
今天是火種空間站第三批冷凍人員進行休眠的日子。
衣誠一家跟隨著人流一起朝著冷凍艙進發,三人手牽著手,宛如從前。
路上同樣是手牽手的家庭,這些人也如同往常一樣,家人之間彼此談笑,朋友、同事見面互相問好,禮貌交談。
這就是火種空間站人類的常態,並不是這些人冷漠,也不是這些人變的冷血,更不是不在乎親情,這一切都是為了人類,一切都是為了人類的延續。
“今天是有著特殊意義的一天,你們都是好樣的,現在讓我們張開雙臂,敞開懷抱,擁抱彼此,一切為了人類!”
台上講話的正是如今火種空間站的領袖奧哈維亞,配合著奧哈維亞的講話,所有人張開了雙臂。
“一切為了人類!”
“人類進入宇宙九十五年,人類從未如此團結,我們為了族群的延續,放棄了太多,失去了太多,還好我們彼此信任,親如一家人。你們都是偉人,為了今天這個決定,放棄了與幼子的朝夕相處,放棄了夫妻間的愛情……我相信我們總有再相聚的那天……”
台上的演講還在繼續,台下的人兒已經眼含淚光,彼此相視,恨不得這就是永恆,一眼萬年。
他們放下了朋友間的友情,放下了夫妻間的愛情,放下了父子、母子間的親情,一切都是為了虛無縹緲的再相聚,一切為了人類的延續。
大愛與小愛,大家與小家,有時候真的讓人無法抉擇,這些矛盾嗎?不矛盾,但有些時候就是要做到為大愛讓路,為大家舍小家,這就是人類的覺悟,這就是生命的延續。
如果他們出生在地球,那麽這一切都不會發生。可惜沒有如果,這一切也正在發生,衣誠默默流著眼淚,他心底告訴自己不要哭,不要讓父母覺得虧欠,不要讓父母擔心,我從今天開始就是一個大人,我要學會生存,學會獨立堅強。
眼淚還是不爭氣的流了下來,王琳琳看著強忍著淚水的兒子,她並沒有抬手幫忙擦拭,她不能讓兒子發現她其實注意到了。
“哇!”的一聲,打破了平靜,接著是更多的“哇”聲傳出。
領袖奧哈維亞暫停了演講,阻止了想要訓斥的護衛,默默的聽著這些孩子哭泣。
十分鍾之後,哭聲漸漸變小,慢慢平息下來,奧哈維亞才繼續說道:“我聽到好多孩子都哭了,這一幕我經歷過兩次,第一次是我作為孩子時,我也如同你們一般哭泣,為了父母的離別,我也跟你們一樣放聲大哭。”
“第二次是二十五年前,我三十歲的時候,那時候我剛剛成為議員,但也初為人父,我為了五歲的兒子,放棄了冷凍休眠,選擇陪伴他。而當時也如同現在一般,我也如同你們的父母陪在你們身邊一般。那時你們的父母也跟你們一樣大,哭的稀裡嘩啦,你們比他們強。”
奧哈維亞適時的停頓,
抬起手將眼角即將留下的淚水拭去,聲音哽咽。 “這一切都是我親眼所見,你們的父輩、祖輩就是這樣一代代走過來的,從今天開始,你們就是大人了,要學會獨立,要好好學習,將來成為像你們父母一樣偉大的人。”
演講結束,父母與孩子依依不舍的告別,而後跟隨護衛隊進入冷凍艙。
小男孩衣誠看著父母離去的方向,一陣陣的失神,小女孩洛瀾拉了拉衣誠的手,說道:“不要哭了,我相信總有再見之日,我們回去上課吧!”
衣誠抬起袖子擦拭著臉上漸漸乾涸的淚水,倔強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才沒有哭,走吧!”
“叮……叮!”
上課鈴聲響起,賽琳娜老師走進了教室。
“同學們,請把課文翻到第三十頁,我們今天開始學習H語,也就是方塊字。”賽琳娜開口道。
賽琳娜剛剛說完,課堂上就有人開始舉手。
“山口一介,你舉手有什麽問題嗎?”
“賽琳娜老師,我們不想學習H語,我們想學習日語。”山口一介回答道。
“你們其他人呢?也想學習日語?米拉,阿夫傑尼?”
“老師,我們想學習俄語,那才是我們的母語。”米拉和阿夫傑尼回答道。
“好了,不要說了,我們都是火種空間站出生的人類,根據火種空間站的規定,空間站只有兩種母語,一種英語,一種H語,而且英語和H語分別是四大語系中的印歐語系和漢藏語系。”
“小語種分類以後我們會學到,還有不要在課堂上爭論日語、俄語這些是不是你們的母語,這些言論不利於火種空間站的團結。”
“今天我們從H語的起源和字母開始學起,我現在先給你們講個故事……”
從神話故事講起,總是比a o e講起,讓小孩子更加容易接受,賽琳娜從上古傳說倉頡造字開始講起,吸引小孩子的目光,再一步一步講起a o e與ABC的區別。
一堂課上的既生動,又引人入勝,讓那些抗拒的小孩子更有興趣。
講故事的形式也讓那些與父母分別的孩子轉移了注意力,衣誠也學習的更加認真,不管從地球母語說起,還是空間站的母語說起,H語都是他的必學科目,作為H人的後代,他學習起來更加有自豪感。
“叮……叮!”
下課鈴聲響起,下堂課是跆拳道課程。
洛瀾輕輕的用手臂碰了碰衣誠,說道:“衣誠小朋友,你今天很認真啊,竟然都沒有發呆望窗外。”
“洛瀾小美女, 誰是小朋友?”衣誠笑道。
“你怎麽搞不清楚重點,重點是誰是小朋友嗎?重點是為什麽沒有發呆,好不好?”洛瀾手撫額頭,一陣無語。
不過從彼此的交談中,洛瀾還是能看出來衣誠的心情,起碼他沒有一直沉浸在與父母的離別上,還能開玩笑。
“我們不都是小朋友嗎?這有什麽好爭論的?”後排的軟萌妹子山口百惠子開口道。
“哈哈!”課堂上響起一片笑聲。
教室的課桌自動伸縮,轉瞬間成了一間武道修煉室,這一堂跆拳道課正式開始。
跆拳道老師韓忠岷穿著幻化出來的跆拳道服,站立在10*10米的軟墊中間,孩子們分坐在兩邊,認真聆聽韓忠岷的講解。
衣誠等人也趕忙將納米防護服幻化成跆拳道服模式,防護服屬於納米科技,想要什麽模式,只需要在智腦上下載,保存好模型,即可一鍵換裝。
“跆拳道是一門古老的戰鬥技巧,重心也重德,並不是讓人學會好勇鬥狠,而是讓人強身健體,克己自律,重禮義廉恥,知忍讓進退,百折不撓。”
……
老師講解的很認真,孩子們學的也很認真,相比於整天學習枯燥無味的文化知識,顯然運動才是孩子們的天性。
一天的時間很快過去,衣誠獨自回到家中,今天開始他將一個人生活,一個人吃飯,一個人住,一個人去上課。
一個人默默的躺在沙發上,抬起手臂,從手臂上的智腦上調出父母之前錄好的生活片段,一個人默默的看著。